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香肉丝》梦追追

1、第 1 章 我拿着铁铲

　　我拿着铁铲翻炒着锅里的肉，泛着光鲜色泽的嫩肉像极了菜场的猪肉。
　　我熟练地加醋，加糖，倒点酱油，然后关上锅盖。
　　钟指向六点十分。
　　五点半下班，半小时的轻轨，十分钟的步行，五分钟上楼。
　　他快回来了。
　　肉丝烧得差不多了，我把它装了盘，又舀了两碗米饭。
　　七点半，我看完了中央新闻。
　　八点半，我喝完了倒进杯子里的红酒。
　　十点半….
　　我起身倒掉了所有的菜和饭，关上电视，踩着我的毛绒拖鞋进卧室睡觉。
　　第六天，这是他第六天没有回家了。
　　我给他发了短信，他没有回。
　　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抱住双腿双眼发直的看着电视上在介绍一群民警如何艰难，如何机智的抓住了一个吸大麻的傻逼。
　　第七天，他回来了。
　　“亲爱的，我好想你，来让我抱下。”他的怀抱很温暖，像以前高中时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拥我入怀一样的温暖。
　　除了那衣服上干净的味道被‘毒药’香水替代。
　　他坐在餐桌旁边吃着我炒的菜，一脸满足。
　　我喝着手中的酒，看着他一点一点吃光我做的鱼香肉丝。
　　“亲爱的，我明天会出差，也许要有一周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晚上关好门窗，别玩得太晚，再见，我爱你。”他在我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他带着我去年给他织好的亚麻色围巾出了门。
　　我看着他离开，看着他发动了车，看着他去了与上班的公司相反的方向。
　　我扳着自己的手指，在想，也许，我该做些什么？
　　我跟他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
　　我当时有高度近视，经常被别人开玩笑的拿下眼镜，然后在别人的哄笑声中像只狗一样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摸。
　　他当时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进来。
　　优等生，高个子，会打篮球，长得帅。
　　他就是那种言情小说里长被女生围起来膜拜的人。
　　而我，就是那种在一群一群美女热血沸腾的喊加油声中，默默走在远处那个走路会撞树的路人甲。
　　当时他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我忘了。
　　我只记得，我的眼镜再次落在地上时，是他捡起来。
　　很好，不用跪在地上摸了。
　　他看着我，脸红了，然后问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当时在想什么？
　　恩，这男的是个傻逼。
　　“我很喜欢你。”
　　智障…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弱智…
　　“你愿意吗？”
　　白痴…
　　结果呢？
　　结果众人高崇的王子跟我这个眼镜把脸挡完的二百五田鸡在一起了。
　　同性恋，不要脸，大家都这么说，但几乎都是针对我的。
　　我想，我当时肯定脑子也傻逼了。
　　在一起的第八年，他进了一个上市公司。
　　据说混得不错，现在是一个大的部门的总经理。
　　我做了近视治疗手术，摘除了从记事时就跟随我的啤酒瓶底。
　　但是，世界清楚了，麻烦也就来了。
　　我看到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开怀的嘴脸，在我看来，那就像一条一条蠕动恶心的蚯蚓。
　　他只能歉意的对我笑。
　　我回到家拿出一本锁住的厚厚的笔记本，将偷拍的那个女人的照片贴在一张空白页上，然后在旁边批注了一系列的问候她家族的文字。
　　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只有他会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孩子。
　　我把照片用力地粘好，然后拿小刀巧力的划花那张照片上的脸。
　　然后我把小刀比上自己的大拇指，刀片很快，很凉。
　　血液滴在那似裂非裂的照片上，看起来像是我把她划得满脸鲜血。
　　我扔下刀，哈哈的笑了。
　　他最喜欢吃鱼香肉丝，于是我辗转的去做各种版本的鱼香肉丝。
　　最后，多大的量，该放几勺糖，该加几勺醋我都了如指掌。
　　他吃了我八年的鱼香肉丝，也吃了我八年的怨恨。
　　嘘…这些他都还不知道。
　　我站在街边看着本该去外地的他，身边有一个的女孩。
　　胸部很大，很丰满。
　　他总是嫌我太瘦，抱着很硌人。
　　那抱着那个女孩的时候呢？
　　我看到他温柔地对那女孩说什么，女孩乖乖的闭起眼睛。
　　隐约听到‘好浪漫’‘你好温柔哦’的字眼。
　　然后
　　然后我直接走掉了，我把菜扔给路边的一个流浪汉。
　　他离开的第四天，我想我已经决定了什么。
　　我把在网上买好的刀用布裹住缠了几圈，确定不会露马脚后我将它放进自己的裤子里。
　　我敲响了那个女孩的家门。
　　看到我她脸上有一点惊喜的感觉。
　　我闻到她身上‘毒药’香水的味道，真像个妓。
　　她似乎认识我，急忙拿了拖鞋来。
　　我在心底冷笑，他倒是什么都跟她说。
　　然后她很热情的请我进去坐，然后她说她先去拿点东西，然后我立马站起来掏出刀子，然后…
　　又是我熟悉的感觉。
　　她连笑都来不及收敛，我就已经把刀插进她的后颈。
　　处理她花了我一些时间，我在她家转了转，看到有一个废弃的行李箱。
　　她太小了，小得我根本不用把她弄成两半就可以塞进那个箱子里。
　　我擦干了现场的血迹，毁灭了所有的证据。
　　我回到家，把冰箱空出来，打开最里面的一个夹层。
　　那是我自己设计的，他总是纳闷为什么冰箱容量没看上去大，其实只是因为我每买一个冰箱就会多做了一个夹层。
　　我把她放进去，她的脸上被我划花了。我觉得，这幅摸样的她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她身上的肉没了，我剔得很干净。
　　当然，做久了，自然就会有心德。
　　她的肉我分成散装的几大包装进急冻室，然后盖好夹层。
　　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
　　一周后的他回来了，他似乎有些疲惫。
