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53、坚定：就等你的一个眼神，就能为你长征（2）

　　“顾易旻，我喜欢你。”当沈霏予附在他的耳边，说出这样的话之时，他只能觉得，自己的心跳放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他该说什么呢，该怎么说呢？事情的发展，已经和他曾所想的，背道而驰。
　　他知道她在看着他，知道她想听见他的回答。但“我也是”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此时却让他感觉如鲠在喉，他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沈霏予。”一瞬间的错愕，只是一瞬间，等顾易旻重新看着沈霏予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嗯。”沈霏予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出拒绝的话，此时此刻也只能佯装镇定。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喜欢你”这样的话，忍了那么久，居然顷刻间就被她脱口而出，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战战兢兢地等着顾易旻的回应，桌上的手机却在此刻，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唐清的名字闪闪烁烁，沈霏予在心里哀叹了一番，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顾易旻的话也被这通来电打断，微微前倾，望着沈霏予的手机。
　　沈霏予大概猜到他不会再接下去刚刚的话题，于是接通了唐清的电话。
　　一个”喂“字还没说出口，手机那边就传来了唐清焦急的声音：“喂！沈霏予！你快点到行知楼来！快点！”
　　“怎么了？”沈霏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唐清一向是稳重冷静的人，她用如此慌慌张张的语气说话，大概还是第一次。
　　“我刚刚在外面闲逛，突然看见宋伊伊一边哭一边往行知楼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喊她她也不理，就追过她过去了，等我跑到行知楼的时候，她已经搭电梯上去了，好像上了顶楼！”唐清的声音有点颤抖，“昨天晚上她回来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我怕她是不是想不开！你快来啊！我先上顶楼看看！”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沈霏予用力捏住手机，一瞬间茫然失措。
　　“怎么了？”看着沈霏予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滞，顾易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柔声问道。
　　“老师！老师！”沈霏予用力握住了顾易旻的手臂，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般，“老师，我们快去行知楼顶楼！”
　　行知楼是学校的实验楼，为了方便理工科的师生做实验，一般放假也不会闭楼。他也曾经去过行知楼的顶层，在他最最迷茫的时候。十五层的高度并不算太高，但足以让一个人粉身碎骨。
　　顾易旻旋即理解了沈霏予的焦虑，一下子站起来，拉起仍然呆滞的沈霏予，向行知楼奔去。

　　一路狂奔到行知楼顶层的时候，只看见宋伊伊坐在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唐清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大声地和她说着什么，她也是罔若未闻，慢悠悠地哼着歌。
　　“宋伊伊，你干嘛啊宋伊伊！”沈霏予甩开顾易旻的手，朝宋伊伊跑过去。
　　“别过来！”宋伊伊背对着他们，奋力吼道。
　　沈霏予吓了一跳，急忙止住脚步：“好好好，我不过来。”
　　“后退，你们谁都不许过来。”宋伊伊的声音带着绝望，在行知楼的天台回响。
　　唐清叹了口气，拉着沈霏予的手，退回到出口处。
　　“宋伊伊，老师过来陪你，好不好？”顾易旻问到。
　　“……我说了，谁也不许过来！”宋伊伊没想到顾易旻也来了，迟疑了半分，才开口。
　　“你们先站在这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叫人帮忙。”顾易旻压低声音，对沈霏予和唐清说。
　　“我们报警吧！万一她要是跳下去……”沈霏予掏出手机。
　　“不要报警，没有万一。”顾易旻一把握住了沈霏予的手，阻止了她。
　　那只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此时就像得到了巨大的巨大的慰藉。
　　沈霏予深吸一口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看到沈霏予的神情终于恢复如常，顾易旻松开紧握着她的手，转身朝宋伊伊的方向走了几步：“天台上的风那么好，你就这样一个人独享？”
　　“想吹风你有胆就坐过来，想劝我别跳楼门都没有，你别拐弯抹角。”宋伊伊不屑道。
　　“好，那我就坐过来了。”
　　宋伊伊只以为顾易旻是想劝她别干傻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刚准备回头阻止他，顾易旻已经坐到她的旁边，和她一样，两脚悬在四十几米的高处。
　　“你这是干嘛。”
　　“旧地重游，再感受一下。”
　　“什么意思？”
　　“我十八岁的时候，也来过这个天台，坐在现在的这个地方，想跳去下。我从早上坐到晚上，居然连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害怕短短三秒的时间，连后悔都来不及；害怕死得太惨，吓到别人。后来细细一想，我坐在这个位置，面对着一片树林，本来就是要面子吧，怕坐在人来人往的一边，被别人看见。”
　　宋伊伊没想到顾易旻也有这样的曾经，一时半会儿居然忘了自己的事，问到：“为什么？”
　　“这是我的秘密。”顾易旻望着宋伊伊，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愿意用你的秘密来交换吗？”
　　“我有什么秘密，失恋了呗，谈了六年的对象劈腿了呗，来特意从北京赶过来跟我谈分手，啧啧，不要脸的东西。”
　　“这样还不算想要跳下去的好理由。”
　　“那你的理由呢？”
　　“下过雨后的天空真蓝，和我妈被杀害的那天很像。”顾易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