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生存法则》牵牛花花花

20、总有人需要离开（1）

　　我递过饭，痕痕狼吞虎咽。我知道，痕痕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昨天怀着最兴奋的情绪出去，却是怀着最悲伤的心情回来，这样悬殊的落差，任谁能轻易接受。尤其，痕痕是一个女孩子。我没有吃饭，虽然一天没有吃饭，但是丝毫没有食欲，看着痕痕食欲大振，就已经心满意足，满心欢喜。

　　有谁会知道，痕痕是我18年来，最好的朋友。我能记得，以前的我，孤僻，孤高自傲，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而当我踏进大学，认识了痕痕，一切都在慢慢地蜕变，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而我的孤僻也在她善良的感化下，烟消云散。好多好多时候，我都想对痕痕说：“有你真好。”但是一直都说不出口，痕痕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对我说：“少来这套。”这句感谢的话，终究是腐烂在我心里，没有重见天日的日子。

　　痕痕在我的心里，无疑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当她告诉我，我们不再是朋友时，我是多么的难过，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痕痕吃完，长舒了一口气，我看着痕痕的模样，好心酸。

　　“何晨，对不起，是我做得有点过激了，是我缺乏理智，所有的一切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的原因。是我太幼稚，太喜欢林海。在高中毕业后，林海就和我说，让我填报自己喜欢的音乐学院，但是我没有，我不想和林海分开，我舍不得他，我没有想到他因此和我提出分手，我那时很伤心，认为林海是个负心人，但是我还是坚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因为我发现没有了他，我的生命不够完整。”

　　“我一直骗自己，也许林海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我为了他放弃我的梦想，以后，慢慢地，会好的。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来大学后，即使每天我都会看见林海，他对我却是爱搭不理，我对他的每一次挑衅，都是想引起他对我的注意，我们曾今那么相爱，却在不久之后，形同陌路，我接受不了。”

　　“还记得前几天，我和你在万达广场碰见那个漂亮的女孩拽着林海的胳膊？那时候，我是有多么得生气，多么得嫉妒。我以为她是林海新的女朋友，我深爱的林海不允许被别人占有。就在后一天，我去找那个女孩，当我看见她甜美的笑容时，我忍不住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我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看着那个女孩眼睛里的泪水，听她告诉我她是林海的妹妹林涵时，我发现我错了，这是我平生做得最错的事。我没有把真相告诉你，只是欺骗你说，是她主动告诉我她是林海的妹妹的。”

　　“也就是在昨天中午，白驰给我打电话说：‘林海吃过饭了，但是为了陪何晨，竟然撒谎说他没有吃过，林海一定是想追求何晨，你可要帮我呀。’”我气呼呼地挂了电话，正巧林海又给我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林海是那么温柔，而我竟天真地认为：他或许是不敢直接和我说，他还喜欢我，所以想通过你这个中介，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和他之间，很少有交集，哪怕是有交集，那时，我也在场。我死了不会想到，他会告诉我，他喜欢你，他把所有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当时的他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有勇气听完他说的一切。”

　　听了痕痕沙哑的声音，听着心力交瘁的声音，我却无能为力。“痕痕，你一定要坚强，他只是想让你去追逐自己的理想而已，他不想让你为了他放弃那么多，他还是喜欢你的，他还是喜欢你的。”林海，我何曾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原本透明的他，忽然变得深不可测，如一个黑洞，吞噬所有的真相，留下无穷尽的谎言和欺骗。
　　“我一直知道，以前林海喜欢我，但现在不再喜欢我。他也无数次地告诉我，让我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只是我不舍得离开我的林海。现在好了，他既然和我都坦诚相待，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是个好男孩，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比我优秀，比我通情达理。”

　　“痕痕，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何晨，答应我，要好好珍惜林海。”“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林海永远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两个女生，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为了一个优秀的男生，那种荡气回肠地哭声，萦绕在每一个可以被穿透的罅隙里。那一刻，多么熟悉，几年前，我和妈妈也是站在手术室门口，为了一个男人，哭得一塌糊涂，几年后，我和另一个女的，为一个陌生的男的，肝肠寸断，多么滑稽，又多么相似的场景。

