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公子》熊七七

10、第八章 顾老爷

　　这样过了几日，顾颜看顾老爷是真的没打算处置鱼儿，才算是完全放心。只是让顾颜疑惑的是，自己不能踏出院子半步，但是鱼儿的行动却是自由的。从顾老爷的态度看来，顾颜知道相对来说以前的闯祸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顾老爷。
　　顾老爷对顾颜非常好。虽然说顾颜是家中独女，从小又没了母亲，爹爹的宠爱过了一点也说得过去。然而顾颜觉得，顾老爷对自己的好，全然不似父亲对待女儿，她听鱼儿说过许多的话本子，又时常在邺城里游逛，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书本里的写的都让顾颜觉得，顾老爷对待自己与别家把儿女捧在手心是不同的，反而像极了主子和仆人。是的，主子和无比忠心的仆人。
　　这种想法源自一次鱼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老爷对着小姐说话的姿势像极了行礼。” 顾颜知道鱼儿虽然是个丫鬟，却是极有想法的，这些年又跟着自己读了不少书，她说的话应该不会是捕风捉影。两个姑娘是闺蜜，基本上是无话不谈的，然而顾颜怀疑自己爹爹这件事情，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顾老爷为人和善，谦虚有礼是出了名的，与人说话时无论对方身份高低总是微微弓着身，然而顾老爷毕竟算得上邺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太过谦逊只会让人瞧不起。但是顾老爷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比如说他这微微弓着身的样子，既不会让人感觉不到顾老爷的谦逊，也不会觉得顾老爷是个好拿捏的人。
　　唯独对待顾颜是不一样的。尽管顾老爷掩饰的非常好，顾颜还是在这些年的相处中感觉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鱼儿说的，顾老爷跟她说话的姿态，虽然脸上是宠溺的表情，但是总是不自觉的弓了身子，然后表达给顾颜的是一种非常一丝不苟，并且恭敬有加的情绪。
　　顾老爷表面上不允许自己调皮捣蛋，实际上每次的惩罚都流露出纵容的姿态。甚至，与其它大家闺秀不同的是，顾颜读的不是《女子德言妇工》、《女规》这些教导女子德行的书，而是《百家言》、《东荒录》之类。《百家言》是东荒学术最为鼎盛时期各类大儒言论的合集，而《东荒录》更是读书人必读的史书。顾颜觉得，顾老爷肯定是为了避人耳目，所以亲自担任西席，只是不知为何指定鱼儿为陪读。
　　以上总总所得出的猜想着实困扰了顾颜许久。她猜不透顾老爷的心思，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家与别家是不同的。
　　顾颜是个比较要强的小姑娘，有的时候对某件事情感了兴趣便要刨根究底，又兼着无比向往江湖。所以离家出走这个想法，其实顾颜酝酿了很久。她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看看顾老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