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弄》返京月

2、忆往昔 穆烟哧地冷

　　穆烟哧地冷笑一声：“娶我？墨迟，你若真心想要娶我，就不会在五年前不辞而别，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唐突地扰乱我的生活！”

　　话毕，穆烟漠然迈步走开，青丝飞扬。

　　墨迟苦笑，似是早料到她会有此番话语，也似对她的淡漠习以为常。

　　一旁的却怜儿急了，匆匆跑到墨迟面前，慌乱的说道：“五王爷，您别看主子嘴上说的是这样，其实主子这五年来一直都惦记着五殿下，每晚都会为五王爷念佛，五王爷送的玉镯子主子也一直小心地收着，一直放在枕头下。”怜儿涨红了脸，眼角也渗出几颗泪珠来，“主子是真的一直想着五王爷的。”

　　墨迟莞尔：“好了，怜儿，我都知道了，快回你主子那吧。”

　　怜儿闻言转身，小跑向那抹渐行渐远的血红倩影。

　　墨迟唇角漾起一抹笑，抬头望月。
　　烟儿，那镯子，你还留着啊。

　　风起飒飒，他纵然黑袍飞扬，好似潘郎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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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雪阁内。

　　一脸惆怅的怜儿苦于主子的“不得入内”之令，只好挑灯守在穆烟房前。

　　房内，月色透过木窗洒下一片花影，褪下红袍的穆烟浴于碎影倚于床边，玉手紧握着一支剔透的玉镯子，腹指不时摩擦着镯身，渐渐地，本是冷意盎然的玉镯变得温暖，穆烟闭上眼，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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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厚重的木门被重重踢开，冲入门的是四个壮汉与一脸阴戾的穆天杰。

　　房内的红袍女人未被此等阵势吓住，只是一昧的死死护着身后的女童。

　　穆天杰上前死死地扣住女人的下巴，愤怒的说道：“好你个红娘，竟然给我生下了此等孽种！”

　　被扣住下巴的女人长着一妖冶惑人的脸，与穆烟有着七分相似，女人闻言哧地冷笑一声：“烟儿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不是‘为你’。”

　　穆天杰瞪时怒火中烧，反手猛地将女人摔在地上：“红娘啊，红娘，我穆天杰待你不薄，你又为何做出此等事来！”

　　“为何？”女人淡然地拭去嘴角的血迹，扭曲的笑着起身，咆哮道：“为你诛我九族！”

　　这红娘实是一起叛国案中犯人的女儿。当初，年仅十六的穆天杰奉旨抄家，一时不忍，救下了仅有八岁的她，并取名红娘。

　　如今，红娘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了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穆天杰拂袖转身，不再看红娘，对那四个壮汉冷声说道：“关进地牢。”

　　两个壮汉冷脸上前架起红娘，红娘尚不反抗，她的复仇已经成功了。

　　而那女童穆烟却本能的上前抱住母亲，纤细的小手死死地捉住母亲的红袍，红娘不忍，顿下脚步，弯身附在穆烟耳边说道：“烟儿，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穆烟猛地摇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个壮汉一掌劈向后颈，小小的身子一软，晕倒在地上。

　　穆天杰蹙眉，上前抱起晕去的穆烟，手中的温暖仿佛还是那个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瓷娃娃，穆天杰心头一软，转头对一言不发的红娘说道：“孩子，我会帮你留着的。”

　　红娘闻言眼泪决堤而出，这个男人，欠他的太多了。

　　从此，穆天杰对穆烟的不再过问，而穆烟也似知道了什么，不再称穆天杰“父亲”。

　　不久，红娘在牢中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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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那年，穆烟十三。

　　是夏，穆烟在鸣雪阁的院子里乘凉，怜儿在厨房中摆弄着银耳汤。

　　风起，吹动穆烟红袍轻扬，也吹得草木悉索作响，蓦地，从灌木中跳出一席黑袍的墨迟，那年，他十五。

　　墨迟一把拽过穆烟，捂住她的嘴，蹲在地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鸣雪阁外李公公用尖细的嗓音唤道：“五殿下，五殿下，您在哪啊？”他在外门那找唤了一会，不见人影，便急急跑去别去寻找了。

　　墨迟见李公公走了，长呼一口气，松开了穆烟。

　　被松开的穆烟柳眉紧蹙，似瞪非瞪地看着墨迟，似对方才墨迟的举止不满。

　　墨迟见状不禁觉得好笑，心中泛起捉弄的念头，继而问道：“见了殿下，还不行礼？”

　　“恕五殿下原谅，我的父母未曾教过我礼术数。”她说的是实话，穆天杰对她不闻不问，只给了她个还需别人照料的怜儿，而她的母亲更是不能。

　　墨迟不解，看样子，她应该是穆丞相的女儿，但是按穆丞相的脾气是不可能让自己有个不知礼数的女儿。

　　过了半晌，墨迟似想通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一副晴空万里的笑道：“那我教你吧。”他也不明了为何会想教这女孩，只是觉得好玩吧。

　　“啊？”穆烟一惊“五殿下，您说什么？”

　　“我教你啊。”墨迟对穆烟伸出手。

　　穆烟迟疑地接住墨迟伸出的手，他的手很大，有着一层因习武而磨出的薄薄的茧子，却很让人安心：“可是，为何？”

　　“就当你帮我逃课的奖励吧。”墨迟环视鸣雪阁，这地方好啊，既偏僻，有幽静，逃课的首选啊。

　　“逃课？”穆烟更为不解了，柳眉微蹙。

　　“对啊，逃课，你以后就记住了，这地方我来的时候，如果有人问的话，啊，对了，就像刚才的李公公，你都得帮我，说没看到我。懂了吧？”墨迟笑着解释道。

　　穆烟点点头，以表示会意。

　　从此，墨迟几乎天天都来鸣雪阁，穆烟也不排斥，反而渐渐对他的到来有了欣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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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冬，整个天都都飘扬起了雪花，鸣雪阁内白雪皑皑，一席红袍的穆烟站在院中赏雪。

　　“烟儿，烟儿。”一带男声从鸣雪阁大门处传来。

　　穆烟闻声莞尔一笑，他来了。

　　她转身，入眼依旧是一席暗起云纹的黑袍。

　　风夹着雪花而起，两人飞扬的青丝交织在一起。

　　“烟儿，这个给你，”墨迟上前拿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上精雕着一龙一凤，工艺甚是精湛，一看方知不是俗物。

　　穆烟本想婉拒，可抬眼却见他眼中闪着真挚，便只好收下。

　　墨迟见穆烟收下，舒气一笑，继而说道：“今日我还有事，便不作久留了，那个盒子，你晚上再开。”

　　穆烟闻言勾唇，心想：还这么神秘啊？

　　却不知，雪下红袍少女的笑美得摄人。

　　墨迟看着穆烟一怔，随即急躁地转身迈步：“那我就告辞了。”

　　穆烟见状弯腰行礼：“恭送五殿下。”

　　少女不知，此时少年的俊脸早给蔓上了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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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穆烟坐在窗前，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精雕细琢的木盒。

　　盒中，是一支玲珑剔透的玉镯子，附带着一封信：

　　‘烟儿，我不会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但我墨迟在此向你穆烟承诺：我定会娶你为妻，此生此世一双人。
　　这支镯子，是给未来五王妃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