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帝梵斯女王》奢心染

27、陨灭之人

　　金色耀眼的宫殿一直是彼努亚眼中的家园，人们欢快的歌声时常伴随东升西落的暖阳。他并未出生在邪龙猖袭的年代，但他曾听父亲说起过霍姆斯·杰拉尔德，带领卡狄亚人民打败邪龙创建家园的领袖，他就如同神一般树立在人们心中。

　　可卡狄亚一直被炎热的气候困恼，水成了卡狄亚最宝贵的东西，一直到比赛德的出现。他自称来自远方的巫师，有着呼风唤雨的能力，从此成为卡狄亚的祈祷者，专为卡狄亚干旱季节求雨，让人们不再害怕水源会枯竭。

　　他从没有怀疑过比赛德，他总是挂着微笑示人，为卡狄亚求雨，帮助生病的孩子恢复健康，谁都不会去怀疑一个善良之人。但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样人人都以为拥有善良仁慈之心得人竟然会杀害他的父王及他所有兄弟姐妹，一手掌控了他父亲的王国。他拼死逃了出来，每日每夜都在思考怎样杀死他，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家园。

　　“彼努亚，快逃。”这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死在镶着猫眼钻石的王座上，胸口插着一把利刃。

　　他的大脑瞬间快速转动，将他抛掷高空再飞速下落，顿时晕眩起来。

　　“彼努亚，快逃！”尼尔多冲他大喊。

　　彼努亚一惊，抬头看向朝他踩下的霍姆斯·杰拉尔德雕像。他狼狈的在地上翻滚躲了过去，再爬起来站到尼尔多身边，眼中迸发出刺目红光的神像将他们围在中间。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向他们缓缓靠近，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心尖上微微疼痛。

　　“我没办法靠近。”彼努亚警惕的望着四周的神像，同时余光注视着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一刻也不敢松懈。

　　尼尔多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我在手里的短剑因与神像搏斗时震到虎口，有些颤抖。此时他的心里也六神无主，他的能力没法破解操控术，而且是在这幻境之内。若是不能尽快想到破解的办法或者消除这幻境，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赫卡莉该如何？

　　在尼尔多焦急的思考之际，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举拳砸下，他和彼努亚赶紧向两边闪开。霍姆斯·杰拉尔德的拳头咋在地面却没有任何破损，只是将他们围住的神像被他拳头的冲击力灌在墙上摔成碎石。

　　尼尔多恍然大悟，这个地方确实是幻境，但这些会动的神像与霍姆斯·杰拉尔德却并不是幻觉，他们是被操控的。既然这样，他们寻找的突破口就有两个，必须先解决比赛德的操控术，再破解幻境他们才能出去。而这两样都不是他拿手的，他顿感绝望。

　　只能试试刺破他的双眼，赌一把是否是霍姆斯·杰拉尔德雕像中的光芒在驱使这些神像。

　　尼尔多望向对面被石块击中腿部的彼努亚，大声询问他。

　　“撑得住吗？！”

　　彼努亚自地上站起来，朝他点点头。

　　尼尔多闭上双眼，不再看攻向他的霍姆斯·杰拉尔德雕像，口中念起咒语。

　　“吾以风神吉蒂克斯之名呼唤神之力，端以正义，洗净罪恶之人。”

　　睁开双眼，他的双眸变成与霍姆斯·杰拉尔德一样的光芒，湛蓝如天际，只是更加光彩熠熠。他浑身被狂风所笼罩，衣决黑发翻飞在风中，他的身上充满了正义之气。

　　“狂风肆掠！”他身体朝前倾，双手同时向上举，依附在他身上的狂风齐齐朝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涌去，猛如滔天浪潮席卷而来。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被狂风束缚住，石身上被风刃刮出条条裂纹，随即渐渐收拢，石块掉落，犹如切割下人身上的一块块肉。

　　“轰隆隆！”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碎成无数石块，两人眼中的蓝色光芒同时消逝，狂风也化为淡淡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尼尔多与彼努亚皆松了一口气，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他们该如何出这幻境？

　　“尼尔多！”

