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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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
——爱情之前，无关风月
楚子航习惯早起。没有喜不喜欢，他习惯保持一个理想正常的生物钟，为了让自己永远在最佳的清醒状态。以及，他不喜欢自己睡着时别人清醒着。没有安全感。
他设了闹钟，但是他总是在闹钟响起前就会醒来。因为闹钟的连续又剧烈的声响会让他有些起床气，就像正常人一样。
并没有什么计划，但他的生活看上去像是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进行。井井有条，没有变化。
但是今天起得太早了，太阳都还未起。
窗外雾蒙蒙的，世界仍在沉睡。
才4点出头，但是清醒没有睡意。楚子航扫了一眼桌上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书本资料，又整理一遍。
无事可做。
楚子航很讨厌这种状态。他没有强迫症，整理东西只是希望所有的东西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失去控制的情况会让他很不耐烦，丢失的心情对他来说更是极其糟糕。
也并不是一定要忙的团团转才觉得充实。只是无事可做时思维总是会脱离自己的控制，想很多，就会有很多情绪。而这些只在自己胸膛里轰鸣的情绪会让他感到孤独。
血之哀。
不管人的身体是多么强大，内心一点点的弱小都可以造成一个人的毁灭。
但是意外地，楚子航看着窗外，并没有感到孤独。
应该出走走，难得的安静的心情。
学校很大，很安静，却不孤独。
脚步很轻，不紧不慢。
走过寝室楼，走过教学楼，走过庭院，走过石阶。
蒙蒙的早晨让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露水。
建筑物匍匐在地上在微凉的天幕中勾勒出奇怪绵延的形状。
很有意思。楚子航伸手勾勒，想着它们的形状像什么。没意识到这样的做法是多么幼稚。
反正只有一个人。
反正小时候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路明非有点忧伤。
天还没亮，就被芬格尔一个响亮的呼噜给吵醒了。
之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路明非揉揉眼，可是梦见了什么呢？梦里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但另外一个人是谁呢。越想越清醒。
算了。路明非干脆起身刷牙洗脸。凉水浇在脸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明非抬起头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整理头发。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模糊。巨大的镜子里照出来只有自己。每天都是这张衰脸。
空荡荡的楼里回响着水流动的声音，和自己一不小心打翻架在一边的牙刷的声音。
只有自己是清醒的。
转头看向窗外，天只是微亮。
那么早啊。路明非神使鬼差的想要出去走走。
——学校的那个花房最近好像开了很多花。
这么想着，路明非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舒畅的很，完全没有平时独自一人的落寞。
血之哀，那是个鬼啊。
虽然路明非一直这么想，但是被困扰的最厉害的永远是他。越陷越深。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早晨。
学校很大，很安静，却不孤独。
脚步很轻，也很慢。
走过石阶，走过喷泉，走过草坪，走过钟楼。
蒙蒙的早晨让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露水。
露水从树枝上滑到树叶上落到路明非的头上。路明非不介意，故意往树荫下走，任由那些露水滴滴答答大珠小珠落在头上，顺着发丝滴落晕湿衬衫，滑过指尖在地上点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反正只有一个人。
反正他从来没有怎么重视过自己的形象。
清晨，微凉。
天越来越亮，可以看见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大在地上的亮光，可以看见晨光照耀下露水的晶莹剔透。
路明非突然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衬衫的扣子没扣好，白色的衣角飞扬在身后，半透明的颜色就像翅膀。顺着风不停地跑，刘海也吹的不成了样子。水汽的味道树木的味道花的味道扑面而来，风声水滴声树叶花瓣沙沙的柔软的声响顺着耳廓飘走。
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沿着路一路往前跑，踩着脚下越来越亮的光芒，好像就可以到达你想要到的所有地方。
