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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晴空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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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序
我不记得那天表哥一脸沉郁的回来是为了什么了,好像是为了一个人罢。日历上的2015红的刺眼,我扶着表哥坐下,才发现他死死的盯着日历。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回事,但是总之不好。
之一
2017.3.2 晴
表哥的孩子办满月酒的前几天,我开始准备去北京。铺子现在是由我管着的,表哥许久没有回来了,王盟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表哥却刚刚生了孩子。我不清楚该如何用语言叙述我知道的事情,至此只能潦草写下。
今天铺子里来了个人,说是来着表哥的。除了知道表哥叫吴邪以外,什么也不知道,无奈,我打电话给了表哥。他情绪极为激动,令人惊奇。
先到这儿,此至。
吴玲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把日记塞到包里,打出了电话。电话那头女子悦耳的声音传来,“阿玲,有事吗?” “小雨,我要去北京,就现在,帮忙备辆车。考虑到吴邪说那个小哥没有身份证,她无奈之间拨打了解雨夜的电话。解雨夜在杭州颇有势力。
吴玲有时理解不了吴邪的所作所为,这点她羡慕雨极了。雨姑娘是解语花的外甥女,和她是发小,雨的精明狡诈,善察言善观色也是文明的。解语花失恋结婚也有段时间了,有两个子嗣,解家的局势最近动荡不安,解语花和解雨夜一场一和不是清盘,就是提拔,配合的相当了的,还是牢牢稳住位子。
窗外阳光灿烂,玻璃反射的光有些刺眼,星星点点落在桌子上,却又美轮美幻。吴玲记得初识解雨夜也是在一个晴天。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记得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也有那么一个冷淡的男人来过铺子。
张起灵,
他的名字,似乎是这个。
吴玲眯着眼睛看着光晕,决定不去挖吴邪的历史。好奇心害死猫,她本来就是毫无欲望的人。敲了敲桌子,她转身开始理行李。行理多事几件衣服,还有几个罐子。养蛊用的,吴玲是苗人,父母死后跟着当地的神婆学蛊,草草算来也有十几年了。但是解雨夜似乎对这种东西很敏感,蛇还好说,虫子一类的一看就浑身发寒。吴玲想到便笑了笑,把箱子和罐子往楼下搬。那小哥和她上楼时一样看着天花板,吴玲嘴角抽了一下,不语。把帐本一个个锁进柜子,然后打了个电话王盟,这才转向那小哥。
“我们走吧。”
吴玲跌跌冲冲的拉着行李,也不管那小哥是不是吴邪的相好还是什么的了,径直走向门口的车子。“啧…”吴玲暗自肺腑了一下,然后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看着小哥面无表情的脸,吴玲暗说自己打死也不嫁面瘫——再帅也不嫁。“肺腑之言不外露。”吴玲无数次默念这句话后,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小雨点!我遇见了一个面瘫。”不出十秒,手机闪烁了几下:“我对面有个笑瘫。”
吴玲怀着吐出心声的快感以及莫名其妙的纠结走向副驾驶座走去。司机看她到了,就发动了车,油门一踩,卷着杭州的泥土驶向北京。
之二
吴玲特别特别郁闷,她从来没有那么想说话过。整整六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里沉闷无声。她除了和解雨夜的短信来往外,什么交流都没做过。以至于她在看见吴邪时,比看见油斗还要高兴。
吴邪的表情有点难堪,她却没有注意,匆匆离开了大堂。她嫂子是个美女,大眼睛,一头棕色的大波卷,样子十分可人,且身材纤瘦,但是性子泼辣。吴玲称不上多喜欢她,但是如果阻止,吴邪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结婚了。原因她不知道,但是吴邪当时的表态煞是让人惊讶。嫂子姓张,名字她不记得了。“姓张啊…”吴铃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张么…”
阳光很灿烂,照在天花板上,映出窗台上花的影子,吴玲忽然有些惆怅。
虽不想打破你的平静,
但是这次,我有了多年不见的欲望——求知欲。
吴玲朝嫂子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小外甥在一边发出哼声,声音愈来愈大,嫂子忙去哄。阿玲这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系列的事情。
“阿玲。”
她猛得回神,看嫂子,嫂子笑了笑,她觉得那丝笑容有些生硬。“阿玲,我有事和你说。”吴玲应了声,有点怀疑的皱了皱眉。
夕阳未落尽,红得如血。
她和嫂子站在阳台上,她漠然地看着嫂子,眼睛勾描着她的表情。“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愧疚。”她拨了拨自己卷曲的长发,“我…很卑鄙,他似乎在等别人,而我硬生生的闯进他的生活,诱骗他娶我。”吴玲不语,看着夕阳:“你叫什么名字?” 嫂子惊讶的张嘴,许久支吾出一个名字:“张齐绫。” “弓长张?” “恩。”吴玲默然,转身离去。
吃完晚饭后,稍加洗漱,吴玲便回到了房间。她拨通了解雨夜的电话。论解雨夜,她是个很神奇的角色,吴玲对她的形容是:看样子如何如何,但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过…值得信任。
“小雨,你知道这个人么?张起灵。”
“恩,他还有个名字,叫哑巴张哦!等下,今天我不把关于犯罪心理学的论文写出来就毕不了业了。”然后电话被刮断,传来刺耳的盲音。吴玲摇了摇头。
哑巴张,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哑巴张么?