　　尼尔多激动的转过头，赫卡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他并没有看见赫卡莉。

　　“赫卡莉我在这里！”却没有人回答他。

　　“奇怪了，他明明与比赛德在这里，还有彼努亚。”白虎说。

　　赫卡莉心中顿感不安，焦急的将四周都看了一遍，出了碎落在地的石块外，什么都没有。

　　“杰希尔，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塔莉娜问站在一旁生闷气的杰希尔。

　　杰希尔冷哼一声，不说话。

　　“你想找打吗？！”白虎威胁他，杰希尔瞪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来吧！谁怕谁。

　　塔莉娜叹了一口气，走到杰希尔面前拉拉他的衣袖。

　　“你也知道你师傅是为了利用你学到雷之力，能够唤雨降下卡狄亚，成为祈祷者。他不是好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尼尔多去哪里了？”

　　“拜托你，告诉我们！”赫卡莉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杰希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想是在幻术里吧！”

　　“幻术？”塔莉娜再次问杰希尔：“他会幻术？”

　　杰希尔点点头，说：“师傅会的东西很多，我所知道的只有幻术以及操控术，或许......还有我的雷之力。”说完神色顿显哀伤。

　　“如果尼尔多在幻术里，我们该如何救他？”赫卡莉焦急的问他。

　　杰希尔眼神一黯，貌似不想说。

　　白虎不爽的说：“说不说？不说我们自己去找。”

　　杰希尔皱了皱眉，看向眼塔莉娜，又想了想师傅，仿佛下了决定。

　　“雷之力是雷族不外传的秘咒，师傅知道的只是雷族普通的召雷令而已，他的幻术是以雷之结界作为布界的力量来源，如果尼尔多与彼努亚身处幻境中，只要我切断了雷之力，他们就能出来。”

　　说完他的手中聚起雷球，默念几句咒语，再一把捏碎，周围开始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夹杂在雷电中，一阵光芒后，尼尔多与彼努亚出现在他们眼前。

　　“尼尔多！”赫卡莉率先冲上去抱住他，再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伤口以后便放心了。

　　彼努亚本以为要和尼尔多一辈子困在幻境中，无比绝望，但突如其来的希望之星将他们带了出来，他顿时轻松不少，不顾腿上还冒着鲜血，一屁股坐在地上。白虎撕下衣服帮他将腿上的伤口包好。

　　“他是谁？”塔莉娜问一旁的杰希尔。

　　“卡狄亚王子，彼努亚。”

　　塔莉娜瞪大了双眼，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也似从没洗过一般，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简直不像一个王子该有的打扮与风度。不过看样子也能猜到，他的身上应该有有着心酸的故事吧。

　　“告诉我，你师傅在哪里？”白虎一脸怒气来到杰希尔的面前，不管是对他，还是他师傅，白虎总是很不爽。

　　杰希尔扭过头，他能做的已经做了，他不像再对不起师傅，虽然师傅是利用他，但他相信师傅对他不会没有感情，他就像父亲一样从小关爱自己，而自己竟然为了心爱的女人背叛他。如果自己破了他的幻术，师傅就会受伤，而他每次受伤都会来到自己院中的那颗火弭树下。他知道那棵树上存在着什么，但他不敢也不想问他，他怕自己仅存的一点点温暖也会消失掉。

　　“杰希尔，我知道你还下不了决心，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塔莉娜看着他浸满悲伤的眼睛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的父母，是他杀害的。”

　　“什么？”他只是不相信而不是没有听清。

　　“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他就没有机会学到雷之力，你院中的那颗火弭树中拥有无数灵魂，为他提供能量，好让他多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一分，而这些为他提供能量的灵魂中，也有你父母的。他们每天看着你被比赛德利用，只能不断的用哀嚎声唤醒你，但你仍不能清醒，一直被他利用。”

　　塔莉娜每一句话都刺痛了他的心，他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塔莉娜是骗他的。

　　赫卡莉说：“我的朋友古丽兹能够读取别人的精神世界，虽然她已经死了，但她的灵魂还在，她告诉我比赛德是依靠你院中的火弭树生存，之所以他不把火弭树种在他的院中，是因为他怕无数的灵魂整晚哀叫的声音。”

