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墨色的翅膀

4、第 4 章 有些爱情，

　　有些爱情，只能永远作为秘密的。
　　埋在心里，熬成了灰烬，最后，随风飘散。
　　若风试图这样做，他选择了离开。
　　我呢，我该选择哪条路。
　　他选择离开，我选择认清现实。

　　夏天刚来的时候，我已经换上了粉红色睡裙了。
　　林子说，女人啊，就要让自己美美的。
　　梦中的那片荷花池真的变得好美了，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片粉红映入眼帘，那是一件多么美丽的事情，只是我闻不到荷花香。
　　夏天的最后一个星期，我见到了那位如雨姑娘。
　　是在皇家的一个宴会上，谢大叔身体不适，皇帝特别允许我这个未曾入仕的闲人进宫，与众人同乐。
　　或许更多的部分，是当初他家孩子撞到我，现在找个时间顺便道歉吧。
　　如雨，人如其名。
　　如雨般的一个女子，委婉温柔，知书达理。
　　那晚她身着一件绯红的纱裙，艳得让我觉得她要燃烧起来，而后再次重生了。
　　眼里总是逃不开那抹绯红的颜色。
　　额间佩戴的五彩孔雀珠佩，显示着她身份的不凡。
　　与她身旁坐着的八皇子，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果然，似乎，可以索到当初若风的痛苦心情。
　　有个比自己更加适合他的人出现了，更加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他身旁，此时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应该离开了。
　　那晚，若风送来一封信，说自己可能赶不到这场宴会，但是在远方的自己还是会祝福这个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言语。
　　若云着着深绿色的皇家华丽长袍，上面的纹饰大多是卷云祥龙吧，看不真切。
　　我倒觉得那妖孽般的男子，该是穿着红色的衣裳。
　　我坐在他们的正对面，无意间总能瞄到若云的视线呆呆的看着殿外。
　　而身旁的女子总会借故替他夹菜或者添酒，唤回他的心思。
　　她爱他。
　　宴会过后，若云在殿外叫住了我。
　　此时，如雨已经不在了。
　　“上次，真是谢谢了。”
　　“哦，那是我该做的……”上次帮他唤大夫的事情吧。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随我到府内再饮一杯吧？”
　　“……”似乎很晚了啦。
　　“要不，我送你回去……”
　　“好吧。”我看得出，他应该是有话跟我说。
　　一起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我闻得到车厢里面有淡淡的花香。
　　马车车厢的地板铺着毛茸茸的地毯。
　　“风，临走时，去找过你吧……”不是疑问句。
　　“嗯……”外面的月光透着一摆一摆的窗帘漏进来。
　　“他，说了什么？”这次是疑问句了。
　　“他啊……他说他喜欢一个人，但是对方不知道。”我笑着答道，视线空白。
　　“那个人……呵呵，真是迟钝啊……”
　　“嗯，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那个人也很幸福啊，能被风喜欢着。”他的眼睛眯着，一股笑意呈现。
　　“是啊，很幸福啊……”
　　“哪个人，能告诉我，是谁吗？”他扭过头问道，似乎又觉得唐突了，“其实，你不说也没事的。”
　　“嗯。”
　　“……”
　　两人沉默了一会，他又再次开口了，但是，他没有再问问题了，而是自言自语。
　　“他走的前一个月，就再也没进过我的府邸了。”
　　“自从成亲那晚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他，该是怨我的吧。”
　　“明明说过，会好好照顾这个惟一的弟弟的，结果……”
　　“现在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替代了。”
　　“其实，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从来没变过的。”
　　“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马蹄的滴答声很有规律的响着。

　　那段日子，我们那组终于完成上级交予的一个重大项目。
　　那段日子，都快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经常通宵，然后凌晨的时候睡觉，中午醒来，然后继续拼命。
　　作息完全被打乱了。
　　那段时间，我们那组经常要准备胃药。

