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陆离》苏唯萱

6、斑驳陆离·落玉，（六）

　　（六）落玉。
　　---侯门一如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又是一个明媚的春日，落玉呆呆地望着从树上纷纷飘落的桃花瓣。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想，残阳以后会这么感慨么？或许不会的吧。她摇摇头，轻叹。
　　蓦地，一块质地柔软的白色丝绸蒙住了她的眼。落玉不禁有些慌张，因为以往涟怜跟她玩这个游戏时都要好好地把她“折磨”个够。她壮起胆问：“你是谁？”对方不语，也没做任何表态。这下，她更确定是涟怜了，于是换了种口气：“涟怜，别闹了，这种小把戏，幼稚得很。要给残阳那家伙看到，一定又要笑我们既无聊又弱智。”那人绕道她前面，仔细端详着她：肤若凝脂，高挺的鼻子，嘴角露出一抹稚童的微笑，可整张脸看上去有那么认真，那么诚挚。他听了落玉对自己的形容，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说呢？好你个落玉，竟然说我坏话。”落玉分辨出这是残阳的声音，忙理理衣襟，重新站好，故做正经道：“咳咳，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残阳在心里又笑了笑，她那小样，早把她的另一性格给暴露无疑了，还装矜持呢。看到她这模样，残阳一把撤掉了她眼上的布，顿时，一双目若朗星的眼睛眨巴着，望着他。残阳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忍不住揽她入怀。落玉的小脸一下子变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通红：“呃，残阳，你放手。。。。。。”“不行。”残阳不理会她。“为什么？”光天化日的，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就完了。残阳不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伏在她耳边，轻轻道：“落玉，我喜欢你。”落玉听了，心里小鹿乱撞：“你说的是真的么？”“嗯。”那么，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两年后。
　　少年时的情感总是格外的美好，纯洁，不介入一点世俗和杂质。可是，青春的梦是极易破碎的，像那五彩缤纷的泡泡，那么美丽，可却如此短暂，少年时的感情也不会太长久的。梦晓了，人也醒了，掩卷自问，这到底是事实呢，还是我做的一场梦？那年的一帘幽梦啊，蕴含了多少少男少女的沉叹？
　　落玉马上要嫁为人妻了。
　　可是。
　　不是洛残阳。
　　落玉无奈，父命难违啊。何况，别人还特有诚心，带了好多财宝来提亲。
　　还是那棵桃花树下，还是残阳和落玉。
　　“残阳？”“嗯？”“你喜欢我？”“喜欢啊。”“那，你会想我？”“会啊。”或许我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里，遇上了对的人。”“嗯。”“再见。”“嗯。”
　　落玉离开了桃花树。
　　落玉，我喜欢你。一生，一世，永远。残阳在心里说。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又过了两年。
　　落玉常常会梦见在一棵桃花树下，一个少年在看着她。那是残阳，她一直喜欢的残阳。那年桃花烂漫，残阳抱着她，伏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他们那时好幸福。但如果可以选择，落玉情愿没见到残阳，这样便可以不与他相识；她宁愿与他仅仅只是一面之缘，这样就不会相恋；她宁愿不与他相恋，这样就可以不终日相思......
　　一草一木一相思，一朝一暮一重逢。
　　这天，落雨出来逛街。突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个身影看上去好孤独。怎想，仅仅是两年，只过了两年，那个朝气蓬勃的残阳就变成这样了。
　　“残阳。”落玉轻唤了句。
　　那个背影顿了顿，有些犹豫，起初还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后来又听到了一声后，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后面，他不是在做梦！
　　他缓缓转头，看见了落玉。
　　落玉。
　　嗯。
　　过得还好么。
　　好啊。
　　残阳，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落玉，在你不在的这两年里，我一直在想你。
　　残阳。
　　嗯？
　　其实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知道，但我们毕竟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不是吗？
　　嗯。如果我们未曾相见，或者说，你喜欢的是涟怜，我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会怎么样呢？
　　没有如果。
　　残阳，或许我们那年只是做了一场遥不可及，却又刻骨铭心的梦，对吗？
　　嗯。
　　哦，对了，我该回去了，先走了，下次再聊，好吗？
　　好啊。
　　......
　　其实谁都知道，他们不会再相见了。就算有相见的机会，也不会像落玉说的“下次再聊”。他们既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终究还是要分别的。
　　残阳望着落玉渐行渐远的小小的身影，突然很想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双双携逃，与她一起浪迹天涯。可他不能，现在他们已是陌路，就像当年残阳拒绝落玉的那一句一样：“强扭的瓜不甜。”终究，他还是没有迈出脚步。呆呆地望着落玉走得愈来愈远。。。。。。
　　落玉心里也是一片的心酸，眼眶红了，泪水就快要出来了，她紧紧地咬住嘴唇，手指甲都快要陷进了肉里。
　　或许我们，只是被上天欺骗的孩子。明明看上去那么坚强，心里却是一片的悲伤。
　　那么。
　　再见吧。
　　他们同时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