一夜无梦,醒来时不过两三点。吴玲走出房间去找水喝,猛然瞅见了两个声音。表哥和…张起灵?她克制不住的把头伸向那里,她吃了一惊。两个人在接吻?
她的脑袋一阵混乱,强大的信息辆让她眩晕起来。理清思路,她意识到:
这趟浑水她趟不了。
也罢,她第二天收拾行李。匆匆告别了吴邪。
2017.3.3 晴
我不能留下,这浑水我蹚不得。罢了,我也无权插手他们的事。我很恐慌,果然还是回杭州吧…
之三
吴玲再一次见到吴邪,已经过了三年。
那天,杭州万里晴空。吴玲坐在雕木椅子上辅导王盟家的孩子的作业。电话响起,让她听见的却是足以让她放下手中所有的事的消息。
“吴夫人出事了。”
声音久久在她耳边回荡。她叫来王盟看店,那出车钥匙向车子那跑去。这次她走得比上次急得多。
路上,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记得嫂子说出那句话时眼中深深的情感,比内疚轻,比伤感重。她记得哑巴张这个名字,比阎王轻,比瘟神重。她记得很多很多,记得在那个晴天,那个男人一脸认真的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她问他后不后悔,他笑了,说后悔也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也不顾车子了,她匆忙赶向太平间。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干净又有些消瘦。她快步走上前,低声叫他。
她看见男人回头看向他,红肿的眼眶内是满是内疚的眼。他看见他紧握着手机的手近乎猛烈的颤抖。她看见他张张合合的嘴巴喊出她的名字。
“阿玲。”
“哥…”她看着吴邪,看着吴邪衣上的点点血污。
“我对不起她,我根本不爱她。如果她没有和他相似的名字,我根本不会和她要更多的交集。”吴邪的声音不住的发颤,但吴青莲知道他没哭,“她不该这么早死掉的,如果车子飞过来的时候,我拉她一把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的血溅得我满身都是…”
吴玲静静地听着,等待他说完。轻轻地说道:
“我去和嫂子告别吧…”
2020.6.7 晴
什么都不该说呢…我只是个旁观者。但是我很在意,一些东西。无论是关于嫂子的,还是张起灵的。哥爱的是谁?谁又爱着他?
记得那天,张起灵来的那天,两个人吃了顿饭吧…我没有参加,一直看着呢!他说他是他与世界唯一的联系,但是他又是他的什么呢?
爱人吧…
之四
吴玲去参加了解语花的葬礼。解语花死得并不突然,自从下了那次险斗后他的身体就日益衰败。最后不得不靠科学仪器维持生命。
葬礼那天,天也是那样晴朗。她忽然觉得所有坏事都发生在这种没有一片云的晴天。解雨夜是解语花最亲近的人,但是她却是最冷淡的。灵堂内的人都详装悲痛欲绝,但是微翘的嘴角随处可见。解雨夜就站在那里,手里拉着两个哭泣的孩子,不言不语,神色平静。而灵堂前带着墨镜的男人,却有种欲泣之感。
人生浮华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而已,就像那万里晴空,转瞬,便大雨倾盆。
吴玲不语,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久久不能回神。上次见到这个人,他还是有色彩的吧?她觉得世界万物变化的太快了,快的她要跟不上了。她止住思考,走出了灵堂。她也开始恐惧死亡了。
院子里的海棠开的正艳,寒风依旧刺骨。吴玲看着解雨夜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泛起丝酸楚。自己的发小,也不在是原来那个了啊…解雨夜捏着两个孩子的手松了,低低地叹了口气,朝吴玲走来。
“小雨你打算怎么办?”她张口。
“把思镜、念墨培养大,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倒是你呢?”
