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素颜》潘府千金

3、集市 钟离婉醒来

　　钟离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伸个懒腰，开始洗漱。
　　松松绾一个堕马髻，披了一件青色罩衣，便开门出去。
　　“笃-笃-笃-”
　　虽然身为一个姑娘，一大早就敲一个大男人的房门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以前可是经常叫江子鱼起床，那个有起床气的家伙每次非要自己亲自去“请”才起来。
　　“谁？”
　　“我，钟离婉。”
　　“请进。”
　　她推门而入，便看见他正在吃早饭。
　　看样子不是懒惰之人，她满意的笑了笑。
　　他身穿一袭黑衣，头发用廉价的木簪绾起，朴素毫无装饰，却有一种无法掩盖的华贵之气。
　　一锅清粥，几碟小菜，看样子十分开胃。
　　顾池见她进来，便随手为她也盛了一碗粥。她也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你伤口还没痊愈，就明天再走，今天陪我去集市。”
　　“好。”
　　钟离婉对外虽是十分吝啬，对自己人可从不会克扣。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叫卖的小贩也不停的卖力的吆喝着，街上的人形形色色。
　　文弱的书生，矜持的闺秀，风流的才子，妖媚的歌姬，出手阔绰的老板，穷酸肮脏的乞丐，将这集市都变得鲜活而饱满。
　　钟离婉带着顾池穿梭在人潮之中，怕走散了，就牵着手。
　　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要是丢了可是大损失。
　　顾池握着女孩子的手，柔软的掌心，柔若无骨的紧密贴合。她没有尖利的涂有丹寇的食指，指甲被她修剪地光滑圆润，最本质的透明光泽。
　　他本来微凉的指骨分明的大掌，此时却感受到女孩子小手的温暖熨帖，像猫爪下软软的肉垫。
　　幸而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紧握的双手。

　　终于到了“锦色布庄”。
　　这家店面在热闹的集市中显得分外冷清，钟离婉知道原因。
　　这也是碧落山庄的产业，里面的布料衣服都是最上等的，所以价格当然也是最高的，只有那些达官贵人和富商才有能力购买。但他们都是长期订购，然后由专人送去府上的。
　　所以顾客上门的很少，一般都是府里的家丁定期来采购。
　　钟离婉自然的松开了顾池的手，回头说，“进来吧。”
　　忍着把她的手拉回来的冲动，他跟上了她。
　　“老板，给他选件合身的衣服。”
　　“嗯，请这位公子转个身。”
　　老板打量一番后，从衣服中仔细选了件，让小厮带他去换衣服了。
　　钟离婉百无聊赖的等着，随意的浏览着女装。
　　她也挑了几件合眼的颜色饱和又不亮眼的衣服。
　　顾池撩开门帘出来了。
　　触目是一双黑色缎靴，往上是一身黑蟒滚金边的袍子，身形愈发显得修长笔直。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钟离婉满意的点点头，赞赏的拉过他上下打量。
　　顾池看着她的神情，只是漠然的任她打量。
　　“老板，再给他挑几身，不用试了，直接装好送去云楼客栈。”
　　老板的神情微妙的一变，迅速恭敬的行了个礼，“慢走。”
　　于是钟离婉拉着顾池就要走，顾池却停在了原地。
　　钟离婉疑惑的看着他，男子吐出一个字，“钱。”
　　她恍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的对掌柜的说“老板，要钱吗？”
　　老板却是一脸惊慌的摆手，连连说“不用不用。”
　　她拉着还在原地的男子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店铺。
　　顾池此时心思却是百转千回，什么人买东西不用付钱？要么她是布庄的老板，要么就是……碧落山庄的人！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看来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们又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次她挤到了一个卖玉的摊位上。
　　她从一堆成色最好价格也最高的玉中，选了一只白玉羊脂簪。
　　没有跟小贩讨价还价，直接给了他一片金叶子。
　　小贩喜不自禁，这可是三倍的价啊。
　　小贩连连道谢，点头哈腰的目送他们离去。
　　“给你的，戴上。”
　　钟离婉把玉簪随意往身后一抛。
　　男子稳稳接住。
　　“我不习惯穿戴成这样。”
　　听到身后微微抗拒的声音，钟离婉回头。
　　“身为我的护卫，我穿什么你就穿什么，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就滚蛋。我就当在路边救了条狗。”
　　头也不回的继续走。
　　男子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戴上了簪子，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