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47、迷惘：疼痛和疯癫，你都看不见（1）

　　唐清知道沈霏予周六的时候去和顾易旻吃饭，但是那晚沈霏予回来后，就绝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
　　其实根本不用提。唐清看着沈霏予乐呵呵地出去，却蔫耷耷地回来，就知道这丫头又受什么刺激了。
　　周一晚上有顾易旻体育新闻的选修课。沈霏予和唐清运气好，都选上了。
　　如今到了晚上六点，沈霏予还在宿舍里磨磨唧唧，不像之前一样，一到顾易旻的课，就打了鸡血般的热情。
　　“怎么了啊，你？”六点一刻的时候，沈霏予终于决定出门上课，唐清跟着如同前去赴死的沈霏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了啊，我……”沈霏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呢？
　　大概就是无意间知道了，顾易旻之于她，完完全全只有师生的感情吧。

　　那天晚上，整整一顿晚饭，气氛都十分诡异。
　　沈霏予实在看不懂陈老师和詹老师的眉来眼去，有什么深层次的意味；也弄不懂顾易旻的缄口不言，有什么特殊含义，所以饭刚吃完，沈霏予就借口自己还有书要看，想溜之大吉，所幸两位老教授同意她先走。
　　沈霏予一阵风似的逃了出去，呼吸到夜间清凉的空气后，总算轻松了些。
　　一路晃晃荡荡走到宿舍楼下，想找出校园卡进宿舍，才发现自己随身带的包丢在陈老师家，忘记拿了。
　　没办法，只能折回去拿。
　　陈老师家住二楼。沈霏予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陈老师詹老师和顾易旻在说话。
　　沈霏予才抬腿想往上走，就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中夹杂着自己的名字。于是旋即止住脚步，站在楼梯口不动。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詹老师的声音。
　　“嗯。”顾易旻的声音，“我先回去了。”
　　“回去什么！”陈老师的声音，“你跟那个沈霏予，就这样了？”
　　“我刚刚已经说过，我是她的老师，就自然只能用老师的身份关心她。”
　　“你这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陈老师叹了一口气。
　　……
　　原来顾易旻对她，只有老师对学生的关心。
　　沈霏予一动不动地站着，听见这样的话，从顾易旻的口中说出来，如此清冽决绝，似乎不含任何感情，就像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刺中她的心脏。
　　明明外面是秋高气爽，沈霏予却仿佛置身沙漠，一刹那就口干舌燥到说不出话来。又好像被人攥住衣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道站了多久，楼梯里早已归于安静。沈霏予苦涩一笑，蹲下来按了按发麻的脚踝。
　　原来整整一年，都是她自作多情。顾易旻没有喜欢她，连她偷偷幻想的、小拇指指甲那么渺小的喜欢，都没有。

　　再去陈老师家拿包的时候，明月已经从升起，到被楼下的梧桐遮住。皎皎白月光碎了一地，无人理会。
　　沈霏予去按陈老师家门铃的时候，特意揉了揉眼睛，正了正衣冠，不想让人看出她神色的异样。
　　陈定柏应着门铃来开门，看见是沈霏予，也不奇怪，右手直接递上沈霏予的包：“过了这么久都不来拿，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沈霏予接过包干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了陈老师的玩笑。
　　“孩子啊，你跟顾老师的事，我大概知道，你们都不要急，来日方长。”陈老师拍了拍沈霏予的肩，意味深长地笑笑。
　　沈霏予没搞懂这话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就告辞离开了。
　　那晚的清冷月光，伴着沈霏予入梦。
　　只是，她没有机会，听见顾易旻真正想说的话。
　　彼时，在陈老师家，沈霏予刚离开，陈老师和詹老师撺掇顾易旻去送她，顾易旻摇摇头，拒绝了。
　　“你不是喜欢这孩子的嘛！还不抓紧机会！”
　　“我是喜欢她，但现在我是她的老师，她是我的学生。我不想她承受太多闲言碎语。”顾易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