“大概是…想找到张起灵吧。”
园里一片胭脂之色,虽看上去热烈甚至喜庆,但是在院里这有虚假、悲悯、哀伤和悔过。
黑瞎子再次回望照片上的人,转身离去,背后传来一句“恭送黑爷。”,随之那个与解语花长得几分相像的女子,将他送了出去。那株株海棠,似乎也有那个人的味道。
吴玲看着那个背影,又看看那个栗发的男人:天涯何处却痴情郎啊…她叹气。“他们爱错了方式和人。”解雨夜在她耳边浅声说道。
又是一个万里晴空的天呢…好讽刺。
2021.1.23 晴
花儿爷都走了,剩下的,大概也不会长久了吧…我在葬礼上看到的那个男人,是叫黑瞎子吧…又是一场悲剧呢。
和他们一样。
之五
接下来的吴玲开始了一生中最忙碌的十年。小侄子吴安灵的生活起居完全由她照顾,吴邪每天忙于业务有时会接连几天都不回家。所以不论是家务事还是道上的事,都是吴玲一个人来打理。不过听见吴玲的抱怨,解雨夜有时也会带着解思镜、解念墨来帮忙。解思镜也有十一二岁了,心思十分成熟细腻,在照顾两个男孩上起了很大的作用。解雨夜和吴玲的纽带也重新接上了。
吴玲交了个男朋友,她觉得如果再不交个自己也要变成了大龄剩女了。这样她每天的安排更加紧凑,解雨夜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思镜的学业也很繁忙。无奈之下,只好请了王盟来帮忙带孩子。胖子有时也带着自家媳妇来帮忙。王盟家的孩子有十岁了,追着漂亮姐姐思镜不放。胖子家的女儿阿云继承了母亲的相貌和贤惠,把家里打理的十分得体。吴邪偶尔回家也十分高兴。
吴玲曾一度认为这样的生活已经没什么可追求的了。但在她每次看见吴邪日益衰老的脸上带着的丝丝忧愁,她就觉得这事还没有结束。
那天她到午夜才回来,吴邪却也刚到家。吴邪喝醉了,东倒西歪的躺在沙发上。她匆忙把吴邪扶起来,又给他端茶送水。中间吴邪不断的喃喃着奇怪的话语,模糊不清却另她在意。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的语气如同质问,表情也随之愤恨。吴玲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她相信未开始的今天又是个晴天,万里无云的晴天。因为她的噩梦,永远建立的晴空之上。
她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了完完全全的故事。在2015年的某天,也就是吴邪和张起灵约定交替的那天,吴邪犹豫了,他的生活已经进入正轨,父母安康,他不希望枉费了十年的努力。于是在踌躇之下,他拖延了三天。到了青铜门口,以人去门空。当时的吴邪,陷入了一种悔恨以及阴郁的境地,他没有选择进去。张起灵同样没有选择留下。两个人陷入了歧路。
两个人再次相遇,故事戏剧的像是断背山。吴邪已婚,张起灵却未像电影那样结婚了。他们一夜旧情复燃,醒来,二人又形同陌路。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吴邪的妻子在车祸中死去后,两种不同立场的悔恨击败了他。直至他看见张起灵再次出现,身边是另一个天真无邪。
“他爱的不过是我的天真无邪。”
2021.9.4 晴
他说他爱的不过是他的天真无邪,那他何必在他不再天真之后来找他呢?
他们中间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我有感觉,我这辈子都知道不了了。张起灵是否把吴邪放在心里,不去触碰,又周而复始的寻找代替品呢?被张起灵会不会伤害越来越多的人。又或者吴邪也是代替品中的一部分?
不过也好,他们的爱情,还是那天空那般清澈,那般晴朗,不会在污浊下去了。
就算他们再相互伤害,把对方弄得遍体鳞伤,他们的爱情依旧保持着最纯真的体制。
他们爱着对方,相依相守。
他们爱着对方,愿为其牺牲一切。
END
续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我反复思考着他们的关系。直至哥的死亡,都没有停止。我很想知道,在他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刹那,他是不是又看见了那个男人波澜不惊的脸。
再见吴邪! 再见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