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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苍狼 那个人的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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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苍狼那个人的凛冽的目光像是伺机而动的苍狼
寒冷的气息吹打着我的面庞,纵使阳光再好,也掩盖不了严寒刺骨,冬日里的太阳就好似是挂在天际的一架巨大的灯盏,看起来温暖,实际上只是件不可缺失的陈设罢了。
想到这,我不免自嘲的笑笑,其实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赵郁薇也不过是件华丽名贵的装饰物,前朝帝王爱女的身份给了她天潢贵胄的象征,妩媚秀丽的容颜赋予她赏心悦目的仪态,所谓宸星守护者的转世的荒谬之词让她拥有了这个时代所特有的可被利用的价值。
冬日里寒气重,的确不适合赶路,我们走了近一个月才到齐国和楚国的边境处。
这是一座安静闲适的镇甸,战火还没有燃烧到的地方,街头的民众大都带着闲散的神情,这是在突厥边塞根本就见不到的,那里的人们表情淡漠,看到生人脸上就会浮现机警的神色,就像我在遇到黑衣人之后在街上看到穿黑色长袍的人就下意识自我保护时的神情,颇有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意味在里头。
我们找了件客店安置下来,严峰就撂下句“等我回来吃饭”就匆匆离开。
一天的时光越来越短暂了,这太阳都挂在天边了,只怕就要是冬至了,还好我们是南下,一路上把冷空气留在了身后。我裹了裹身上银灰色的裘皮,打开窗子一口寒气就冲了进来,我看着外间街上的行人都形色匆匆的赶路,冬天的黑夜最是煞人,还是早点回家的好啊,看着看着,一个黑影窜进我的眼中,一个披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裘帽的高大男子踏入了这间客店,最初看到他是一惊,以为是黑衣人找来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毕竟黑衣人都是成群结伴行动的,可我总觉得这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我带着三分困惑七分疑虑关上了窗子,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我刚要打开门出去,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我急忙扒着门缝看,就看到刚刚在楼下的那个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上楼来,他们经过我的房间时,我瞪圆了眼睛使劲的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可惜帽子压得低什么也没看清,却眼看着他走进了隔壁严峰的房间,随后店小二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下楼去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我一定见过,但是又说不清到底是谁,但是可以肯定他不是敌人,若是敌人的话他就不会一声不响的呆在严峰的房间,而应该早就过来抓我了。
天色渐渐的黑了,还是没见到严峰回来,我终于抵不过强大的好奇,还是悄声的走出了屋子,然后扒上了隔壁房间门,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我寻觅着刚刚那个人的位置,不料后衣领一紧就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一双手从身后绕出来压住了我即将惊呼而出的尖叫,接着门被推开了,我就被后面的人给扔进了屋子,我踢打着挣开束缚刚要喊救命,就听到严峰的生硬响起:“是我”
我惊怒的转过身,语气不善的说:“你走路不出声音的啊,吓死我了。”
他挑了挑嘴角,视线越过我,落在我的身后,说:“真没想到来的真是你,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的是想我了。”我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严峰,他的语气平淡而轻松,就像在早上起来找到衣服的孩子询问家里人时的那种语气。
我清楚的听到那个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大声的冷哼,然后就和越过我上前的严峰同时伸出右手深深的拥抱了下,我回过身恰巧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我立马倒吸了一口气,一个名字从我的脑中跳出“赫德朗”。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真真是让人从心底生出一分能让人全身毛孔闭塞的恐惧,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深冬封冻在水底的水草,制造了翠绿如春草的假象,让人欣然向往,一心探索他的人却只能溺毙在极致的寒冷与诱惑中,忘记挣扎。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都记得再次见到赫德朗时,那双眼睛所带给我的震撼和冲击,就像是他射进我左肩的那根冰冷的羽箭,穿透了我的魂灵。
他们闲谈了几句,无非就是“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有没有遇到阻碍”之类的废话,可是我却注意到严峰没有称呼赫德朗的名字,也没有告诉我他是谁,并且他们也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赫德朗的身份是我自己猜的,赫德朗是突厥人,突厥人生活在中国的西北和中亚境内,其中不乏拥有现代的俄罗斯人、哈萨克人等生活在这一区域的具有白色人种血统的古人,第一次见到赫德朗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身影就觉得他的身形高大的颇似西方人。当时在齐营中所得知的关于他的描述,也说明他可能是白色人种。还有就是那双让人恐惧的眼睛,让我想到了老萧口中的“襄城惨案”。再看他和严峰的相处如此自然随便,必定是关系甚好的朋友。况且我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可以公开的话题,所以这次来的人一定是可靠的人,这些条件在我的脑海里最终汇聚处赫德朗这个名字,
只是我很好奇他来这里的目的,骁勇善战的将军在狼烟四起的季节里出行绝不可能是因为一时思念自家弟兄那么荒诞的理由。他来这里极可能是与我又关系,但是我不明白我和严峰每到一座城,他都会立即出去,他虽未道破,可我猜得到他是去和当地的地下工作者汇报消息去了,这一路走来我越来越好奇那个要娶我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摸样,他在齐国境内所有重要城池都撒下了秘密联络网点,据我所知他统领突厥不过三年的时间,要想做到这些未免过于困难,看来早已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不止三年了。这样一个深谋远虑、聪慧睿智又沉着冷静的男人究竟会有怎样的外貌呢?
我紧蹙这眉头苦思着,突然发现严峰时不时的瞥向我,我也回头报以浅浅一笑,严峰轻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淡的语气,整个人变得些许的机警,说:“赫德朗,你走着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
赫德朗不语,嘴角噙着几丝笑看了我一眼说:“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吧。”他的汉语讲得很好,声音很特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站在九月的旷野里,面对即将枯黄的草地,有些悲凉有些沧桑。他显然不想和我讨论这件事,他的举动也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来的目的与我有关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严峰却站起来说:“大家的目标是一样的,有些事情都理应知晓。”
我清楚的看到赫德朗的身形一滞,接着他起身向我走来,他一步一步的逼向我,他微眯着双眼打量着我,他的神情让我恐惧,我不自觉的随着他的步伐向后退。
“啊”我惊慌的低喊了一声,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将我抵在门上,他的脸凑近我仔细的看着我,他弄的我惊慌失措,我踢打着去睁开他的钳制。
严峰冲向前,握住他的胳膊说:“赫德朗,你放开她,将军说过不能动她。”
“哼”赫德朗又是一声冷哼,却没有放开我,反而握得更紧,我的下巴被弄的生疼,我几乎能看到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我真怀疑他下一个就会把我的下巴给捏碎。他的脸紧挨着我的脸,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明明是灼热的气息,却令我不停的打寒战,他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