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56、坚定：就等你的一个眼神，就能为你长征（5）

　　沈霏予骑着自行车，赶到学校外面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就径直回了教师公寓。
　　彼时顾易旻正躺在卧室的床上，两只手都痛得要命，完全没有去食堂吃饭或者自己做饭的欲望。昏昏沉沉地回想着冰箱里还有哪些能吃的东西，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很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了，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拎着一大包东西的沈霏予。
　　“你怎么来了？不用关心一下你舍友？”想到之前沈霏予在图书馆里说过的那番话，突然又这样面对她，只能感觉到隐隐的尴尬。
　　“是她派我来关心一下你的哦。”沈霏予熟门熟路到已经不用招呼，就自顾自进了顾易旻家的厨房。
　　“你想干嘛？”顾易旻看着沈霏予进了厨房，突然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做饭给你吃啊。”
　　“你会做饭？”顾易旻的语气带着百分之两百的不相信。
　　“你别小看人好不好。”沈霏予吼道。
　　顾易旻只能点点头：“知道了，你做饭吧，我等着吃现成的好了。”
　　“这还差不多。”沈霏予满意地笑笑，开始手上洗菜的工作。
　　顾易旻还是不相信沈霏予会做饭，就叼着一根棒棒糖，倚在厨房拉门的门框上，看着沈霏予略有些手忙脚乱的择菜、洗菜、切菜。
　　“喂，你这是炒什么啊？”顾易旻在看到沈霏予操起菜刀就把一根西芹剁成几段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西芹炒腐竹啊。”
　　“你这切得也太夸张了吧。”
　　沈霏予看了看竹砧上切得大小不一的西芹，不以为然地说：“在家里吃，就不要在意外观了。”
　　“可是你切得大小不一，每段西芹的横截面就不一样，和盐产生的化学反应也会不一样，味道就没那么……”
　　“老师！我是在炒菜，不是在做化学实验！”沈霏予幽幽地打断了顾易旻的话。
　　“……现在放盐太早了……”
　　“只要放了就行。”
　　“腐竹太多了……”
　　“这个没什么影响。”
　　“……这又是炒什么……”
　　“老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啰嗦，为什么一说到吃你就挑三拣四的！”沈霏予终于按捺不住，“你先去一边坐着好不？”
　　“……”顾易旻只能默默咽下原本想说的话，眼睁睁地看着沈霏予关上厨房的拉门。

　　二几分钟后，沈霏予把几个菜摆上桌子。顾易旻扫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汤，没说话。
　　“开饭啦！”沈霏予殷勤地端来饭，递上筷子，“老师，你先尝尝。”
　　“……”顾易旻满脸黑线地夹起一条看起来没熟的青椒，“这个能吃？”
　　“当然能吃！”沈霏予当即就吃给顾易旻看，“很好吃的！”
　　顾易旻犹豫再三，还是把那条青椒丝吃了下去，然后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我说好吃的吧！”沈霏予看着顾易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菜已经不再被他歧视，终于扬眉吐气地一笑。
　　“摆盘太差，刀功太差……”顾易旻一边把筷子伸向盘子，一边挑毛病。
　　“……”终究还是败给了顾易旻的挑肥拣瘦的毛病。
　　沈霏予气鼓鼓地吃着饭，不是偷瞄一眼顾易旻。他也是神色如常，只顾着吃饭，好像完全忘记了上午在图书馆发生的事。
　　不过也正常，中间宋伊伊又出了事，害他也是忙到现在。只不过她鼓起一万分勇气的告白，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太失败了，太不甘心了。
　　“老师。”沈霏予下定决心，这事儿非摊牌不可了！
　　“嗯。”
　　“请你以结婚为目的，和我交往吧！”沈霏予掏出手机，找到那张在广西时偷拍的照片，送到顾易旻眼前。
　　顾易旻看着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自己喝醉之后傻笑的照片，不紧不慢地问道：“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霏予瞬间感受到顾易旻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杀气，只能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算是吧……”
　　此时的沈霏予，脑海里一片空白，正等着顾易旻来教育她，万万没想到顾易旻居然笑了，那种笑容是沈霏予从没见过的，和煦如风的微笑。
　　难道自己把顾易旻吓傻了？沈霏予心里很忐忑。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不过我们已经是师生关系了，在一起这样的话别轻易说，很不合适。”
　　“师生怎么了！鲁迅和许广平是师生，瞿秋白和杨之华是师生，沈从文和张兆和也是师生。”沈霏予不服气地叫道。
　　顾易旻又是粲然一笑：“我是鲁迅吗？你是许广平吗？我是瞿秋白吗？你是杨之华吗？我是沈从文吗？你是张兆和吗？”
　　沈霏予很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不能相提并论。”顾易旻依旧不为所动，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坚持。
　　“对啊，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为什么他们能我们就不能？”
　　“不是不能，是绝对不能。”顾易旻看见沈霏予还是一脸不服气的倔强表情，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会反驳，只好在心里默默叹息。
　　“我说能就能！除非你不喜欢我！”沈霏予大脑一热，就开始口不择言，“顾易旻，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喜不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不缠着你了。”
　　没想到她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顾易旻沉默良久，表情终于微微松动：“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上次看新闻，有个大学教授和学生在一起，后来女学生觉得压力太大上吊自杀；还有一个大学老师和学生在，老师为了自保，把责任推给学生，最后那个女生被学校开除；还有……”
　　沈霏予听着顾易旻絮絮叨叨说着，印象中他从没有一次讲这么多话。于是她也终于理解他拒绝她的理由。
　　“别说了，我不怕！”沈霏予紧紧抱住顾易旻。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有笑傲一切风风雨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