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今宵》秋月无恒

17、发现

　　沉寂了一会儿，沈陌觉得自己平静了下来，正想说些什么，背后刚刚开发过度的地方却又突然被狠狠翻搅起来，许许多多繁杂的思绪就在再次响起来的震天的战鼓中消弭殆尽，剩下的只有空茫一片的滋味。

　　最后一切平息的时候，沈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晚黑甜的梦，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看着颜兮靠在床头凝视着他，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餍足和温柔。沈陌略略动了下身子，就感到腰身像是被折断了一般疼得不行，腰部往下简直是麻木了。

　　颜兮赶紧直起身子，拿了块靠垫放在沈陌腰后，将他扶起来。沈陌看了眼略略有些罪恶感而显得格外殷勤的青年，突然感到昨日的一些郁沉渐渐地散去，他苦笑着道：“我果真年纪大了，像你昨晚这样来几趟，半条命都要没了。”

　　青年的眼睛亮了：“昨天是第一次，我一下子没忍住……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沈陌看着青年眼中残存的昨晚疯狂的暗影，突然预感到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

　　程焕突然来访的时候，沈陌正蜷在被子里睡着回笼觉，被程焕响亮的大笑给惊醒。程焕看着他笑得简直直不起腰：“哈哈，陌陌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难怪你最近都躲在家里把事情都推给我，原来是沉浸在温柔乡里直不起腰爬不起来了啊。”

　　沈陌的脸色顿时黑得跟什么一样。颜兮这时捧了碗粥进来，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喂。沈陌夺过了勺子，道：“我还没残成这样。”

　　程焕在一边又忍不住笑得不行：“有人伺候还不高兴？”

　　沈陌白了一眼，继续喝粥。

　　等沈陌的粥喝完，程焕的笑闹也结束了。

　　待正色地谈起公事，程焕脸上的轻松笑意全然消退，剩下的都是凝重：“TNL那边态度暧昧，最近松动了些，说是要安排总裁的会见，你要好好准备准备……要不然，我就只能回去求老爷子了……”

　　“老爷子最近不都逼你结婚？”沈陌忍不住皱眉。

　　程焕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又没什么喜欢的人，娶个漂亮有钱的小姐也没什么。”

　　“你！”沈陌有些生气。

　　程焕摆摆手：“所以你要努力啦，我的终生幸福都靠你了。”

　　程焕走的时候向着颜兮眨眼坏笑，颜兮顾不上理他，钻进厨房忙着投食去了，因此错过了他似有所失的落寞眼神。

　　时间过得很快，和TNL总裁会见的日子渐渐地就到来了，沈陌最近都忙着整理各种资料，想着各种说辞，想让TNL那从未蒙面的神秘总裁同意这次合作，这次合作事关重大，沈陌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理所当然地想着让颜兮陪着他去，既是情人知己，也是得力下属，没有人比颜兮更为适合这个工作，没想到颜兮摇摇头，苦笑道：“我怕是不能去了。”

　　沈陌非常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陌看得出颜兮有事在瞒着他，不由地皱眉，但转念一想，谁都会有自己的隐私，哪怕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是自己的挚爱情人。

　　于是，程焕被沈陌拉去好好修了边幅，这才被恩准一同前往。程焕笑着叹气：“所以，我现在就沦落到替代品了，没想到你也是个见色忘友的。”

　　沈陌瞪他一眼，却看着程焕看着前方，眼睛都看直了。

　　沈陌回头，却看见一人穿着整齐规矩的西装，修身极了，面上表情是严肃冷峻的。沈陌惊讶颜兮居然会有这么一面，这样的感受甚至超过了对他的欺瞒的愤怒。

　　他按捺住了向颜兮质问的冲动，拉住了想说些什么的程焕，规规矩矩地开始像对方讲述合作的具体事宜和两方能获得的利益。

　　颜兮一直淡淡地点头，竟显出些凛然不可侵犯的味道来，看向沈陌的时候，眼光中的肃然才略微有些松动。沈陌突然想起前几日的某一晚，颜兮在他的身下满头热汗，眼神迷离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火热了。

　　颜兮似乎感受到了沈陌的视线，不知怎么就有些羞恼。他看着沈陌，言辞激烈地指出了合作的一些问题，咄咄逼人，毫不退让。沈陌摇头有些失笑，这孩子……

　　就算再成熟，在他这个哥哥这里，也永远是那个拉着他的裤脚撒着娇的弟弟，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这点永不会变。

　　最后两方谈妥了，沈陌走出大厦的时候，程焕还在一边咋舌：“颜兮那孩子，看不出来啊……他这样的身份，到我们公司，会不会……”

　　“不会，我信任他……焕焕，他是我弟弟。”沈陌笑着道，心头却有些后知后觉的怒火，气怒于颜兮的瞒骗，也想不通颜兮的动机，这让他急于回家质问颜兮一番。

　　这里是公司，有些家事，还是在家里解决比较好。

　　程焕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他张口想问什么，却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沈陌看到他身后有人拿了一根长棍子砸到了他的头，将他生生砸昏了过去。

　　绑架吗？沈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幽暗的地下车库，似乎没有什么其他人，正想呼救，身后扑过来一个人，将他死死抱住，不知怎么一阵剧痛传来，他就失去了知觉，只感到漫天的昏暗。

　　在迷蒙中，他似乎听到一个人在他身边说：“不行，我不会放开你，哪怕让你恨我……我不信你不爱我，只是你嘴硬，只是你怕对不起你那弟弟，其实，你怎么可能会忘得了我呢，你都不知道，上次你离开时的眼神，简直就在告诉我，你舍不得我，你想哭，你想要我来挽留你，不是吗？”

　　沈陌很想反驳他，但是头晕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柳岸走后的第二年，他酒醉后忍不住拨了柳岸过去的电话，没想到意外地通了。他听着电话那端的呼吸声，不敢说话，那边也一直沉默着。终于，很少哭泣的沈陌对着电话那头嚎啕大哭，什么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柳岸，你给我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原谅你，真的，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

　　那头一直没有声响，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沈陌本就酒醉，渐渐就哭得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对方什么时候挂了电话也不知道。

　　那样不堪回首的岁月，是沈陌心里再也不想触碰的伤口，他已经走了出去，自然不想再回头。可惜，柳岸不懂，他永远不懂，沈陌想，他永远不懂我要的是什么，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