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时间转眼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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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即逝，但对暮舒来讲，却是一天天数着过来。好不容易，熬到苦尽甘欲来。不久前传来的战报，武英侯得胜归来，不日返京。尤简昊大概真没预料到莫淳竟敢当真跟背后支持他的契丹国撕破脸，并且，还战胜兵力强壮的契丹。如今莫淳手握十万大军兵权，朝廷内外又有不少支持者，实力不容小觑。此时若摄政王有一丝漏洞被抓住，免不得给莫淳小题大做的机会。在尤简昊专心致志摆平朝廷暗涌纷争时，暮舒自然乐得清闲。
这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那群从北荒带上来的死士，终于完成了他半年前交代的任务，找到了监禁篱儿丈夫和婆婆的地方。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等到莫淳归来，篱儿把“女儿”生下来，再把篱儿的亲人救出来，然后带着他们逃回东来城去……对了，篱儿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暮舒心情大好的打算，在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玉衡宫外加语不成调的报告中，完全粉碎。
啊啊，是不是因为算计得太多，预想的太多，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时，就格外的……难以接受呢？
太少关注后宫的情形，竟然让他忘了……女人的嫉妒心……
暮舒赶到怜央宫的时候，大殿满地的血迹触目惊心。
知情的宫女颤颤巍巍地告罪，叙述着茹嫔娘娘怒气冲冲大闹怜央宫的经过……
篱贵人的胎已经在待产期，禁不得吓，太医说怕是要早产……
茹嫔大概没想到事情闹大了，一怕之下，撞倒了摆设的灯台，还没稳定的胎儿就这样撞没了……此时应该已经被送往迟央宫医治……
未央宫的内殿，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尖叫声——
暮舒颤抖着摸出了袖珍玉笛，让那些死士们马上去把篱儿的丈夫带过来。深呼吸镇定心神，暮舒徘徊几次还是踏入了怜央宫内殿。
篱儿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先天不足，生来就是聋哑。当年举家迁逃骨肉离别的时候，他最念挂的，就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妹妹，多少次，从不相信天神的暮舒祈祷他的篱儿能够健康成长。
时隔二十多年，万没想到再次遇见竟然是那样的情景。暮舒觉得有不明的雾气涌上眼眸，让他眼中苍白冒着冷汗的篱儿变得愈加模糊——
“恭喜陛下，是个皇子！”产婆过于兴奋的声音，将暮舒拉回现实。
那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孩子，被包裹在厚厚的绸布中，显得那么小那么小——
这孩子……没有哭……
但是产婆没有报丧……应该还有呼吸……
“陛……陛下……皇子……”一旁侯于屏风后待命的太医察觉到天子脸色不善，急忙为小皇子把脉。
暮舒的心却是在另一番的挣扎——
这孩子也许还有救……凭他的医术……也许……但是，这孩子注定不幸……与其如此，还不如……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传来产婆哆嗦的声音：“啊！启……启禀陛下，皇子……皇子没有……呼吸了。”
没有……呼吸了……
暮舒脑海一片空白，似乎只有这句话烙进了心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舒感觉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疼到，把他的思绪拉扯回现实——
“昏君！”
一只手抱着婴儿，忍不住抖个不停的汉子，就是篱儿的丈夫吧？
“篱儿！我的篱儿……我们的孩子……”
强壮如牛的硬汉，握着妻子的手流下了男儿泪。
暮舒的脑袋條地飞转，似乎有什么闯了进来——
我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与尤简昊毫无瓜葛……是他的亲侄子啊……
哈哈哈哈！暮舒一边不成调地怪笑，一边跌跌撞撞地倒退，正好撞进闻讯赶来的摄政王怀里。
转身、抬头，暮舒脑袋轰地一响，什么都思考不了。猛地推开惊讶万分的尤简昊，暮舒一口气跑到御用的马场——
“陛下！那后面是皇家狩猎场——”
不想听、不想说、不想思考！
暮舒骑着尚未驯服的野马，狂奔进皇家狩猎场后面的荒山——
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是他错了，没有豁出一切的自觉！是他的错，学不来尤简昊那样的冷酷无情！他太自负，以为靠着聪明才智就可以全身而退，以为设计周全就可以保住亲人——
递给莫曦川毒药的时候，脑海浮现的都是莫妈妈对他慈祥微笑的样子……
利用茹嫔的时候，莫迟良和芩儿的话就在耳边浮现……
还有现在，篱儿面无血色的脸和空洞的眼……
啊啊……他竟然为了尤简昊步步为营……为了设计他，伤害那些爱重视自己的人……
尤简昊，你何德何能，要我暮舒为你如此作践自己！
后面似乎隐隐传来呼喊天子的声音，暮舒握紧缰绳，任发疯的野马闯进森林乱跑乱撞，然后连人带马，滚入那荒凉的小山谷……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舒悠悠转醒。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手脚擦伤了无数伤口，都在火辣辣地疼。暮舒竭力动了动手，摸上了粘稠的脸颊——
黏糊糊……原来，不过晕过去一会儿吧，血迹还未干透。斑驳的树枝缝隙透入了缕缕残阳，远处似乎也传来闷黄的火光……
暮舒拧起了高扬的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行……他需要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