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甚美，倘若你在》尤似当时

28、知足：活著不多不少，幸福刚好够用（2）

　　当冬天失去了阳光，你还会觉得温暖吗？纵使暖气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当阴天代替了晴天，有寒风呼啸着，钻进窗户的缝隙。
　　顾易旻放下书，摘下眼镜，走到窗前。
　　教师公寓的后面，有一片竹林，即使冬天，也是葱茏的绿。顾易旻伸手抹开氤氲的水汽，冰凉的温度残留在指尖。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冬天的下午，房间里沉闷的空气。
　　“来了。”顾易旻回过神，向门口走去。
　　“是你？”
　　“不可以是我吗，哥。”门口的人笑着拍了拍顾易旻的肩。
　　“哦，当然不是。”顾易旻侧过身，“快进来吧。”
　　顾孟冬点点头：“哥还真是清闲啊，不做大学老师的话，这会儿早就该上班了吧。”
　　“只是表面清闲而已。”顾易旻笑笑，“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不是来找你闲聊的。如果不是妈强迫我，你觉得我会来找你？”
　　“孟阿姨？什么事？”顾孟冬还是这样，对自己完全没有好脸色。顾易旻在心中默默叹息。十年了，他实在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我妈说，爸最近血压有点高，身体不大好，让你回家看看爸。”
　　“是吗？除夕的时候，阿姨打电话给我，还说爸的身体很好啊。现在呢？还要紧吗？有没有去看医生？”顾易旻蹙着眉，一连串问了那么多问题。
　　“你那么想知道，自己回去看看啰。”
　　“不……我就不回去了……马上就要开学了，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顾孟冬拍案，打断了顾易旻的话，“你们都够了！我也是爸的儿子，为什么他生病就只想着见你！不就是因为我是私生子吗！”
　　“孟冬，你别这样。孟阿姨已经和我爸登记结婚了，没有人会说你是我爸的私生子……”
　　“没有人？你们一个个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顾孟冬霍然起身，走到顾易旻面前，伸手指着顾易旻的鼻子，“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孟冬的叫我，你有什么资格！”
　　甩给顾易旻一个白眼，顾孟冬撞开顾易旻的肩，跑了出去。
　　“孟冬！”顾不上穿上外套，顾易旻也跟着冲了出去。
　　天色渐暗，路灯初上。没有开学的A大内，永远那么空旷。
　　“孟冬！”顾易旻的呼喊声，混着寒气，在校园里回响。
　　“孟冬……”一直追到学校的校门口的车站，顾易旻终于追上了自己的弟弟。抓住了顾孟冬的手臂，顾易旻终于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气喘吁吁。
　　“你干嘛，放手啊你！”顾孟冬试图甩开顾易旻的手臂，没想到他握得那么紧，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孟冬，你别这样……”顾易旻一手抓住顾孟冬，一手撑住膝盖。
　　“怎样？我怎样？我有说错吗！你放手啊！”顾孟冬不耐烦地推搡着顾易旻。
　　“你是我弟弟，你是我爸的儿子，没人说你是私生子，你这样是自轻自贱。”
　　“自轻自贱？看不起我的是你们！”顾孟冬依旧在推搡着。
　　“孟冬……”顾易旻刚一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来紧握的手也松开一些。顾孟冬又是一推，顾易旻没有承受住，跌坐在地上。
　　“喂，不关我的事啊……”顾孟冬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到。有点心虚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阴霾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开始飘雪，雪落在顾易旻脸上，融化，他才终于感受到冬天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