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蘼后……（GL)》宁三儿

3、第一章(上）

　　佛说，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赤龙令
　　赤龙令，江湖上有两个很古老的传说。
　　一种传说，赤龙令一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内附有藏宝图和足以威震江湖的绝世武功，得此令，摇一摇就可以颠覆整个武林。
　　一种传说，赤龙令能在每隔一百年的月圆之夜打开天与地的交界，开启之时，仙乐将会奏起，无数的神仙将会在你身边翩翩起舞，同时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将会开启，那个世界没有杀戮，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爱恨情仇。甚至，不存在江湖。
　　两种传说，江湖中人蜂拥而至，其中各自心思各自知。
　　今年。刚好是第一百年。

　　翠竹林，青竹伴着微风摇曳生姿，雨后的竹林在飘渺的水雾之中却也显得格外的清脆，放眼望去，映入眼底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此刻，本该空寂的竹林却隐隐约约的飘荡着悠扬的琴声，这琴声哀婉，凄凉，在人心中百转千回，似也感觉弹琴之人心中点点哀怨之情。寻觅琴声来源，只见一袭白衣女子端坐于林间，面前摆放的正是一把雕刻精细的古琴，仔细看去，那女子竟有着一张精致的容颜，柳叶眉下有着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就像清清的潭水，清却也不见底。芊芊玉手在琴上不停抚弄，一串串动人心扉的音符跳跃的进了耳朵。忽然，白衣女子像是听见了什么，琴声渐渐的弱了起来，继而从远处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频率也越来越快，可见骑马人定是着急赶路，不顾马儿的死活了。声音往往比人眼看到的更早传达于心，当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那个骑马的翩翩少年郎已经进入了竹林。
　　“吁”只听少年郎急急的喊了一声。马儿立刻乖巧的停住了前进的步伐，少年一翻身，已然是跃入马下，朝着弹琴的白衣女子跑去。
　　“婉儿”少年还未站定，心上人的名字却已脱口而出。那被唤作婉儿的白衣女子缓缓的停下琴音，起身对着少年绽放出淡淡的笑，轻启朱唇，应道：“段郎。”
　　少年的眼中顷刻流露出一抹跳动的光彩，为那笑。似乎看不见其它。
　　“婉儿，我爹他不答应我们的婚事。”少年看着婉儿，眼里的痛苦之情清楚易表。
　　“段郎，我早知会如此，我们身份地位实在悬殊，你是堂堂聚贤山庄的少庄主，武林盟主段中天最痛爱的儿子段易，我只不过是一青楼歌妓，我们不会有结果的。”说完，婉儿低下了头，清澈的眸子似乎泛起一层水雾。
　　“婉儿，我说过我不会负你，即使被赶出聚贤山庄，我也一定要娶你。我已经跟爹断绝了父子关系，明日我就将迎娶你。”
　　婉儿听见段易这样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段郎，我不值得你如此对我，你还是回去跟你爹说明，恢复父子关系……”
　　“婉儿，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段易打断了婉儿的话，一把抱住了自己思念了很久的心上人。
　　婉儿靠在段易的肩上，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说完，掏出腰间的匕首竟一下刺入段易的腹中。段易猛地推开婉儿，睁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拥入怀里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对不起，这是主子给我的命令，要怪你就怪你不能娶我进聚贤山庄，要怪你就怪你是段中天的儿子。”
　　段易看此时的婉儿，清澈的眸子依旧清澈，只是更加深沉，那里面没有一丝的感情波澜，以往飘荡在里面情愫已经丝毫不见，看他宛如陌生人。绝望的开了开口，“你有没有……有没有……爱过……”
　　“没有”干脆而简洁的回答，婉儿上前一步，重新握住了插在段易腹中的匕首，猛地又向更深的地方刺去，段易闷哼一声，径直的向地上倒去，挣扎的手仍伸向着婉儿的方向，似乎想抓住他抓不住的，然而，当大地开始染上血的颜色，当竹林里飘荡了血的腥气。那只手也随之垂了下去，只有曾经写满爱意的双眸仍然圆睁着，上面写满了不舍。
　　江湖，注定是要用鲜血来浇灌的。

