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七年》布霖

6、6 长途跋涉十

　　暮舒低调送走莫曦川，便下令闭门谢客。
　　谁也不见，见了，徒生事端。
　　虽说是赐封，其实犹如被贬，来送他，便是得罪摄政王。何必连累有心人？
　　三日期间，摄政王来过三次。
　　暮舒与尤简昊，说不出谁更了解谁。但是，度人心思，倒都是个中高手。
　　暮舒唯恐尤简昊觉察有异，索性三天都出门置货。
　　谁知道，如今天下的掌权者，是来见见老朋友寒暄几句，解释几句，还是来审视他是否潇洒离去的决心呢？
　　或者都有吧，呵，事到如今，尤简昊与暮舒，竟然到了事事都要互相揣测怀疑的地步。

　　三日之后，暮舒带着以前的几个旧部，还有赏赐的三千兵马，浩浩荡荡绝尘而去。
　　长途跋涉十几天，暮舒一行终于抵达北荒主城无量城。
　　这名字，一听就晦气。暮舒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城名改成东来城。
　　当然，暮舒上任要做的事情很多。
　　不过符合他目的的只有三件。
　　第一，便是培养死士。北荒贫困，多得是不顾性命的汉子。这些人还多数是蛮族后裔，打造兵器也是一绝。
　　第二，追寻当年莫家村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莫家村本来便是东来城外的小村落。尤简昊，你以为把我谪到以前的穷乡辟岭，我便奈你不何？
　　第三，隔约莫半个月，跟京城的莫迟良通信一次。
　　莫迟良，又一个跟着从尤简昊从乡旮旯出来的人。如果说暮舒是尤简昊的军师文臣，那莫迟良便是猛将武军。此人沉稳内敛，处事不惊，冷漠却不无情，对暮舒尤简昊和莫曦川的事多少有了解。
　　要让莫迟良为己所用可不容易，还要不被他发觉就更难了。但人总有弱点，发掘别人的弱点，恰恰是暮舒的长处。
　　尤简昊、莫曦川、莫迟良三人虽然同在莫家村长大，却只有尤简昊一人是孤儿。在分开逃亡前，莫曦川还有父母，莫迟良家听说比较富裕，还能三代同堂。
　　人越老，越是冀望寻根。
　　暮舒派人在莫家村旧址附近，守株待兔。
　　果然不到十天，便寻到了莫迟良家的老奶奶和两个小妹妹。
　　于是，暮舒开始放长线。

　　找到的莫老奶奶其实已经卧病多日，年事已高，加上连年逃亡劳苦，看来是享受不了这太平盛世多久了。
　　莫老奶奶不识字。于是她想对小孙子说的话都由别人代劳。暮舒特地指派了个小书生帮她写家书，写完还要帮她飞鸽传书。小书生每天写得很勤奋，暮舒交代他每封信都要抄录三遍以上，一份留底，其他全部飞出去。当然，莫老奶奶养病于豫北王府的缘由也得顺便提提。
　　果然很快便飞来莫迟良的回信。信有两封。一封是给暮舒的。除了礼貌地感谢暮舒的照顾，还隐晦地希望暮舒保守这个秘密，医治好他的奶奶。当然啦，莫曦川成了天子，他的出身地便成了禁忌。他们那个莫家村幸好是不在，若是还在，尤简昊也会驭马踏平吧。
　　暮舒很快修信回复，拼尽他一生医术，也要保莫老奶奶无碍。
　　当然，如果病痛缠身死不了也算无碍的话。
　　此后，暮舒便适时与莫迟良通信。说的内容偶尔脱出“老奶奶”范围，但绝对不会跟某两个禁忌名字扯上关系。

　　远在京城的事情，暮舒很少关注。尽管以他之前的人脉关系，足以让他了解宫中芝麻绿豆的小事。
　　他乐意知道的事情，必是天下尽知之事。
　　比如，摄政王为讨天子欢心大肆兴建吟星楼；
　　比如，天子已多日不早朝，政事全由摄政王代理；
　　比如，熙骁大将军莫迟良因君前失礼被禁足家中等候处置；
　　比如，摄政王和天子为了熙骁大将军的处分在朝堂之上公然相对；
　　比如，为了王室繁荣，一干老臣搬出祖制，长跪不起求天子封后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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