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山鬼》花杀子

5、夜斗

　　烛火暖光还游弋在我们中间，他坚持不瞧我一眼，我便由他犟着，先到里屋寻了件衣裳披着。

　　我还在里面翻腾，就听到门口一阵金铁撞击声，出来一看，是龙家二公子砸门呢。龙家似乎为了防止新婚夜新郎逃跑，所以用了把铁锁锁了房门。

　　见我出来，龙且颇为嫌隙地瞟了一眼，转而选了更为快捷地脱离方法：跳窗。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待在一起？”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不答，用有些僵硬的侧手翻翻出了比他高了不少的窗子。

　　我被一个小孩无视掉了吗？

　　我顺势倚在那窗棂上，问道：“想逃跑吗？”

　　“别烦我！”他回过头表达他的厌恶，“本少爷用不着你管！”

　　“唔，我不管，自有你家家丁管，当然，这基于‘你有能力出这院子两步，还不被抓回来’的基础上。”我支楞着脑袋，慢悠悠地说道。好歹我也是楚国的临安公主，你们龙家还能对王室不敬不成？

　　“都说了别烦我！”他提高了一个音调，不过……句子里倒是透着股心虚。

　　“所以……你今晚上打算做什么呢？”我当时的确是怀着纯洁的念头问的。

　　院子里植满了金合欢，枝叶耳鬓厮磨着发出簌簌的响声，指向黑魆魆的天穹和清亮的月。除了在乍暖还寒时候看夜景吹冷风之外，似乎再找不到其他事做了。

　　他蹙眉，极是稚气但认真地说道：“你再勾引我也没有，你连她半成都及不上……”

　　诶？

　　……不是吧，他心里也有认定的人了吗？

　　……我还一直误以为爱慕是成熟的标志呢。

　　……不过这不是更方便我行动吗？

　　“那……不介意的话，我们谈谈。”

　　“我介意，比起和你说哈，还是练剑比较有意思！”龙且二少爷如是说道。

　　所以那个新婚之夜的混乱，就是从他一本正经地用“为了娶我，三天没有练剑，今晚补上”的理由待在庭院里开始的。

　　不知他在金合欢树影里发了多久疯，婚房里的红烛烧没了小半截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我将手轻轻覆在门锁上，轻轻念了一声“开”，言灵效果发挥作用，门锁咔嚓一声，宣告投降。这灵异现象似乎也吓到他了。

　　我曼步到他面前，摆开架势：“如果想靠兵器发泄的话，我奉陪。”

　　他冷哼一声明显表示他的蔑视。

　　“其实……我也有个仰慕的少年，”我摊开手，直言不讳，“如果要发泄的话，加我一个如何？”

　　那之后的岁月里，偶尔，我和龙且也会回忆起这个新婚之夜，他便会摆出一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的表情，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我总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时候，你怎么就肯跟我过招了呢？”他会故作老成地叹口气：“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有那么大本事呢！”

　　金合欢树影婆娑，切碎的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映得我龙家二公子身上抢眼的喜服斑驳。

　　“其实……我也有个仰慕的少年，”我对着那个提短剑的少年坦白，“如果要发泄的话，加我一个如何？”

　　“你要和我比划两招？”龙家二公子一怔，然后轻蔑地笑了，“还是比划绣花或者弹琴，你比较有胜算。”

　　我坦言：“公子应该知道我的母嫔宁姬吧，没入宫前她是巫医，专司鬼神，我从母嫔那里也学会了些巫术，所以……”

　　龙家二公子剑尖斜指，剑光亮银：“你打算用什么样的巫术来和我比试？求雨，还是跳大神？”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平摊双手，摆出起手式，严阵以待。龙家二公子还颇为“有礼”将短剑斜插泥地，明摆着那意思是“不欺负你”。

　　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开口吟唱咒语：“一言成谶，幻化为刃。”

　　言灵启动，空气中无形的利刃悄然凝聚，还未没等到龙家二公子意识到战斗开始，就已经刺入了他身侧的泥地，像篱笆桩似的围了一圈。这样的对手，如我认真应对，那他在我手上应该走不过两招。

　　金合欢叶片纷飞如雨中，我逆着月光望去，不自觉陷入沉思。

　　为什么今晚，关于星魂大人的片段会频频袭入脑海？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对星魂大人如此痴迷。

　　也许，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多年前某个繁星如流的夜里，我站在一个小小的深潭边，望向潭水。潭下是一个结界，白天那个用傀儡丝将我打败的少年设下的结界，他在水底催动着幻术，召唤出无数傀儡，供他射杀。

　　幻术召来的傀儡会流血，会惨叫，与活人无异，但阴阳家一辈翘楚中，没有一个不是杀人如麻的，如蝎子般剧毒的他更不会因这逼真的屠杀动摇心旌——从不知生死的年纪，我们就开始杀人，等长到一定岁数，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做了多么恐怖的事之后，再面对鲜活的生命，我们已经习惯不再手软了。

　　傀儡一排排涌上去，又齐刷刷倒下，无数血珠沿着无形的傀儡丝，像是浮在半空的血雨。所谓百人斩，不过如此。

　　不知月向中天移了几分，他才停下施法的手，几乎在那一瞬间他抬起头来。遍地血红，他如同站在一朵巨大的彼岸花中，妖冶得刻骨铭心。

　　太美的东西，总会让人沉迷。

　　也许就是因为那一眼，星魂其人在我“八风不动”的性格上，添了一笔“只为他冲昏头脑”的注释。他利用了这一点，让我为他冲昏头脑，稀里糊涂地嫁进龙府，就连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次对话，也是不欢而散。

　　——“您能不能，再唤一次我的名字？”

　　——“山鬼？”

　　——“山鬼告辞。”

　　星魂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其实那时我正在心里埋怨：再叫我一声锦言会死吗？

　　“慢着。”起身之后，星魂忽而叫住我，然后对着满怀希冀的我道，“它跟你一起去。”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