　　我不动声色：“怎么了？”
　　没事，他温柔的笑笑。
　　“最近，我的一个同事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跟她谈，真希望他快点回来。”
　　“哦。”我低下头，嚼着嘴里的饭。
　　“亲爱的，今天的鱼香肉丝太好吃了，肉质比以往的更好。”他夸我，用手捏捏我的脸。
　　“因为我专门选了好的部位。”
　　“呵呵，亲爱的，有你真幸福。”他凑过来吻了我的嘴。
　　我淡淡的看着他，心里揣测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后来的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
　　妙龄少女失踪，警察称其可能遇害。
　　“白痴。”我嗤之以鼻。
　　不是可能，而是已经。
　　因为冰箱很冷，她的尸体渐渐冻住了。
　　那天我拉出来看的时候，脸上结上一层霜，眼睛倒还是瞪的大大的。
　　我看着她除了脸没有剩下肉的身体骨架，笑得很开心。
　　让你跟我抢，谁让你跟我抢？
　　你喜欢他？那我就让你跟他在一起。
　　滑过他的食道进入他的胃部，成为一体，是不是很浪漫？
　　他温柔地吃下你，浪漫的跟你融为一体。
　　光是这样想着，看着他吃下一口我的心里就像是欢呼雀跃般的高兴。
　　警察最终还是查到我这里来了。
　　我再聪明，也忘记了擦掉门把上的指纹。
　　我只能感叹，为什么她们家换新门的时候我会是第一个摸上门把的。
　　然后警察在家里翻箱倒柜，然后他们翻到了冰箱，然后他们拉开了夹层。
　　然后…我看到那群向来处变不惊的傻逼像看变态杀人魔一样的看着我，有个新来的趴在洗槽狂吐。
　　所以我很荣幸的在有生之年进了监狱。
　　刨根问底，他们才知道，我身上已经背负了七条人命。
　　“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强烈的灯光刺激我的眼睛。
　　我明明想流泪，但还是坚强的看着那些警察。
　　“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他，我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因为我喜欢他，我不准他对任何人微笑。
　　因为我喜欢他，我要杀了所有喜欢他的人。
　　因为我喜欢他….
　　我被剃光了头发，判了死刑。
　　他来看我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一推都几乎能把他推到。
　　他胡子拉渣的颤抖着手打开锦盒，一枚俗气的钻戒几乎让我睁不开眼睛。
　　俗气死了…俗气得我又想流泪了。
　　我向警察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要给这个男人做最后一顿饭。
　　我和他回了家，门外全是警察。
　　只消我们吃完他们就会冲进来把我带走。
　　但是我感到舍不得。
　　他坐在沙发上，发神的看着我进厨房，熟练地执起菜刀。
　　我买了很多菜，唯独没有肉。
　　但是我还是想让他吃鱼香肉丝，因为那是他的最爱啊。
　　饭桌上，我们相对无言。
　　我喘气喘得厉害，他的眼角湿润。
　　“我..其实和那些女孩没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他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傻，他没说我为什么要杀人，他没说我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哭，“从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抬头，有些不相信。
　　“小傻瓜，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些人都失踪了却没警察找上你么？”
　　我的手指渐渐失去了力气。
　　“小傻瓜，你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呢？我那么爱你，即使他们都还活着我也只爱你一个。“
　　“你太让人心疼了，疼得我只能宠你一个，你为什么不信呢？”
　　我跪倒在地上，他抱住我，滚烫的吻狂乱肆掠在我脸上。
　　“那天，我筹划了好久本来是想让那个女孩陪我买钻戒，然后和你飞到荷兰结婚。因为我不想你再过这种害怕失去的生活。”
　　“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
　　我失血过多，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扇了一巴掌。
　　那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杀人犯是做什么？
　　“没关系，你先走，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笑了，管他呢。
　　他是真的爱我，这么多年都是真心爱我。
　　即使我杀了那么多人他还是爱我，即使我把那些人的肉喂他吃他还是爱我。
　　我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再吃一口，亲爱的…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了。”
　　“好。”他笑。
　　细长的筷子夹起那鱼香肉丝放进自己额嘴里。
　　他在笑，眼泪却滚滚而下。
　　“很好吃，这是最好吃的一次。”
　　我也笑了，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警察等太久，终于不耐烦的进了门。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地上的两人抱在一起。
　　手探上去，已经没了呼吸。
　　将两人用力分开，警察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那个死刑犯的胸口上活脱脱的少了一大块肉，因为少了肉，看得到被肋骨裹住的心脏。
　　而那男子嘴角溢出鲜血，中毒一般。
　　只是，至始至终，警察都没能掰开他们我在一起的手。
　　紧紧地握在一起，就像是天生张在一起一样。
　　那钻石在两人的无名指上跳动着绚烂的光芒。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