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流年 右手离殇》舒岑

38、第33章

　　同陆肖的婚期终于定在了7月，清明的时候，我同陆肖一起去看了我妈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单独同陆肖来。那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每一个清明仿佛都喜欢下雨，但是下得我心里甚是烦闷。我不喜欢这种雨，虽然有着“春雨贵如油”的说法，但是还是不喜欢，往年不喜欢因为总是耽误我出游，踏青。孩童心总是欢呼和雀跃的，一心只记挂着玩闹，不曾有半分想过清明的意义，只是知道，有假期就是好的，能玩便是快乐的。全无半点哀伤。
　　而今清明的雨，总让我感受到人类的眼泪的无用，坟墓里埋着的是亲人，明明知道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思念却总是止不住的崩溃，与妈妈一起度过的时光无法遗忘。我因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感到无尽的痛苦。曾经在医院里见过一个急救的孕妇，那时偶然见的观望，看到她肚子里漏出来的肠子，我捂着嘴蹲到墙角，止不住的恶心，忘不了那些鲜血弥漫的肌肤。那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我生怕那生命还来不及看到这个世界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无论痛苦还是快乐都未曾体会就匆匆离世。
　　陆肖抱着我，我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抑制着泪水。在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分开了，妈妈，我将陆肖带来看你，你放心吧，我会同他幸福的生活下去。陆肖给我妈妈献上花，鞠了一躬我们便离开了，周围长了高高的芦苇，将坟头完全淹没进去，旁边是向日葵，耀眼的黄色晃得我眼睛睁不开。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坟，是属于妈妈的。
　　回到城里，陆肖将车停在一个休闲场所门口。“茜茜，下来吃点东西吧。”包里还背着妈妈走的时候留给我的日记本，里面不止一次提到要我原谅爸爸。哪里还会有原谅一说呢，生命都是你们赐予我的，我怎么会不原谅爸爸呢，只是我们没有了你，生活永远都觉得是不完整的。
　　我同陆肖对面坐着，清明时节，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间了没有多少客人光顾，陆肖给我点了一杯热牛奶，我知道他一直都是细心的人，对人也很体贴。见我手冰凉，将我手握在手心里。“难受的话就哭吧。”我摇摇头，“没有难过，我只是后悔，没有好好照顾妈妈，让意外将她从我的生命中带走。”陆肖搓着我手：“那么多的意外我们怎么能掌控呢？唯有把握住现在，活在当下，将身边的人照顾好，也就是了。”我看着陆肖：“你一直是这么活的吗？”陆肖点点头：“小的时候其实我养过一只猫，养了许多年，每天睡觉的它都是贴在我的怀里的，猫长得好大了，白色的，也很好看，睡觉贴着我也非常的暖和，但是忽然有一天，他不见了，我很着急，我到处找也找不到，一直找一直找，之后好久还是没有找到。后来我妈告诉我，那只猫快要死了，但是却不希望人看见他死得样子，所以躲起来了。我听了这个故事十分伤心，既然他不想让我看到，那我就不看了，所以我就放弃了，再也没有找。”我从来都没有听过陆肖讲过这么一个故事，但是现在听到居然是这样子的，我还是被震惊了，我一直以为陆肖是优秀的，快乐的，什么都不缺的，直到检查出他得了癌症他一直是淡淡的面对着一切的，但是小时候的事情却仍然能让他记着这么久，可见每一段事情都在他的生命里烙下过痕迹，只是他很少说，但是都非常珍惜。无论是猫，还是其他的，我想，我还是要好好的活着，即使只有一团很小的希望，我也要守望。
　　爸爸，方毅，陆肖，阿树，陆爸，陆妈······