　　“不...这不可能....”他嘴上这样说，但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小时候，他被师傅带到这里，他被哪些哀嚎声吓得整晚不敢睡觉，他便更加依赖师傅，经常赖着不回去。

　　“你还要帮他吗？”

　　火弭树，颜色鲜红如血液，传说，每片树叶都束缚着一个灵魂，直到他们被吸进身体里的最后一丝魂魄，落入尘土，才会得到解放。

　　比赛德躺在树下，捂着胸口，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吸食红如血枫的灵魂，一缕缕淡红色魂魄被他吸入嘴里，树上洒落无数红叶，犹如漫天凤豫花洒落大地。

　　“比赛德！”白虎怒吼一声，身形已为老虎朝他冲了过去，比赛德一惊，急忙朝树后闪避。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比赛德有些疑惑，刚才突然终止的雷之结界让他受了重伤，以为是他那不争气的土地被白虎杀了，他敢来火弭树下吸食魂魄希望能恢复力量，没想到却被白虎找到。

　　塔莉娜，尼尔多，杰希尔与彼努亚此时也出现在院门口。

　　比赛德阴冷一笑，看着杰希尔眼神中露出了杀机：“我把你养大是让你来背叛我的吗？！”

　　塔莉娜为了比赛德控制她的事早就气愤不已，如今见他不知内疚反而怒斥杰希尔背叛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早已探知她愤怒情绪的火焰瞬间点燃，烧灼她的双眼与头发，她周身燃起比火弭树更加红的火焰。

　　“你杀了杰希尔的父母，还要他做你徒弟，任你操控，你简直比恶鬼还狠毒。”

　　比赛德一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他做的很隐秘，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等你死了以后，无数被你迫害的灵魂会告诉你的。”

　　塔莉娜与白虎冲上去，将他一左一右包围了起来，像是即将与他展开一场恶战。

　　比赛德并未恢复的身体有些支持不住，咳了几声，捂住胸口大喘几口气。

　　“你本来不是人，却要动用雷之力，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你根本没有能力再和我们打。”

　　比赛德笑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女王陛下，但你别忘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也不会怕。”

　　他骤然跃起，想要再次吸食火弭树的力量，与他们一拼，却被一个雷球击中，掉落在地。

　　“让我来吧。”杰希尔站在摔倒在地的比赛德跟前，淡淡的说。

　　塔莉娜和白虎对望一眼，向后退去。

　　比赛德嘴角溢出鲜血，边咳便说：“你....要杀....我？”

　　“我父母呢？”

　　比赛德望了一眼被红光笼罩的火弭树，想来已是大限将至，惆怅于心。

　　“或许是在某片树叶上，或许，早已消失。杰希尔，你会原谅我吗？”

　　“师傅，让我最后叫您一次。”他的手中聚气雷球，脸色凛然，却带有一丝悲伤。

　　“我不会原谅你。”

　　比赛德闭上双眼，叹息一声，随着杰希尔手中扔出的雷球直击心脏，他突然回忆起以前。某个黄昏日落下，他抱着自己的儿子教他念第一句咒语。然后火光乍现，村落变为废墟，他失去了一切。本来以为会就此死去，却又再次复活，为了复仇，他选择让自己变得残忍。

　　他错了吗？亦或者是大家都错了。

　　静静的闭上双眼，他的耳边响起火弭树的哀嚎声，震响天际。

　　杰希尔眼角滑落一滴眼泪，被他掩埋进心底。他再次抬手呼唤雷电，天空闷响几声，黑云密布，不稍一会就落下一记惊雷，劈在火弭树下，树上燃气熊熊大火，却在没有哀嚎声，只有欢快清灵的歌声，如同母亲睡前唱的歌谣。

　　卡狄亚的恢复以往的平静。

　　夕阳西下，红霞染云，如同无数灵魂飞翔天际的身影。

　　尼尔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彼努亚说：“不好意思，打破了霍姆斯·杰拉尔德的雕像。”

　　彼努亚摇摇头，望着天空说：“真正的王在人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