　　郑涵给我打来电话：“何晨，我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要告诉你，你先要听哪件。”我哭着对郑涵说：“郑涵，你不要说，我现在心情很差，我不想再听什么坏消息了。”电话那头的郑涵很焦虑：“何晨，你不要哭，怎么了啊，谁敢欺负你。”我哭得更加汹涌：“没有人欺负我，是我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郑涵的声音有些颤抖：“何晨，不要哭，我害怕。”

　　郑涵的回答好熟悉，那年高中，郑涵约我到学校的小树林，一贯喜欢看小说的我，总以为这样月黑风高夜，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郑涵对我说：“何晨，我都喜欢你快一年了，你应该可以答应作我女朋友了吧。”我哭着说：“郑涵，如果我现在不答应你，你会不会强/奸我呀。”郑涵色心病狂地看着我，我哭得更加厉害，更加史无前例。“何晨，不要哭，我害怕，我又不是禽兽，不会强/奸你的。”我呆呆地郑涵的两只手在裤子上摩擦，发出“吱吱吱”的声响“你连禽兽都不如。”郑涵拍拍胸膛：“我郑涵，男子汉大丈夫，追女孩子光明磊落。”我破涕为笑。之后，郑涵告诉我，她最害怕看见女人哭，他爸爸去世后，郑妈妈每天都以泪洗面，他就感到很害怕，害怕得跟着郑妈妈一起痛哭。

　　过了几天，痕痕的父母就帮痕痕办了转学手续，转学中央戏剧学院，那个痕痕早已打算去的学校。我去送痕痕，痕痕抱着我，我们哭得很伤心。那个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生命里就停留了三个月，就这样匆匆离开我的身边。“痕痕，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痕痕点点头：“何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还是好朋友，永远是好朋友。”“痕痕，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不再有过多的语言，一切尽在不言中。白驰和林海站在我的身后，也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唯有用自己的目光来目送痕痕的离开，带去最后的温存。

　　看着痕痕坐的车，渐渐离开我的视线，我已经无法站住，心里的痛又一次轰轰烈烈地爆发出来，靠在一辆停在一旁的车子上，好久，好久。此后一周，我都是处于迷离状态，似乎没有了痕痕，就无法再振奋起来。这一周，林海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方小同沉浸在形形色色的忙碌中。我给方小同打过几次电话，却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挂了。我给痕痕打电话，痕痕的手机号已经是空号，我知道，痕痕恨我，怎么还会来理我。

　　躲在渺小的宿舍里，不知所措。我告诉自己，我要振作，我还有我的事业，还有我的理想，我不能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我在校园里踱步，整整一周，我都没有出宿舍。突然发现，学校变化好大，那些法国梧桐已经陨落了所有的枯枝败叶，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小径两旁的草地，前所未有的枯黄。是不是痕痕离开了，随身带走了两个人一起时所有的美好风景，给我留下的，唯有枯枝败叶，唯有大片大片的枯黄，唯有漫无边际的失落。

　　在路上，我碰见了白驰。他是我藏匿了一周以来，第一个遇见的男生。“何晨，你没事吧。”白驰走到我面前，“以后我们还是会再见到痕痕的，你不要难过。”“谢谢。”白驰好奇地问我：“那你有什么打算，是和林海交往，还是和方小同。”交往，呵呵，真是好可笑，在我的最无助的时候，林海在哪里，方小同也不见踪影，是不是把我当成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嫌弃我。他们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把所有的灾难都留给我，自己却逍遥快活去了。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

　　“我现在没有心情谈情说爱，所以不会和任何人交往，我觉得我还是和你们作好朋友比较好，我还有我的理想呢，我要当作家。”原本白驰对我已经绝望的心，此刻，似乎又充满了憧憬，败落的原野上又燃起一点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是啊，作朋友比较好，作朋友比较好。”白驰重复了好几遍我的话，像是在提醒我，让我铭记在心我信誓旦旦立下的誓言。我和白驰聊了一会，就借口外面太冷，说要回去。白驰也只好无奈地和我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