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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采药 ...

  •   王耀背着一箩筐,箩筐里落着镰刀。

      给自己扎了腰带后就向着单雁岭的顶峰爬去。雁岭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山头遍布草药,而且许多草药的花期和果期在这里就像是被剥削了一样,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故不能凭普通的季节划分。王耀经常上山采药去远处卖,所以要较为熟悉草药的遍布循迹。

      雪块盖在凹凸不平的山阶梯上,略带着水的地面变得更加难走,在雪场里晃了晃身影,就拐去了小径,从长满枯萎的荆棘丛里去,一路都是纷纷扬扬的鹅毛替王耀掩盖身后的脚印。

      待到雪满地的时候,半山上却还能看到些许彩色,逸在雪丛里的梅花一支染红了小屋门前的一片扫的干干净净的地,这一年又一年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习惯,男人会从带着烤炉抱着小狐狸坐在门口赏雪赏梅,到与少年相对而席清酒一杯相饮。一过就是好几年,男人没有问过小狐狸是哪里来的,也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只是当做家人留下他一直看着他从孩提长成少年,从腰间高到鼻前。

      这一年,小狐狸没熬过寒雪,咳了一晚,病了。翻过了家里晒干了的中草药,想着再去凑几笔药就足够几个疗程的风寒伤了,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王耀果断出门。

      王耀背着一箩筐,右手抵着镰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某个探出头来招呼的嫩芽。

      没过多久王耀就看到不远处立着冷绿色的树干插在花白的雪地里,约莫着高达一丈[*]。根倒是不大,估计是因为还是怕了这寒风刺骨,不过有数条支根从肥沃的土地里钻出来。王耀走进一看,觉得眼熟,呈紫红色茎是圆柱形的,盖了一层雪之后有点害羞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让王耀想起家里眯着眼睛睡觉的小狐狸,真身便是一团雪白立起红色的尖尖角。这么想着,觉得好笑,也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对着树干就蹲了下来。

      树干的叶柄比较长,羽状分裂,边缘像被小老鼠咬过似的。王耀打量了番,一拍脑袋想起这是泽芬[*],不过似乎是有点老,但是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了,于是扔下采药筐,砍掉了上端,扫掉底部四周的雪,把根挖了出来,稍微的除净了下残茎和污秽,投进筐里。

      拍拍肩膀上的雪花,王耀继续向里进。这个时候雪下得小了,原本灰蒙蒙的天开始有些光亮。

      随即阻挠王耀的是一片小草地,但是并不是过不去,而是令王耀愣住,因为软乎乎的草堆里长着一片软乎乎的姜芥[*]。

      姜芥的生长期和冰天雪地是完全打不上边的,以前也没有见到过的王耀还以为是没有的,猛然一看只能感慨幸运,想着小狐狸哪里是什么妖怪,明明是老天也祝福的小神仙。姜芥祛风对感冒发热相当的有作用,让王耀一直沉稳的脸上都带了些红彤彤的暖意。

      有的是带着花穗,有的没有,王耀想着要留一点,于是只单独摘取花穗,再割取茎枝,留下了好一片等着下次再来,同时也盘算这去找找有没有大黄可以相配。

      ……

      第一缕阳光开始散开,原本就不厚的、躲在高处树枝上的雪层居然沙沙的掉下来,惊起来了不少小鸟儿飞走。

      正挖着回云的王耀觉得脚边有些湿漉漉的,低头一看,一惊,居然是条长虫[*],看起来年纪还很小,不过是蛇就有危险,为了不吓到长虫,王耀还是没有动弹,敏锐的打量了下小家伙,绿褐色、不过一米长,因为见过不少更大的,所以王耀倒是不怎么担心,背部正中有一条土黄色的纵纹,体侧各有两条墨色纵纹。轻巧的顺着小家伙的身旁,只要王耀一动手,就能掐住它的七寸。

      嗯……有些眼熟。王耀这么想着,愣了神,长虫也仿佛是发现是不对劲,迅速的从王耀手下窜上王耀的大腿,不过王耀更快,一把掐着小家伙,耸了耸肩挑起来一看——黑风[*]?

      王耀认得,他比较喜欢叫它乌蛇,行动迅速反应敏捷,不过胆子很小善于逃跑。性温顺,不咬人,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刚吓到它了才想上来咬自己,不过这东西正好可以给小狐狸做药引,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用,这样的念头一出现,王耀就要把刚死的乌蛇扔进筐里,却被一声‘别动’唤住。

      王耀转身一看,女孩带着毛茸茸的帽子,穿戴整齐,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娃娃,抱着小小的一筐(目测里面也有不少草药),慌忙的冲上前来,和刚才娇蛮的命令声不同,女孩怯生生的露出清澈的双眸,轻轻的把手中的筐举到王耀面前,小声的说道,“那小蛇是我的,还给我好吗。”

      女孩一袭毛茸茸的白衣,猛然一看就能和记忆里害羞的小狐狸重叠在一起,因为跑得急而泛红的脸蛋,也怎么看怎么像小狐狸被他吃了豆腐时的模样。

      “呵,怎么说是你的,这可是我抓的啊。”王耀提起已经被他弄死的乌蛇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温和的笑道。

      女孩一看小蛇已经死了,而且还被人给抓住了,不禁有些着急,“可是、可是先前是我在追它的啊。”

      原来是因为被追杀才窜到这里来的吗,王耀苦笑的看了手中归天的小家伙,不禁有些可怜它。

      “给……给我好不好,我、我要用它给娘亲治病。”女孩见王耀不说话,漂亮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泡起了泪水,声音也越来越小。

      ……

      “谢谢你!”女孩接过王耀递过来的小蛇,激动的抓着王耀的袖子点了点头,又给王耀鞠了个躬,又是慌慌张张的擦掉了眼泪,急匆匆的往回跑去。隐隐约约的,王耀似乎看见小狐狸抱着一束花在面前跑去,软呼呼的大尾巴在眼前扫来扫去。再出现的,则是小狐狸已经成熟但是依旧青涩的面容,原本圆乎乎的脸蛋变成尖尖的瓜子脸。软绵绵的身子也变成纤细的少年身姿……说起来狐妖长的这么快么,好像小狐狸是四百岁才那么一点大小呢。

      算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王耀看着一旁塞满半箩筐的草药,背起来就凭着感觉往回走(因为脚印被雪盖了……)

      ……

      出了一身汗以后烧就退了,闻到有苦涩的药味从小厨房里传来,菊就下了床,看到王耀忙忙碌碌的在眼前走来走去的熬药。

      只是这空气里多了分不属于他习惯的气味,不是药味、不是王耀的气息,倒是和他自己很相似,只是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耀?耀……?”

      听见小狐狸软趴趴没有什么活力的声音,王耀抬头一看,却是对方疑惑的神情,“王耀是遇见了什么人吗?”

      “小菊鼻子还真是灵呢,是个给她母亲采药的女孩子,正好在山上遇见。”王耀轻轻一笑,应答道,“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和你出奇的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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