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开花又落》如若非

3、第 3 章

　　在门开的那一刹那，谈筱娜磕磕碰碰地走了两步路进去，手一松抓着的东西散的散，倒的倒。而她自己也像个泄气的皮球般，软软地摊坐在地板上。
　　“我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坐在地板上的谈筱娜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用手扇着风。
　　林冉可抱着白雪站在门口，一脸尴尬地望着地上的女人。迟疑了许久，才踏进屋子，关了房门。
　　“给。”谈筱娜顺手从地上拾起两罐啤酒，一瓶给了林冉可，自己开了一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林冉可接过啤酒，放下白雪，靠着谈筱娜席地而坐。
　　“我说，你们离婚这事还有谁知道啊？不会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谈筱娜转过头望向林冉可，冷不防地问道。
　　“不能吧！我和他结婚的事也就他家里人知道，身边的朋友除了你都以为我们还在谈恋爱呢！”
　　“死妮子，当初玩隐婚是不是就为这一刻的到来做准备啊？”谈筱娜打趣道。
　　“不瞒您老，我当初可真以为我能和许尧过一辈子呢。不讲长命百岁，至少要到儿孙满堂啊！”
　　谈筱娜被林冉可的一番话逗笑起来。
　　“你别笑，我可是说真的呢！你想啊，我当初追他追得多苦啊，孟姜女哭长城都没我苦，我可是花了五年才追到他啊。”林冉可颇为感慨的说。
　　“你怎么把我们的许大官人给追到手的啊？要我讲，那时候真没看出来他是个高富帅。我当时还奇怪呢，你是不是眼瞎了，怎么看上他了？还跑去倒追？”
　　“你不都知道吗？”
　　“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追上的，这我还真好奇。”
　　“你真想知道？”林冉可狐疑地问。
　　“想，真想。比金子还真。”谈筱娜做出一副捧心状。
　　是怎么追上的呢？林冉可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缠了许尧五年，许尧渐渐习惯身边有她了吧。
　　她还记得，大二那年的暑假，她向大一一样，收拾了些生活用品，就飞去A大找许尧去了。
　　许尧还是像之前一般，不怎么待见她，但却不怎么恼她了，这令她颇为自喜。然而，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她一个暑假的计划，也让她慌了神。
　　她像疯了一般的抓住许尧，要他陪自己回C市，她一个人怕得很。破天荒的，那是五年来许尧第一次答应她的要求。要是向往常，她一定会开心地飞上天。
　　可这一刻，她只想找个人陪她回C市，要快一点，要很快的回到C市。
　　刚到C市，她就火急火燎地打车去了人民医院。出租车上，她不停地搓着手心，那丝急迫让人一览无余。
　　一到人民医院，她直接拿了一张整钱给的哥，连零头都没要就疯一般的跑到那个在电话里提到的，被熟记于心的病房。甚至，忘了陪她一起来C市的，那个她一心思慕的男人。
　　她从小就不爱来医院，不爱闻那刺鼻的苏打水的味道，她怕来到医院，因为医院带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好记忆。
　　她六岁那年带着希望陪母亲来到医院，却再也没有等到母亲出来。所以她怕，怕这一次带不回父亲。
　　她在房门外踌躇了半天，最后像是抱着什么决定一般，握着拳，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她只看到一群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将病床围着，没有一丝透开的缝隙。
　　她举步维艰地向病床走去，失魂般地推开围着病床的那些人。看着病床上安祥地躺着的人，她无力地摊坐在地上。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吗？”大伯说。
　　“你现在回来干嘛？等着拿遗产吗？”小姑尖刻的说。
　　“……”
　　之后的人，无不是指责她的不孝，她飘忽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直到表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姨父是带着遗憾走的，他到闭眼的那一刻都没等来他最爱的女儿。很可笑吧，我也觉得很好笑呢!”
　　她知道表哥是在讽刺她，可是她不想反驳，也无力反驳。
　　她望着病床上的永远不可能张开眼的父亲，慢慢启口∶“我回来了，可儿回来了。爸，你睁眼啊！你睁眼看看可儿啊！是可儿不乖，可儿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陪着你。爸，你睁眼啊，睁眼啊！”
　　“爸，阎王收了太多人了，地府里装着太多人。咱不凑这个热闹，咱回家。可儿陪你喝酒，陪你吃肉。你起来啊，起来我们回家啊！”最后一句，林冉可哽咽着吼出来。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的。
　　站在走廊上，她一抬眼就望见了被她遗忘许久的许尧。她慢步走到许尧面前，不等他开口，便说道∶“许尧，我追不起你。从现在起我只是个孤儿，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她决绝的从他面前走过，却被许尧紧紧地攥住手腕，“你不是孤儿，你还有亲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亲人。”
　　她迷惘地望着许尧，然后突然大笑起来∶“你是在同情我吗？我不需要同情；或是你在讽刺我，讽刺我是个不孝女。”她叫嚣着让许尧放手，可许尧偏就不放。她想，自己那个时候一定是气急了，因为她重重地甩了许尧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似乎有这回应。
　　那一刻，连她自己也吓到了，她楞楞地望着许尧，她以为他会甩开她的手，然后一个人离开。可是，许尧反而攥的更紧了，紧接着一用力将她拥入怀抱，然后重复道∶“林冉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然后，他们两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回忆完了这一切，才发现聆听者早已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林冉可看着熟睡的谈筱娜，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喝着啤酒，喃喃道∶“许尧，我终是没有给你照顾我一辈子的机会，对不起……”
　　白雪躺在她脚边，用头轻轻地蹭着她，林冉可把它抱到腿上，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