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星》兰十七

3、落日 大漠孤烟直

　　塞外的黄昏满是苍茫，大漠掩埋了半个夕阳，余晖晒满大地，营地中升起的袅袅炊烟模糊了天空，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当真是极美。
　　他执起马鞭策马前行，他带着我冲出军营，守营的将士上前欲拦，他怒声呵斥，只是看准前方载着我向前奔去，疾驰的马蹄扬起阵阵沙尘，满眼的荒芜在耳边匆匆飘过，起初觉得马上颠簸不适，可慢慢的淋漓尽致的快感跃上心头，有种林酊大醉时的豪爽。
　　我们在一处断崖前停下，老萧勒紧马缰，马儿在断崖便扬身而立，一阵嘶鸣，马蹄落地后，我们一同爆发出笑声，在险要的断崖前倍显直面人生的大气磅礴。
　　他将我从马上扶下来，我绕过他去抚摸这匹马的面庞，它的脸在我的手中磨砺着，乖巧的很，老萧在我身后寻了处石头坐下，懒洋洋的说：“这马叫北山，是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我一下没忍住便笑了出来，回身说:“你们是兄弟，那你有他跑得快吗？”心里想着，这不科学啊，物种都不一样。
　　老萧一拍大腿，将我拽到身侧坐下，说：“哎，你这丫头，嘴巴当真是尖利的很，我大名萧南山，这马是当年打楚国的时候，大哥偶然得到的千里良驹，陆先生取了名字，后赠与我的。”
　　听到老萧说攻打楚国，我不禁侧目，看来我是坠入了乱世，成了流离辗转的佳人，我站起身走到北山的身边转身对老萧说：“老萧，刚刚在马上驰骋觉得酣畅淋漓，才知萧大将军这般神勇威武，小女子口无遮拦，起初冲撞了将军，将军不要见怪。”
　　我俨然一副小女子扭捏的模样，惹得老萧一阵嬉笑，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有什么事说吧。”
　　他伸手去胡乱的理我的发，我扯着他的衣襟说：“萧大将军，刚刚在崖边险些坠下去，如此我们也算是过命的朋友了，我想请你教我马术和拳脚功夫，还望将军成全可好。”
　　他将手背在身后，在我身边踱来踱去的打量我，说：“你这柔弱的模样，只怕你经不住勤学苦练的折磨，你可要想好了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明朗的眼睛坚定的说：“我想好了。”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勤奋苦学的日子像是美丽的色彩填满了苍白无望的生活，每日午前，老萧都带着我在操练场看将士演练，时而教我些动作要领，黄昏则在空地里教我骑马，我们在将士们中间说笑，老萧是个能将快乐感染给他人的人，他的那份爽朗感动了我心里那份小凄楚，伤心的记忆在慢慢淡忘。
　　几日下来，我已经能骑着北山在空地里小跑了，北山和我的关系甚好，时而气的老萧直跳脚。
　　这天午间，我在帐中小憩，迟平远进来说陆先生请我去主帐，我口中应承着，心中却很是疑虑这被人称作陆先生的军师请我去做什么？
　　主帐内有沈歌、老萧和一名穿灰色长衫的老者坐在几案边品茶说笑，我入帐后，他们放下茶碗，老者说：“姑娘请入座。”
　　我寻在老萧身旁入座，他们继续闲聊，置身其中让我觉得分外压抑，只想早些离开，于是我试探着说：“先生和将军请我前来，不止是品茶吧。”
　　陆先生捻了下胡须笑着说：“姑娘性子直爽，这番请姑娘来却是有些事要询问。”
　　“先生但说无妨。”
　　“几日前姑娘到军营后，老朽曾向沈将军询问过姑娘的误入荒漠的因由，听闻姑娘是遇到了难处从家中逃出来的，但不知在那方圆数十里外都不见人家的地方，姑娘又是怎么一路奔逃至此的呢。”
　　我浑身不收控制的一阵战栗，这老家伙在怀疑我的身份，只怕他是有心将我当做探子来审问，我不得不有个万全的说法来保命了，我心下一横跪倒在地，说：“我明白先生的疑虑，行军打仗最怕混进来历不明的细作，但是请先生放心，蓝宸只是遇到了难以明说的难处，希望能在庇佑一段时间，蓝宸的来历先生尽管去查，也可以找人防着我，我若有半点威胁了这大家的安全，蓝宸甘愿听先生发落。”
　　我这一席话说的是不卑不亢，陆先生也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其实他在乎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要干什么，军中最怕趁虚而入的细作，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老萧起身将我扶起说：“你这小妮子何至于将话说得这般绝情，我们又不是要将你怎样。”
　　沈歌一直未吭声，我起身后便看向他，他依然挂着浅笑，可眉间却比前日见他肃穆了些，他也站起身，与我四目相对，他说：“你且放心住着就是，陆先生只是恐你的家人担忧才有此一问。”
