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七年》布霖

4、4 一年之后，

　　暮舒松了一口气，圣旨，便是莫曦川也在。他初识莫曦川是在遇到尤简昊的一年后，但是他敢说，他更了解莫曦川多一些。莫曦川不可能加害他。
　　在某些程度上，暮舒可以理解尤简昊为什么愿意把江山拱手让给莫曦川。在好像只有灰白黑的战争硝烟中，莫曦川站在一群灰黑白相间的难民中央，眼睛还是初生婴儿般清澈无邪。莫曦川从小也是孤儿，但他似乎从来没有埋怨过这个战争年代。他一双怜悯的眼，仿佛可以给人救赎，这大概就是圣人该有的样子吧。后来，这双眼有了异样情绪，为着尤简昊，还有他身边的暮舒。

　　“朕有今日，卿功不可没。亲可有想要何赏赐？”朝堂之上，莫曦川端坐在天子之位，侧边稍矮一阶的另一张龙椅上，端坐着肃容威风的尤简昊。与天子坐一样的龙椅，呵，真真是共享江山。
　　暮舒上朝之前，已经应要求换了一身新衣。依着暮舒的性格，挑了最简单的青衫，最朴素的发冠和簪子，就着最不扎眼的腰带，叹了一口气上朝。
　　暮舒在来之前就打好算盘。
　　“回陛下，臣生于战乱长于战乱，如今天下太平，只想处江湖之远。微臣夜观天象，只觉与淮南有缘，只求陛下把淮南之地赏给微臣吧！”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立即一片唏嘘。淮南，可是历时十四年战乱中唯一还算富庶的一块地方。是谏劝还是反对？面对一手运筹帷幄夺得江山的军师，竟无一人敢做声。
　　暮舒低着头，露出不为人知的冷笑。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果然，片刻之后，摄政王开口：“淮南不过一座小城，不配卿之功德。卿既然想处江湖之远，本王就把北荒的七座城池赏给你，你出生于北方，如此也算衣锦还乡，如何？”
　　北荒之地，多的是以前侵占蛮族所得的荒地。十四座城池的人口加起来怕还不比淮南多。
　　“多谢摄政王赏赐！” 暮舒抬起头轻笑谢恩，“不过臣的家乡其实是在淮南，不过战乱逃亡才在流落至北方，怕称不上衣锦还乡了！”
　　暮舒看着庄严肃穆的摄政王微微一顿，满意地勾起冷笑。
　　七年情分，从挚友到知己到爱人，从执子之手到坦诚相见，他却连你家乡是哪里都不知道！
　　“既然卿也同意，就依摄政王所言。卿可还有其他要求？”眼看气氛不对，莫曦川适时出来打热场。
　　“回禀陛下，臣还想求一个恩典。北荒之地偏远难走，臣想如无特别原因，从此不用亲自上京供奉。” 封地诸王一年四次亲自上京，问安天子，献上供奉，是惯例。但北荒之地贫瘠落后，人民素质低下，别说供奉，就是王府，都不知道有没有比军中帐篷好看一点。
　　暮舒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不愿意再踏足京城，无意争这半壁江山，更不想看到尤简昊徒增伤感。
　　莫曦川本就有愧，自然不会不同意。但真正该愧疚的人却反对，“王侯朝奉，是祖制。卿既怕路途遥远，便降为一年一次吧。”
　　好！好得很！暮舒狠狠地瞪过去，内心欢欣鼓舞。一年，刚好。一年四次的奔波，不利于他实施计划，从此不进京，更是不妥。呵，玩博弈，如何有人能够胜得过他暮舒？
　　一年。
　　一年之后，我便要看你尤简昊伤心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