　　秋天的时候，单泠终于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淡淡的问道。
　　“嗯。”单泠晒黑了，也廋了，但是硬朗了。
　　“说说，你遇到了什么趣事没有？”
　　“嗯，在边塞的时候，遇到了那个九皇子。”
　　“哦，他怎样了？”
　　“有次塞外匈奴入侵，九皇子奋战敌阵中，不幸中毒箭。”
　　“没事吧，后来呢？”我有些着急了，我在谢府里面宅着，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救回来了，手臂废了。”
　　“……”
　　“皇帝让他回京都，他不肯。”
　　“对于心上的痛，没了手臂算得了什么呢，他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那时我就在他身旁。”
　　“……”我回头盯着他。
　　“我没事。”
　　“嗯。”有事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眼前的那片翠绿在随风摇曳着，清香不在，换来的萧瑟的秋风。
　　“单泠，跟我说说，你和子倾的事情吧。”
　　“……”
　　这次我选择背对着他，他看不到我的表情了。
　　“我，可以不说嘛？”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是子倾。”
　　“……”我惊讶着，可是又再次伤心着，不，我是陈默，不是子倾。
　　最后，这场对话又不了了之。
　　是的，选择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我真是愚蠢啊。

　　在服下两颗白色的胃药后，我摊开手上的书。
　　图书馆的过道中总有人来来往往的人。
　　慢慢的，我的对面有人拉开椅子，坐下，而后悄无声息了，没有翻书声。
　　我抬头，愣了一下，是当初面试的那个人。
　　美丽大厦，谢先生。
　　“您好……”我赶紧站起来。
　　“我有话跟你说，别打扰其他人。”他指了指外面。
　　“嗯……”我似乎猜到了，他将会告诉我一些事。
　　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烟儿，单公子呢？”我醒来那时，烟儿在靠在床边打盹。
　　“单……单公子啊？”烟儿被我吓到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去找找。”
　　“不了，你累了，你休息着吧。”我拍拍她的肩膀，她的脸颊顿时红了。
　　我忘了，我是男的。
　　“呵呵，待会夫人过来找我，就说我去找单公子了，没走远。”
　　吩咐烟儿后，我往单泠的房间走去。
　　每次他来我家，大叔总会给他安排回廊那里的一处厢房。
　　我似乎只去过一次。
　　单泠的房门紧闭着，我敲了敲，没动静。
　　我蹲在门口等着。
　　我毫不迟疑的承认，我现在，是带着愧疚的。
　　但是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还给他，他所想要的东西吗？
　　蹲在他房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一双白色的鹿皮皮靴停在我眼前。
　　我猛的抬头，视线相对。
　　“单泠……”
　　“进来吧……”他径直打开了房门，我尾随。
　　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是否也会像以前那般错过呢。
　　“单泠……我……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否喜欢子倾，我依然喜欢你。”
　　他背对着我，但是他的双肩在微微颤动。
　　“单泠……”
　　“单泠……”
　　猛的，我被紧紧地搂入他的怀里。
　　何必呢，之前何必一直那么自我折磨呢，总想着逃避什么，结果才发现有些东西，其实就是注定的。
　　我能感受到他在颤动，他愈发搂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之中，再也无法离开了。
　　“我，再也不离开了。”可是，说这句话时，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和精神还能坚持多久。
　　或许，直到我坚持不下去吧。
　　“嗯……”他的声音也在颤动，我不知道他是否哭了，但是我知道，这一刻，我是幸福的。
　　一个人，苦苦坚持着，是很累吧。