　　我笑着福了福说：“多谢先生关怀，若没有其他事，蓝宸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老萧送我离开营帐，迟平远一直跟着我，我一路上未说话，为自己的苍茫无望的未来满腹担忧，看来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要好好的为自己谋划一下。
　　老萧只顾着逗弄着迟平远，我看不过去老萧欺负老实人就说：“萧大将军不会是害了断袖之癖，专喜欢男人吧，哈哈哈。”
　　这话一出老萧脸上是青白一片，煞是尴尬，迟平远也羞得低下了头说：“姑娘，你就不要逗小的了。”
　　老萧一阵气不过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这是向着你呢，真是迟木头。”
　　老萧愤愤的模样还挺可爱，我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说：“日子索然拿你打个趣还真不错，老萧，你可否借我几本讲现今天下的书给我瞧瞧。”
　　老萧一副为难的样子说：“我是个武将，这文人家的东西，你恐怕要找陆先生和沈大哥了。”
　　我嗔道：“就知道你小子不学无术。”
　　“嘿，你这卸磨杀驴可够快的。”
　　“哼”我一撅嘴，便回自己的帐子去了。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次日傍晚溜完马后，我便去主帐寻沈歌。
　　到帐外后，我请守帐的军士前去通报，军士说沈歌去巡查军营不在帐中，我便在帐外等候，不想陆先生却从帐中出来邀我进去，经过昨晚的事，我对着老头儿有种难以名状的畏惧，于是向他福了福说：“不知先生在此，蓝宸叨扰了。”
　　陆先生仍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说：“姑娘在帐中等候将军便是。”
　　陆先生信手翻阅着身边的书本，我偷偷打量着这老头儿，简陋平庸的粗布长衫和干净理顺的花白长须，其实他更像是闲云野鹤的隐士，身上并没有在朝为官之人的封建气息。
　　看到帐中的地图，我忍不住前去观摩，如今天下之势都在其中，比看书来得方便的多，这图中标记着齐
　　、楚和北汉三个国度，三国外还有些少数民族的部落，其中以突厥为甚，突厥据西北一带与齐国隔荒漠比邻，楚国地处江南水乡，占据中原富饶之地，而北汉在在据守江淮以北，在北方寒冷之地称雄称霸，论国土面积北汉居大，但论富饶楚地最深，但齐国地处黄河之周，是华夏民族的发源地，该地处处险要，占尽地利，易守难攻，各国占各势，中原统一看来尚需时日啊。
　　我在地图前徘徊深思，陆先生在旁思量着我的心思，问道：“姑娘对这现今三分之天下可有独到之见啊。”
　　我重新回到座位将先前脑中对天下形势的分析略陈述了一番，陆先生听后，眉头略紧了紧，随后又像先前一样，浅笑着说：“姑娘好细腻的心思，如今天下在姑娘心中如此明朗，看来姑娘是饱读诗书啊。”
　　他的话引得我胡思乱想，就怕他觉得我是个“饱读诗书”的探子，说到诗书我到想起我来此的目的，沈歌一直没有回来，我又忙着想要早点离开，索性想陆先生借几本书好了，我将手肘撑在几案上说：“先生，我在军中闲来无事，来找沈将军就是想和他借几本书来看，他不在，还请先生帮着找几本书来解闷，不知可否啊。”
　　我一副扭捏求人的样子，倒是惹得陆先生轻笑，他起身在书案上挑拣了几本说给我，说：“我见姑娘喜欢思虑天下形势，想来姑娘会对将各国政治军事、民风民情的书感兴趣。”
　　我捧起书，一副老鼠拾到大米的窃喜模样对陆先生福了福，他这么坦荡荡的，倒显得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是心安理得的跑去帐去。
　　刚出了帐子就看到沈歌和两个将军模样的人前来，沈歌见了我迎上前来说：“你来找陆先生了。”
　　“我来借几本书。”我看了看他身旁的两人，一个穿窄袖深蓝色武士服，小眼睛浓眉毛，这人看起来有几分智谋，脸上的表情却很闲散，另一人身着和沈歌一样的银色铠甲，着墨色披风，轮廓瘦削，眉眼中杀气重重，甚是狠戾。
　　沈歌见过凝神打量他们，便开口介绍说：“蓝宸，这一位是陈嵁平，另一位是齐坤。”
　　齐坤只是冷冷的向我点了点头，不说什么也不再看我，倒是陈嵁平打量了我一圈说道：“萧南山这小子有福气啊，说是天天教姑娘你骑马，原来我还没觉得什么，今天见了姑娘这般漂亮，真便宜了老萧那小子天天有佳人相伴了。”
　　我笑着说：“陈将军说笑了，请将军们入账议事吧，天色也晚了我先回营帐了。”我说着便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也许你也曾想过来到一个新的地方，认识一些新的朋友，然后你觉得生活原来可以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