《深宫颜》朝景

7、第七章 十三大婚，愁断人肠 新年过了十

　　新年过了十几天，阿哥们都各回各府了，至于十四爷所说的万岁爷问起我的事，这事儿就像讹传一样，不了了之了，万岁爷没找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出了皇宫就再没有回到雍王府，日子平静极了，平静的让人不安。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那些阿哥，我觉得自己认为已经退出了这场戏剧，安静的过着富贵闲人的生活。
　　我经常坐在房里绣花，如今我的绣艺已经极好了，连竹青都常常自叹不如；因为不会毛笔字，常常让阿玛念叨，所以又多了一项闲事——练字！虽然写的不是非常漂亮，但也算是蝇头小楷。
　　大家小姐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额娘经常笑我说“女孩子家学那么多做什么？也不怕伤透了脑筋”但额娘她又岂能知道，我这是在充实自己，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我又坐在房里绣花了，亦巧跑进来欣喜道“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我高兴坏了，为了避着四王爷，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姐姐。可是亦巧的后一句话却让我的心跌落谷底“四王爷也来了！”
　　他来了，姐姐嫁给四爷多年，他从没有来过钮祜禄府，我突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亦巧，替我更衣打扮。”
　　我不像初时那样的打扮随便了，本也不爱折腾，不过心里总觉得还是有礼数些好，深橘色的旗装绣着团锦琢花，袖口是用银线绣出来的云烟，发髻也按额娘要求改成了格格头，比以前的要大，一朵橘色月季开在头顶，两旁对称着流苏银链，发尾也被亦巧梳的很高。
　　“小姐，用什么妆？”亦巧问道。
　　我看了看桌上那盒胭脂：一直没有用过，不是不舍得，而是怕生出了许多事。“梅花妆！”梅花妆不算艳丽，但美在精致。因为还是冬天，亦巧又给我披了件水蓝色大氅。
　　一切弄好后，阿玛正好派人传话过来，让我去用膳。
　　一进正殿就看见阿玛和额娘坐在那下首，一脸恭敬，四王爷和姐姐坐在上首，我进门先请了安“四爷吉祥！”后又想想，对着姐姐、阿玛、额娘也各请了安。
　　四王爷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我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起来吧。”
　　姐姐笑看着我说“先坐下吧”阿玛恭敬的问道“不知道四王爷和侧福晋来下官这儿有什么事？”
　　姐姐脸上有些愧疚，毕竟任谁看见自己阿玛对自己那么恭敬，还是会觉得难过。四爷却一脸淡漠，皇子的身份本来就高贵，他又岂会在乎。四爷说“我是替十三弟送东西的，玉纯是来看你们两老的。”
　　弘历被奶娘抱着出来了，四爷点点头，奶娘就把弘历交给了额娘，额娘逗着弘历，满脸慈爱。我瞧着这孩子和四爷像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看谁都像在探究。
　　四阿哥从袖中拿出一张红色帖子，递给我说道“玉憬。”
　　我接过帖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张喜帖，翻开发现是十三爷的喜帖“马尔汗之女兆佳氏·马欣永于康熙五十一年一月四日指予皇十三子胤祥，受吾皇之命，于一月二五日成婚，特望赶之赴宴，不甚荣幸。”
　　我抬起头问“兆佳氏·马欣永？”姐姐笑道“她是马尔汗的第七个女儿，皇上把她指给了十三阿哥。这帖子是十三爷让王爷送来给你的。”
　　“二十五？不就是后天？”我算了算日子，竟然那么快。十三爷终于也也娶妻了。
　　下人来报“老爷夫人，可以用膳了！”
　　众人起身，阿玛对着四爷恭敬道“王爷请！”他自然不推辞的领先出去了。
　　饭桌上我和他坐了个对面，心中一直纠结十三爷到底有没有把簪子还给他。看他今天这样子，应该还没。想到这儿不由的怪责起来：这个十三爷，办事效率真慢！
