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雁归来（清穿）》苏小舟

5、清澄有馀幽素香 近来心情颇

　　――－苓月―――
　　近来心情颇有些复杂，看着这些今年新选入宫的秀女，仿佛就像看见五年前那个同样青涩单纯却快乐的我，如今我已经是这养心殿主事的宫女，外人看来无限风光，的确可以在圣上面前伺候，还可以经常见到诸位皇子阿哥，是个好差事，可是谁又能知道这风光后的艰辛，奴婢就是奴婢，主子永远是主子，在主子面前，我们不过是高兴的时候可以逗乐，不高兴时可以用来出气的下人，我们的喜怒哀乐，甚至我们的性命，都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这些，是当初刚进宫的我无法想像的，只是，五年的岁月不是白白度过的，看尽了这宫中的尔虞我诈，看尽了这冷暖人生，越发觉得这偌大的皇宫就像一座牢笼，囚住人的心，让人惶惶不已。自以为见过了风雨，再没什么可以使我惊心的了，可是莲衣的死，却使我再一次觉得皇宫的可憎。
　　莲衣进宫三年了，我承认，我不喜欢她，因为她是那么的出挑张扬，凭借自己的美貌，总是想攀龙附凤，其实宫里面这样的女子并不少，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看见她在敬茶时故意绽放的笑容，我仍然不舒服，于是，一直不喜欢她。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一个多月前一向生龙活虎的她突然就病了，迅速的憔悴下去，因为最近养心殿人手不够，我根本没将她的病当回事，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同屋的小荷跑来说她看着不太好了，我进到她屋里一看，她发着烧，脸色苍白，嘴里喊着：“莲衣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奴莲衣是爷的人，爷别抛下莲衣，爷说过喜欢莲衣的。。。！”这是什么话，哪个爷？这种话传出去还得了，我就问小荷，莲衣怎么病这么严重，小荷只是哭，却不讲话，我没法子，一个宫女，这深更半夜的不能请御医的，只好叫小荷去煎些常备的草药，我用冷水弄凉了手帕，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就这样直到二更天，为她喝了药，她才睡的安稳些，我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帮她掖掖被子，咦，一个软布一样的东西从莲衣的枕头底下露出来，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精致的荷包，缀着彩色的丝绦，这并不是宫制的荷包，可它却是明黄色的，明黄色？这不是万岁爷的，因为它上面没有绣龙，而是绣着麒麟，这普天之下，能用明黄色荷包的，除了万岁爷，就只有。。。太子！难道是。。。我再细看那荷包，只见荷包的背面用细细的针线绣着几行字：采莲朅来水无风，莲潭如镜松如龙。夏衫短袖交斜红，艳歌笑斗新芙蓉，戏鱼住听莲花东。这，分明是一首情诗，可是据我所知，莲衣出身不高也不怎么识字，这诗。。。该是那位爷写给莲衣的吧，只是。。。一声更鼓响，该去殿里当值了，放下手里的荷包，把它放回莲衣的枕头底下，看看莲衣，她的脸色好多了，吩咐小荷天亮去回掌事太监给莲衣请个太医瞧瞧，再好好照顾，应该就没事了，只是。。。“小荷，我来过的事不要告诉莲衣，也别把她说的话当真，知道么，有事你悄悄来告诉我就是了”小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是我太小心，只是这种事，莲衣也不愿意让我知道吧，何必让她猜疑呢，何况，我素来对她就不怎么热心，别人也看得出，这会子，又何必生事呢。
　　不知为什么，今天当值的时候，总是静不下心来，眼前总是那片明黄色，好不容易可以歇歇了，小太监却告诉我今天早上莲衣死了，李总管选了新的宫女，要我过去说话。莲衣死了！不可能，我夜里走的时候，她明明好多了呀，怎么会，我忙问小太监怎么回事，小太监却说不知道，只说让我快去养心殿见李德全。一路上，我心乱如麻，莲衣怎么会死，想起那片明黄色，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不会的不会的，那荷包上的诗，分明情意浓浓，可是昨晚莲衣的梦呓。。。来不及多想，就进了后殿，抬头一看，李德全已经坐在那了，“李谙达”我忙忙见了个礼“苓月姑娘来了，你也知道，前放了两个宫女出去，昨莲衣又病死了，今天我在秀女中挑了几个，你多照看点，有好的，懂规矩的，你记下来，好到皇上身边伺候，我看如今你也忙不过来，对了，这几个宫女里，有一个叫雁夕的，是镶蓝旗出身，我看她还不错，你多注意些，如果你也中意，就可以帮你分分忧了”我正答应着，就见刘海领着几个宫女太监走来，领头的一个宫女见了李德全就行礼“奴婢见过李总管，您吉祥”好清脆的声音，我不禁细细打量她，好一双聪慧的眼睛，人并没有多美，却很是清秀，这应该就是雁夕了，果然李德全叫我以后多照应她，我心里惦记着莲衣的事，只答应着把这个雁夕带到住的地方，简单吩咐一下，就去找小荷，谁知小荷竟然不见了，问了一下小太监，说是小荷犯了错，贬去辛者库了，这，也太突然了吧，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心中的那片明黄也渐渐变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莲衣的事没有人提起，连小荷也没了消息，这就是皇宫，下人的生死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不管我心中想着什么，我只能硬着头皮活下去。
　　雁夕话不多，很稳重，做事很麻利，一张平静的脸总是与世无争的样子，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淡定，只有她与芳草笑闹在一起时，才像一个可爱的孩子，也许李总管没有看错，她的确是有点与众不同，尽管她似乎总是躲避着什么，不过，无可否认，我是很欣赏她的，她也许是我最好的帮手，只有这样品性的人，在主子面前才可以保身，我，并不想看到另一个莲衣，于是在今天诸位阿哥都在养心殿议事的时候，我就叫这些新来的宫女都去奉茶，看得出，她们都很兴奋，连雁夕都有点紧张的样子，为了试试她，我故意把她排在芳草后面，按顺序，她是要给八阿哥奉茶的，说起八阿哥，那可真是玉树临风，多少宫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我当初也不禁心动，只是宫里待久了，才知道那八阿哥见了谁都是春风般的笑，谁也不知他中意谁，于是我的心也就散了，可是对第一次见他的宫女，那可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想到这，我不禁苦笑，我什么时候也成了这么用心机的人了，正想着，她们已经开始敬茶了，今天八阿哥旁边坐着一向不拘言笑的四阿哥，嗯，正好显出八阿哥的亲切，只见雁夕略低着头，把茶放在四阿哥桌前，她并没有抬头看四阿哥，只是好像迟疑了一下，她在看什么呢，哦，原来四阿哥的手放在桌上了，只见四阿哥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却不接茶，怎么回事，四阿哥竟然瞟了雁夕一眼，虽然只是一瞬，可我还是看见了，那眼神似乎并不和善，雁夕并没有抬头，她已经开始给八阿哥敬茶了，八阿哥仍然是那么温润如玉，只是雁夕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快速的弄好茶就准备转身，这时皇上突然发话，四阿哥就站起来回话，接着十三阿哥也起来附和，我注意到雁夕好像吃了一惊，是被四阿哥突然说话吓着了吧，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倒是旁边的一个宫女紧张的手都抖了，还不错，今天的差事我都很满意，尤其是雁夕，在八阿哥面前都镇定自若，算是通过考验了，养心殿正缺人，明天就叫她进殿伺候皇上和各位主子吧，雁夕，你莫要叫我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希望看过的大大们多提意见，要是觉得还行，也请给我点鼓励。
－－小舟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