　　那段时间我变得渴望夜晚的来临了。
　　我害怕失眠了。
　　我渴望见到他，以前也想的，但是不愿承认，也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现在，承认了吧，我始终还是忽视不掉这种感觉的。
　　“单泠……送给你。”我好不容易在园里拔了几朵鲜花，用了一张泡过红色染料而后晒干的宣纸包起来。
　　“我……我不要。”他一脸嫌弃。
　　“什么不要啊，我送给你的，你给我收下。”我拉着他的手，将花送入他手中，然后吻上他的额头，“我喜欢你，这是我们世界表达爱意的方式。”
　　“……”他愣住了，然后吓得赶紧逃出我的魔爪。
　　他紧张地关上房门。
　　“……”这个世界，同性之间的爱恋，是不被允许的，其实在我们那边不也是一样嘛。
　　所以，你们才一直不敢点破；所以，后悔一直持续到最后。
　　而我，不要这样子。
　　“单泠，我喜欢你啊，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哈哈，狮子座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烈的。
　　“……”他赶紧捂住我的嘴，满眼担忧，但是又不禁的点点头表示他明白。
　　“呵呵……”看着他这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我想跟伯父伯母说一声，过几天，下个月是我父亲大寿，想接你过去住几天。”
　　“诶……真的吗，我……”我有些紧张，怎么这么快，见家长了嘛？
　　“你……不愿意吗？”他微侧着头询问道。
　　“不，我当然愿意……”我微微皱眉，到时要穿什么衣服呢，要表现得我看起来很稳重，很值得托付的呢。
　　“你想什么呢……”
　　“我啊，想着，怎么让你父母认可我这个女婿。”
　　“……”他给我一记白眼，而后冲开一杯茶，翻开一本书籍，一页一页慢慢翻。
　　我闲着无聊，拿着毛笔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涂鸦。
　　书房窗口上挂着的竹片风铃，闹得正欢。
　　突然想起若风，他还好吧，是否也站在秋风萧瑟的城楼上，极目望向京都，渴望看到心上人呢。
　　“去关外的时候，顺道去看看若风吧。”我抬头跟那个埋入书海的人说。
　　“嗯，也好。”

　　得到大叔和大娘的允许之后，我和单泠提前半个月启程了。
　　梦中日夜赶路的后果就是那段时间，每天起床，我都会发现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工作的时候只有有空闲时间我就能打盹。
　　“你晚上都去干啥了……”
　　“骑马……”
　　“……”然后同事就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额，最近睡眠质量有些差，哈哈……”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你，以后上班的时候，那个粉底打厚一点，我可不想人家说，我们部门最近多了一只国宝……”
　　“呵呵，我会的。”
　　“影响不好啊……”

　　去关外的途中，冬天莫名其妙的到了。
　　灰沉沉的天快要压下来似得，慢慢的，一片片雪花掉在肩上，马上，山上，路上……
　　一觉醒来，世界已成了白色。
　　“泠，我们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啊。”我抵着他的肩膀，其实我两的身高大概都差不多。
　　“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偶尔，我会想着，我们现在就这般的私奔了，那就再也不用顾忌其他人了，也不会跟若风和若云一样的下场了。”
　　“……”他没有回答我，我明白，他总喜欢躲避问题，躲避一下本来就需要面对的问题，人的劣根性啊。就像我当初问他和子倾的事情，他居然就这般离开我。
　　你该说，他是绝情呢，还是冷漠呢，亦或是爱到深处而只想着自欺欺人呢。
　　“泠，你记住，无论怎样，我爱你，无论是子倾还是陈默，都是一样的答案。因为……”
　　“……”他回头捂住我的嘴巴，“我知道，所以不要说出来。”
　　“嗯。”