　　四王爷他们吃完饭就走了，我整整一天都在房里窝着，想着该送什么礼物好。
　　“亦巧！你去找最好的打金师傅，让他按照我画的图纸做这两个东西；还有，把这两颗宝石交给他，让他把宝石打磨成108面，然后镶进去。我明天就要！”我拿着我画的图纸和两颗皇上赏赐的宝石交给了亦巧。结婚嘛，没戒指怎么行呢，这古人的戒指都是玉的、珍珠的，那两颗宝石虽然不如钻石闪耀，但好歹比玉的金贵吧，打磨后也能闪。
　　亦巧看着我画的图纸，不解的问道“小姐，这是戒指吗？为什么要镶宝石不镶玉？您缺戒指吗？为什么要打磨成108面，那怎么可能啊？”亦巧的问题一大堆，问的我都不耐烦了。推着她说“你不行人家打金师傅行！快去快去！废话那么多。”
　　亦巧回来后跟我说那个打金师傅特别好奇我的想法，是怎么想到打磨成108面？亦巧哪里懂，随便糊弄，说我是要精雕细琢。我笑骂了亦巧几句，这哪里是精雕细琢，是为了反射光芒，展现出闪闪发亮的感觉。
　　——一月二十五号，十三爷大婚
　　十三爷的府邸没有雍王府那么豪华，但也算的上是大气。十三爷曾经备受康熙爷重视，后因废太子一事，四爷开了头，而十三爷忠于四爷，替他做了许多幕后工作，并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康熙爷开始摒弃十三爷，相反的重用四阿哥。自那以后，十三爷不再受到康熙任何册封或嘉奖，一直都只是十三阿哥。
　　我站在十三府前，看着人来人往，红罗布满的场景，又是感慨了一番：历史上说十三爷曾被圈禁十年，这样看来并不是真的；只是从第一次废太子开始，十三爷独揽所有流言，势必保全了四阿哥，但他如今不受康熙重视，是比圈禁更加痛苦。表面风轻云淡的十三爷有着怎样的悲伤？究竟四阿哥有什么让他愿意如此付出？
　　“玉憬！”正在游神的我被一声喊，喊回神。听那声音我就知道是十爷来了。自从上次让他帮我找荷花后，他就躲着我，就是怕我问他要荷花。
　　还未回头，我嘴里就骂了起来“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回过头才看到十爷身边站着一个身着亮紫色旗装的女子直盯着我看，女子很美、看起来不过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她应该是十福晋。
　　我想着她这眼神的意思，该不是气我抢了她的首饰吧？十爷还在笑嘻嘻的看着我，丝毫没顾及十福晋已经慢慢变青的脸色。我急忙福身请安“十爷吉祥！十福晋吉祥！”
　　十爷笑道“我们两还请什么安呐，起来吧。”我心中已经把十爷骂了个千百边，这话说出来换了谁都想歪啊。
　　十爷拉过十福晋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博尔吉吉特·罗月，普郡王的女儿。”十福晋对我微微一笑，我也回了一笑，十爷继续介绍“罗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钮祜禄·玉憬，是不是很漂亮啊？”
　　十福晋对着十爷翻了个白眼，带着些酸味说道“是啊，玉憬姑娘真的很漂亮呢。十爷经常和我提起你，今日一见，可真是惊为天人啊。”
　　我干笑着敷衍道“十福晋过赞了，您才是惊为天人，玉憬哪里比得上。”
　　十爷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两，想是也不明白我两在说什么。这女人之间的战争可比男人复杂多，哪是十爷那个呆瓜看的明白的。
　　三人正犟着呢，八爷、九爷、十四爷就来了，八爷九爷都带了福晋，唯独还没有福晋的十四爷独身一人前来。
　　十爷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你们可来了，我在风口等了好一会呢！”
　　十四爷笑道“又没人逼你等我们。十三哥呢？新娘子呢？”
　　八爷笑道“新娘子哪能那么快给你见到，十三弟估计是在里面吧，咱们进去吧。”走到我和十福晋面前时问道“玉憬也来了？”
　　我福身道“八爷吉祥，九爷吉祥，十四爷吉祥！”
　　八爷点点头“起吧，别在风口站着，进去吧。”