　　七月，终于等来了七月，此时c城已经很热，虽然为了婚礼忙碌的辛苦，但是每个人都祝福我，恭喜我，我很开心。鲜红的颜色终于将那些不愉快冲退了些，我看着陆肖，除了幸福再无其他。
　　阿树三天前回来的，一脸的歉意：“茜茜啊，对不起，本来承诺过要亲手给你操办婚礼的。”那时候年少时随口的一个承诺的记得的人又有多少呢？有几个人会像阿树这般认真的执着，当做使命一样，完不成还要专门来道歉。我抱了抱她：“哪有的事，我故意瞒着你不说罢了，家里有这么多闲着的人”说完还顺手一指，阿树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看到了一屋子忙忙碌碌的景象，“我知道你在忙，所以不想你那么早赶回来。对了，林旭洲也来了，阿树，你们·····”话被阿树堵在了嘴里，我想阿树大约是十分受伤，否则那么害怕寂寞和孤独的阿树，那么心软的阿树，即使生活对于她全是难以言喻的痛苦时，也很少抱怨的阿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得这样遥远，永不回头。“别说这些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当然你是主角了，其他的都不要管了，先把婚结了。”我知道这些年一直阿树都是我最亲的朋友，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慢慢积攒下来的友谊对我们来说都弥足珍贵。阿树走得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及送她，但是我看见她将原来那些没有用完的，我们一起买的唇膏，洗面奶，牙膏都带上了，阿树恋旧，每一件东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感情的寄托，我知道她天生敏感，因为总是在惊恐中度日，想要满足的人太多，从来不曾想过自己需要什么，按照父母说的每一步去走，即使辛苦也能忍耐。
　　阿树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红包，我知道这一定是她亲手赚的，不是我不想要，而是我想把它留给阿树，当做积累，毕竟她比我更需要。阿树陪我去试婚纱，陆肖，葛靖一起都来凑热闹，阿树花样多，陆肖想看到我一眼都累到额头出汗了，大伙笑着将陆肖拉了出来，陆肖说：“还没结婚就这么难才看得到你，要是结婚了，我怀疑我得有七十二般变化才能看到你。”大伙都被他逗笑了。最终在城里顶贵的一家婚纱店，订下了一套婚纱，阿树颇为满意，我问她哪里好看了，阿树吃着糖炒栗子，慢悠悠的说：“我看陆肖呆了一下，脸上分明就写着，这件非常漂亮，我当然也满意了。”
　　我感激的抱紧阿树，生命中有多少人肯这样的不计回报的为你付出，这样的细致入微，阿树说，茜茜，即使你没有了妈妈，我也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我知道阿树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即使年少也会保存好每一个许出口的承诺，待到有能力时将他们一一对现。即使付出辛苦，阿树也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承诺。
　　即使没有妈妈，我也可以风风光光的出嫁。
　　阿树问我，陆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我说，还好，这几个月都是很好的，他有按时去医院检查，疼痛过一二次，但是并不是十分严重，陆肖都忍过来了。阿树说，这样就好，经过这么多的波折，你们还能再一起，就是天注定啊，茜茜，你一定要幸福。谢谢你，阿树，我曾经失去过幸福，而今努力能让我，让陆肖，让我的爸爸也再次幸福。
　　我问陆肖，林旭洲怎么样了。陆肖说，没有提起杨树，但是看得出来一直都是牵挂着杨树的。我心里为阿树开心，终于有个人能这样对阿树牵肠挂肚，阿树或许可以不用再一个人这样奔跑着，也可以驻足看看周围的风景，用一颗本该属于她的年轻的心，来好好的欣赏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她未曾欣赏过的东西。
　　算命的曾说阿树将会经历一段非常错综复杂的感情，走得路将会很远很远。阿树那个时候是不信的，扬着拳头说，你还是先算算你自己什么时候吃不上下一顿饭吧。我当时被吓到，说，阿树，你怎么胆子这样的大，敢这么对算命的师父说话。阿树非常的不屑一顾，我从来都不是相信天的，如果有天，它为什么要这么不平等的对待众生。荒谬。我来不及捂住她张狂的嘴。如今想来不知是不是命该如此，老天让阿树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坎坷。

　　婚礼那天，陆肖家里来了好多人，由于陆家的礼仪颇多，我不能有怨言，只好一一照做。陆家有许多长辈我不曾见过，都需要先敬茶，然后长辈给了红包之后，表示认同我是陆肖的媳妇儿，我没有想到陆肖家的人有这么多，我埋怨他：“上次结婚怎么没有这么多麻烦的事呢，也没见你家有这么多的长辈，这回怎么如此多。”陆肖一边给我揉腿，一边顺理成章的答道：“因为上次没有走到这一步不是吗？”那倒是，只怨我跑的太快，没有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