　　随着沿途风景的不断变化，随着辽阔大漠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我知道了，关外应该到了。
　　若风，我也快见到了，他还好吧。
　　那晚，我们进城了。
　　街上没有像江南小镇一样，夜晚还张灯结彩，酒肆满座。关外的夜晚，更多的是风声，狼吼，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偶尔可以透过那漏出橘色光线的房门看到，一家几口人围着一个火炕，乐滋滋的吃着晚饭。
　　关外的风，是干燥凌冽的，如同刀片般，割的脸上生疼。
　　江南的风，如同委婉的女子，如同如雨那般；关外的风，大概是粗犷的汉子吧，还是浑身长着肌肉，露出黑黝黝的皮肤的那种。
　　总觉得关外的汉子，应该留着络腮胡须，而这里的女子也应该是射的一手好弓，驾的一匹彪悍的野马在大漠中奔驰。
　　守城的士兵似乎认识单泠，他跟单泠点头寒暄了几句后，就派出一个士兵去王府通报了。
　　而我，只能呆在马车里面，偷瞄这个陌生的世界。
　　“待会，我们就可以见到九皇子了。”
　　“嗯。”我打了一个哈欠，好累了，在这般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最近经常头疼，眼困，严重的睡眠不足。
　　或许，本来就不应该出来关外，应该努力地宅在谢府，偶尔调调情，偶尔发个呆，这样子我的命可能长点……
　　士兵很快的回来通报了。
　　紧接着，单泠又驾着马车出发了，关外夜晚的街道总是这般幽静吗？
　　来到一个大宅子面前，门口守着几个士兵，他们身上的衣衫似乎有些残旧了，上面似乎也铺满了尘土。
　　宅子门口大大的敞开着，上面横挂一块牌匾：大将军府。
　　据说，夏如雨的父亲长年在这里驻守，后来在这里筑了临时宅子，在后来守军的头头们就基本住在这里了。夏如雨的父亲这段时间被皇帝派去抗东边的海贼了，九皇子的那次请命刚好缓解了西边这边无人把守的危机。
　　难道这里的将领就那么少吗，单泠说，不，是皇帝可以控制的眼线太少了。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怎么别扭，不过这也从某一方面说明了现在的皇帝权力被有所抑制了。
　　皇家的事情我是不懂得，我也不想懂，那么不是我这个小青年所能懂的。
　　若风没有出来迎接我们，领路的士兵说，这几天边外总有一两个小部落来偷袭，打游击，虽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但是也把若风折腾得几天不眠。
　　这几天，他常常秉烛到凌晨，下午好不容易才安心睡下了。
　　所以，今晚是他的副将来招待我们。
　　看到单泠的时候，那个络腮胡须的副将满眼敬佩，看来单泠这个家伙在这里混的不错。但是想到战场这种地方，还是觉得能让他离得多远就离得多远。
　　“单公子，你今晚就睡在这间房吧，谢公子，请随我过来吧。”副将先生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示意我进去。
　　“哦，好的，谢谢。”其实我心里在想的是，副将先生，你可以走了。
　　“嗯，客气了。那两位就请好好休息吧。”说完，副将先生就微笑的离开了。
　　总觉得那络腮胡须什么的配上那无害的笑容，更加让我觉得心寒。
　　眼瞄着副将走远，我就笑嘻嘻的推开了单泠的房门。
　　当然了，放着这么好的相处时间不好好相处，我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单泠开门的时候，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额……”他有些尴尬。
　　“你挺早的睡觉的。”我承认我嘴拙。
　　“有什么事吗？”他回到床边铺被子。
　　“……”我当然有事啦，废话，不然我过来找你干嘛啊，喝茶……
　　“……”他没说什么，继续找事做。
　　“……”不行，既然说不出来，不如直接行动。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直接扑到他背上了。
　　“你……”对方可能是被吓到了。
　　“我……你别动，乖乖的转过来。”我怎么觉得我想在诱拐人似得，这句话的类似语有：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的。
　　“额……”他真的乖乖的转过来了。
　　好了，行动。
　　我直接闭上眼睛，猛的向那抹垂涎已久的嘴唇贴上去。
　　软软的，凉凉的……像果冻的感觉，带着淡淡清香的果冻。
　　突然觉得，似乎和单泠的进展好慢啊，要是在我们世界，这么多年的感情，现在早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吧。
　　“泠，你似乎好害羞的样子。”
　　“……”他居然脸红，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罪恶的感觉。
　　就像他是一块白玉，我刚才对他的亲吻像是对他的亵渎。
　　他是这个世界最美好最纯洁的事物，最好的方法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不带任何心思的，就安安静的欣赏着。其他的动作对他都是一种亵渎。
　　“泠，我不会像子倾那样的，我会好好地爱你，既然我已经说出来了，我就会坚持下去的，我就不会再去害怕担心其他了。我不想我们像上次那样错过了。”
　　这是表白，这是誓言。
　　“嗯，我知道，你跟他是不同的，我……我也一直爱着你。”很难得的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果然，其他戏份什么的我还是写不出来啊%>_<%）

　　“你恋爱啦？”莲子咬着饼干，笑嘻嘻地问道。
　　“没有……哪有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疲惫的回答。
　　我不能说出来，我怕被他们当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