　　我随着众人进入大殿，一眼就看到十三阿哥一身红袍的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小厮跟在身后不停劝着“爷！爷！别喝了，爷！再喝就醉了！”
　　八爷使了个眼色，九爷十四爷就上前拉住还在拼命敬某个倒霉大人的十三阿哥。
　　“十三弟！别喝了！”九爷沉声喊道，十三爷定了定神看见九爷、十四爷，又来了兴致，倒了杯酒递给九爷“九哥，来！喝一杯！”
　　十四爷夺下酒杯，联合九爷把十三爷拖到门外，我也，跟了过去。可能是清凉的风让他的酒醒了些，十三扶着脑袋坐在栏杆上回神。我和几位阿哥站在后面看着。
　　八爷双手背后，来到十三身边，斥责道“十三弟，今天是你大婚，婚礼还没开始你怎么就喝上头了！”
　　十三爷摇摇脑袋说道“高兴嘛！”说是高兴，语气里的落寞我们都听的出来。
　　十四阿哥问道“十三哥，你到底怎么了？”
　　十三阿哥摇摇头，喃声道“没什么，你们都进去吧，我醒醒酒。”
　　大家愣了半天，我只好说道“八爷，你们先进去吧，我陪着十三阿哥。”
　　八爷等人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我点点，示意他们放心。好半天，八爷才说“好吧，你陪着十三弟。我们先进去吧。”
　　等走廊没人了，我坐到十三身边，抬头看着明朗的夜色叹道“似此星辰非昨夜～”
　　十三爷没有看我，只是苦笑了几声说道，“你倒是比我还惆怅啊！”
　　我看着面带苦笑但眼底有着悲痛的十三爷，真是心疼“十三爷，远离了那些事，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十三的悲痛在于皇上对他的不重视，他的大婚，皇上没有送礼，甚至指婚都是一道旨意直接颁的府里。皇室中人有着寻常人羡慕的生活，也有寻常人不知道的心酸。
　　“一生能够幸福快乐，谁又愿意颠沛流离呢。我看的开！这么多年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十三爷说的那么不在乎，似乎这一切就是一阵寒风，除了那一瞬的刺骨寒冷，剩下就是习惯了。
　　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历史上的十三爷此刻究竟是个什么心境：心寒了也就不痛了。我没有办法安抚他，只好静静的陪着。
　　突然发现四爷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或是十三爷，也不知道他站那儿多久了。我站起身来对着四爷福了福身“四爷吉祥！”带着
　　十三爷猛然回过神来，换上笑脸朝着四阿哥走去“四哥，我就等你喝酒呢！走！”
　　四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会，笑对十三说道“老八他们说你失意的很，看样子不像啊？”
　　十三笑着掩饰道“甭听八哥他们胡说，走走走！喝酒去！”十三走出几步才想起我说道“女眷们在东院，你找个丫头带你去。”
　　我还想问他簪子的事，可见他今天心情不好我也就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我找了个丫头带我去姐姐那儿，姐姐在房间里和几个福晋谈笑，我坐了会儿发现挺无聊的，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乱逛。
　　十三的府不算大，可也不小，我出门想着心思，再回过神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转转悠悠半个时辰还是看不到一个人。
　　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着，揪着手绢想着该如何让人来救我。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我躲在了假山后面，看见十福晋气冲冲的走在前面，十爷着急的跟在后面喊着“罗月！罗月！罗月你等等我啊！罗月！”
　　十福晋突然停下，十爷措手不及差点撞到石头上；十福晋回过头满脸怒容的喊道“你追着我做什么！不去找你那个好玉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