　　“哈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竹林里荡漾开来，随着笑声，一红衣少女飘然而至，这般轻功若不是亲眼看见实难相信被这样一个年轻小辈使将出来，然而更让人震惊的却是那倾国倾城的姿色。那是一张怎样的绝世容颜，仿佛任何赞美的词汇在她面前都已黯然失色。本以为像婉儿这种绝色美人已是人间少有，未曾想到这污秽的人间竟还有这样的佳人，一袭红衣宛如地上少年的血迹，在青绿的竹林显得格外的刺眼，在那袭红衣的映照下，赛雪般的肌肤几乎快要呈现透明状，上挑的双眉在这美丽的脸庞上透露出少许的霸气，此时，那双狂傲邪气的眸子里面，两团熊熊的憎恨火焰正在炙热的燃烧，宛如红莲，势将焚毁一切。倘若憎恨的根源是悲伤。那这红衣少女的悲必也是痛彻心扉了。

　　“主子。”婉儿来到少女面前，跪着说道。
　　“婉儿，适才本宫以为你下不了手，看来是本宫走眼了。”
　　“婉儿对主子忠心耿耿，答应主子的事就一定会办到，必定不会对段易动情。”
　　“本宫相信你的能力，我幽冥宫从不用无用之人。”原来，这红衣女子正是幽冥宫的主人。近几年，江湖关于幽冥宫的传闻不少，大多人都为幽冥宫的狠辣手段咋舌不已，其主人红灵素更是以用毒文明天下，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但却也大多是该死之人，除了以段中天为首的七大门派。听闻幽冥宫的人受其主人命令，只要是七大门派的人，不管该不该死，一律杀。自然，七大门派是及其仇恨幽冥宫的，更称红灵素为妖女。更为恼人的是，他们却一次未成抓到过红灵素。只因他们对她那登峰造极的易容术无可奈何，七大门派往往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相传除了红灵素极为信任之人，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

　　婉儿听见红灵素这样说，不禁感到一丝悲哀，原来自己还是对她有用的。要想一直留在她身边就要让自己有利用价值，不惜一切。思罢，婉儿抬头看红灵素，眼睛里顷刻涌出一丝波动，这波动来的快，宛如惊涛骇浪，却又瞬间消失的无踪无迹，就像一霎那的幻觉，不是真实。于是当红灵素看向婉儿的眸子时，那里面已经一片寂静。
　　“果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好一个美人，难怪段易那小子会对你如此痴迷，婉儿，你果然长着一张不会骗人的脸。”
　　“婉儿对主子绝无二心。”婉儿听出了这话弦外之音，红灵素向来不相信任何人，即使对她以真面目相示，也未曾有有过一丝一毫的信任。
　　红灵素眯起那双有点妖邪的眼睛，说道：“婉儿，你真的很聪明。”
　　婉儿低下头，不再言语，清楚的感觉到来自红灵素的杀意，多年的陪伴，她太了解她了，因为害怕被人背叛所以先背叛人，因为害怕被人算计所以先算计人，幽冥宫的人真正诚服的又有几个，无一不是为了每月逍遥散的解药，红灵素的毒真的是无人能救，哪怕是神医柳一仙，柳一仙不是不会救，是不能救，红灵素的毒伤人且伤救人者，倘若相救必将耗去自己的性命，这一命换一命，那柳一仙又有几条命能换。
　　“就因你不是愚钝之人，所以我才没有让你服下逍遥散。”这时，只听红灵素又说道。
　　“婉儿铭记主子大恩。”婉儿平静的声音掩盖了内心的苦涩，都道她是幽冥宫宫主的亲信，又有谁知道她却极其羡慕吞食了逍遥散的，只因，红灵素信逍遥散胜过人心，假如幽冥宫发生叛乱只怕红灵素是要第一个杀了她的。婉儿暗叹一声，心想倘若真死在她的手上，那自己也算是解脱了。但是却又不想背负着背叛的罪名死去。只因对红灵素那复杂却又难以说出口的感情。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劫。
　　红灵素自然不知道跪在她面前的女子心中有着怎样的心思，只是觉得有时候连她也猜不透婉儿在想些什么，这对她来讲是很危险的，必要的时候或许除掉她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却不是现在，现在赤龙令重现江湖，正是用人之际，再怎么说婉儿也比那班蠢材机灵许多。思此，就渐渐退去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