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治毒 最初的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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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等我回来，给你这玉萧配条绦带可好？”
“萧，你几时可返？”
“灭了北昭的军队就返。皇上命我领左骑军，配合黎将军的主力……我父亲以前也是和黎叔叔合作杀敌的呵。”
少年的笑脸，在沉沉的夜幕里，如星子璀璨。
……
凄冽的哭声，呼啸而来的箭，充斥鼻间的血腥气息。
父王因恐惧变形的脸，如秋风落叶抖动着的身体，这个苍白的男人，竟是东越王。
身体经受着噬骨穿心的痛楚，心却不起波澜，只莫名地想发笑。
今时今日，东越国，亡了呵。
……
吱呀一声推开门，阴沉沉的宫殿，灰尘在柔软的光线里飘舞。
“妍儿，”年轻的女子有着幽暗的眼瞳，散发冰凉的腐朽的气息，她反复说着，“你父王教我念诗呢，‘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他说明儿来的，明儿什么时候来？”
他没有来，他再也没有来，只一个尖声细语的太监宣布着，因为这个婢女珠胎暗结，给了她一个“美人”的位置。
然而她其实再也不美了。
……
痛，黑沉沉没有边际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而惊醒，还是惊醒滋养了疼痛，撕心裂肺的痛着，却没有昏死过去。
如蝗虫一般的飞羽自然不会绕过自己的。暄妍淡淡一笑，抚住渗血不止的肩，只觉得口干舌燥。
环目四周，是军帐，零落的地铺被褥和盥洗用具，可见这里住了三五个人。自己大约伤重，被安置在最里面。
她颤抖着，缓慢支起身子，虽然是最简单的动作，却扯得伤口生疼。
缓口气，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面做。
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军营里生起团团篝火，有人在前面捣药，还有人在来回穿梭晒绷带，再远些，大约是在烧饭，在飘飞的绷带后隐隐可见袅袅炊烟……
晚风袭来，暄妍顿时身心宁逸。
马蹄声惊，有人一路高喊：“传薛神医，传薛神医……主帅中瘴毒……”
“难道是东越的五百里瘴毒林？” 暄妍微微拧起了眉，眼前浮起那张笑脸。
“妍儿，你看，这瘴毒林不是天赐东越的屏障吗？退可守进可攻……若把敌军引入，这林子看起来平淡无奇，谁会想内有致命利器？”
“笨死了，也不想想，引军入瘴毒林，不是要自己先中毒了吗？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是啊……”少年憨憨一笑，摸着圆圆的脑袋，明亮的眼睛里有个含笑的少女。
……
左侧的军帐里，飞奔出一道青色的人影，急急应着，朝传令兵奔去。四周的人们似乎也不安地躁动起来，都朝着一个营帐奔去。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那通明的军帐前，已经内外都是人，人群嗡嗡的声音让她的头昏。
“你们看够了没有，军纪何在？季护卫，还不整肃军容。”娇俏的声音，清晰严厉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快速散开。
四散的人群，像海潮，撞在暄妍身上，毫不费力地让她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嗳……你怎么起来了。”还是那个娇娇俏俏的声音，暄妍抬头。
穿着简单的麻布衣的少女，头发原是一丝不苟绑在后面的，因为忙碌，有几缕落在额际，衬出眉目如新月。
她手里拿着木盆，肩上挂着绷带，腰里绑了两个小包袱，
“这里忙着……”她皱眉，“我看你的伤口又裂了，现在顾不上你了，在旁边坐着。”
她急急拢拢了头发，返身回军帐去了。
暄妍也确实疲倦了，挨着一团篝火，兀自沉沉睡去了。
“这刀伤虽然可以医治，但瘴毒……”薛神医微微叹息，“现在的药只能减慢毒性扩散，但多则五日少则两天，毒入心脉，金石枉用啊。”
先前看见的姑娘，立在薛神医身边，她的脸在营帐明灭的光影了，呈现动人的悲伤。
那个受伤的人，必是她心神牵念的人吧。
暄妍推开盖在身上的披风，慢慢坐直了身子。
“白药五钱，决明一两，紫藤五钱，南沙参一两……” 暄妍喘了口气，
“你知道怎么治疗这瘴毒？”薛神医骇然。
“以前看过一张古方，但没有试过。”
“轻尘，快拿笔来……姑娘，你慢慢说。”
“慢着，这姑娘可是昨天从山崖下带回来的？”立在旁边的护卫盯着暄妍。
“是有怎么样？季护卫，难道有救命的法子不用？”轻尘挑眉
“那可是东越的叛逆，怎么可以相信她的话。”说话间，护卫已经抽刀，白刃寒光，架在暄妍脖子上，“你是何居心？”
“我口渴得厉害，轻尘姑娘，能不能给碗水喝？” 暄妍完全无视那把刀和凶神恶煞的护卫，又自顾躺下了，刚才强撑起身，只觉得天旋地摇，懒得和他们多说话。
“你……”季护卫瞠目结舌。
“姑娘，喝水吧。”轻尘扶着暄妍，眉眼也带了笑意，“姑娘不要恼，季大头是个直肠子，心里只有南宫主子。”
暄妍淡淡笑：“要你们主子死，我不开口就是了……但上天既然叫我知道瘴毒的解法，不告诉你们，有违的是天理。”
轻尘直直地看着暄妍，这个姿容平淡的姑娘，却因为苍白的脸上那悠然的笑容，有了动人的风采，叫人安心。
“我信你。我这就把方子记下来。”
“我倦了，煎第三副药的时候唤我起来。” 暄妍强撑着把外敷内用的方子讲完，方才安心睡去。
帐内，睡着各自与病痛挣扎的两个人，一个是驰骋疆场的将军，一个是亡国离家的公主。
帐外，白沙如雪，新月如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治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