天空从深深地红色夹带着粉红一点一点晕上金色，然后越来越亮，颜色也越来越淡。非常漂亮。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裤脚管已经被露水沾湿了。不过这并没有阻止自己仍有一直走下去的欲望。
在不知不觉的脚步起落间，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但是已经可以看清身边绿油油的树和脚下踏起来柔软的草坪还有在一边摇曳的鲜嫩的花朵。
未知的东西在前方等着他，没有烦躁没有慌张地往前走。
路明非一直朝着花房跑去。巨大的玻璃房在早晨的淡金色的笼罩下折射着亮光，像深藏着的水晶城堡。他内心充满喜悦，加快了脚步。
但是在踏入围栏的时候，却意外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路明非？”
“。。。师，师兄？”路明非刹住脚步，大喘着气，回头看见楚子航小跑过来，金色的眸子比晨光还明亮，摄人心魄。
“你怎么在这里。”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满头是汗，发丝夹杂着露水，亮晶晶的。薄薄的衬衫和裤子也都湿了大片。
“我，我今天起早了，随便走走。”路明非努力抑制自己的喘气和砰砰的心跳。
“——这样啊。”楚子航递给路明非一张纸巾，“我也是。”
路明非接过纸巾，指尖相碰一片冰凉。
“谢谢。”看来楚子航的确是很早就起来了，手指和自己一样凉。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推开围栏。
路明非心照不宣一步跟上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刚刚楚子航那一眼让路明非更加上气了，因为楚子航眼里满眼都是笑意。
楚子航走到花房的玻璃门前停下，手指覆上玻璃门。楚子航心里有些高兴，在看到路明非以后。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所以不孤独。心里像被花房里柔软的花瓣填满，暖融融的。
心照不宣的，路明非呼哧呼哧地一步一步跟前去踩着他走过的路，一点都不孤独。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可以走很远，走很远。
为什么他会那么早出现呢？
这个很重要么。
——砰
路明非只顾低着头走，一下撞到一个结实的后背，不温暖，但是本能想依靠。抬头就看见楚子航温和的目光，一下大窘。
“对，对不起。”路明非鼓鼓脸。
“进去看看吧。”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睫毛上挂着的颗颗露水，心里一动，转头推开花房的门。
一阵香风袭来，就看到巨大的花房里花朵竞相绽放，柔软的花瓣上露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所有的花都簇在一起，熙熙攘攘的，或淡或深的色彩相混，就像一幅巨大的油画。玫瑰花层层花瓣刚刚舒展，像是好眠了一宿的小姐，面带红霞的刚睁开眼。紫色的鸢尾花展开自己晚礼服般的裙摆，展示着自己挑选的色彩和褶边。池子里的荷花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不慎娇羞的淡淡粉色掩在墨绿清新如洗的荷叶下。
如此绚烂，多么美好。
“路明非。”
“嗯？”
“花是柔软的，弱小的，但它们依然坚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一朵也好，也会努力开放，过好可以看到的每一天。”楚子航摘下一朵玫瑰，任凭花刺刺伤自己的手指，冒出血珠。
“更何况是一个花房的花一起开放，就算是最普通的小花，也可以由最绚烂的色彩。”
“你身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你不用害怕。”楚子航小心把玫瑰花苞摘下，放在路明非衬衫口袋里。
“我，会站在你前面。跟着我就可以了。”楚子航努力想表达自己。“我们守护的不过是这一小段花开的时光，没有太多，却足够以命相搏。”
“你愿意么，成为晨光，很少人看的到，却是一天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坚定的目光，抚摸那朵初开的玫瑰。
从楚子航嘴里说出，这算是极温柔的话了。
他所一直彷徨一直害怕的，在这样的目光下渐渐散去。一直期望得到的理解和支持可以依靠的就在眼前。
“好啊只要师兄不嫌弃我。”路明非说。花瓣那么柔软，直直的戳中内心。再也不会迷路了，只要跟着你。
“说定了。”楚子航离开了。
“恩。”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路明非轻轻的说。
真是一个美丽的早晨。
那么说定了，就算是这样一个人的早晨，也不孤独。
因为有你。
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并排走。
早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