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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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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跟着这位难伺候的爷过了两年。
说是不知不觉,过的时候还是颇曲折的,这期间我基本是兑现了最初说要做牛做马的承诺,好吧,就算没有做牛做马,全能保姆却是实实在在做了。
本来只是个伺候日常烧水做饭的粗使丫鬟,没想到不久便开发成了医师。一次白大爷做完活回来竟受了伤,我看着他一只手咕咕往外冒血,十分骇人,见他从一个小包袱里掏出各式各样瓶瓶罐罐,也不分哪个是什么就全部往伤口倒,我眼睁睁看着他倒了一罐大寒的药之后拿着另一瓶大热的药就要往伤口上撒,我及时扯住了他的袖子。他没想到我敢这样,瞪了我一眼,刚要发作,我先开了口:“我来吧。”他没说话,默许了我的动作,我先是把他带回来的纱布药材分了类,又端水帮他清洗了伤口,才小心翼翼的上了药,给他包札起来。
这个过程他一直很安静,只静静的看着我,仿佛难以置信,我有些尴尬,也不敢卖关子:“我父亲是村里的赤脚郎中,他治跌打很有名的,还兼着卖百子汤。”“百子汤?”“村里有媳妇生不出儿子便来买一剂百子汤,便能生出小子来了。”“嗤,莫不是你老子撒的种?”听了这话我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你莫胡说,这是药的功效。”
他切了一声,明显是不信,我也不理他,我已经不那么怕他了,拿了药材拣有用的去熬。自此我便成了他专用的医师了,他命好每次受的伤都不重,所以我这个赤脚大夫的女儿也能应付,无非是涂些生肌止血的外伤药,熬些补血补益的内服汤药。
在继医师后又成了专职暖床是我跟在他身边整整一年的事情,这点我委实有些委屈,他当初言辞凿凿死也不会碰我一破鞋,结果他果然没死了碰,他活着碰。虽然第一次是因为他明显中了传说中的媚药,有些神志不清,那日他跌跌撞撞回来,发现他满脸通红,全身发烫时我吓了一跳,被扑倒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张龅牙的话:“江湖,没有媚药的江湖是不完整的。”
那一次我痛极了,痛的忘了他是谁,用指甲在他身上掐出了很多青紫的淤痕。第二日他醒了问我:“你伺候你们高老爷也敢这般?”我因是生了他的气,愤愤的一边打水给他擦脸一边闭紧了嘴,做好了死也不出声的准备。没想到他却说:“技术如此不济,要不要去窑子里学几天?”我吓得手一抖,赶紧卸了紧绷的嘴脸,僵笑的答他的话:“不用不用,千万不用,又要花银子奴婢多不好意思,我会自学的,我一定早日出师。”我极少自称奴婢,少有的几次也是实在被逼的狠了,听了我的话他显然十分满意,拍拍我的脸,便出了门。
自此我便认了命,幸好他并不时常回来,大多数时候白日里我过自己的日子,缝缝补补,偶尔夜间会有人串进被窝,手脚不老实,大多数时候我不抗拒却也不配合,僵着身子,白大爷也不管我,自顾自的做他的事,第二日除了身子上的痕迹夜里就像梦一般,他白日在家一般都是养伤,我也伺候他如常,渐渐话越来越少。
除了有必要我并不出门,白大爷往来也极少走正门,左邻右舍都以为我是个寡居的女人,又兼着我话不多,故而每到一处都没什么人来搭理我。我渐渐有些寂寞,早年因可以到处行走而雀悦的心淡了,庭院深深,我突然觉得有些廖落,在跟着白大爷的第二年春天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急切的想要一个孩子。
这日夜里,他仍是天未亮便要回自己房里去,我拉住他,他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他竟然有些高兴,他并没有笑,我知道他心情不错不过是因为他竟破天荒的用一种近似温柔的语气问我:“十七?”我心里有些发软,许是因为相处日久,又许是因为这朦胧的夜色,我轻轻唤他:“白术,给我一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