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补个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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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凝赤所著的七国纲要，千年前的大陆有绀碧一国。因其四周环水，而得此名。绀碧一国的记载玄之又玄，说是该国帝王不老不死，该国女子容颜百年不变，娇艳若花。这样一个传说中的国家，在云九出生的那片土地，已经消失了千年。她的七叔曾经告诉她，绀碧毁于人类的欲望，因为他们太过不同，人类是容不下异类的。
今时今日，她看着横尸满地，看着昔日高傲的王族，不过只是一滩血肉，和这世间的凡夫俗子没有任何不同。高傲的血族为何会将绀碧一国领向灭亡，不是因为他们太特殊，只是被历史的洪流淘汰了而已。
如今，复国？
别妄想了。
血族只要留下这对血蛊就足够了，剩下的人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传闻当年绀碧一国被灭，她的七叔也出了不少力气。若是真的由着他们复国，早晚有一天，云氏一族也会被他们的仇恨吞灭。
燕九又送来两批上好的玉料。听说楚见昱座上王位之后被投毒十一次，现在仍然高烧不退。燕九问何时让他退位。云九想了想道，等到她厌烦了云姓的时候吧。
追影在桃林外跪了十天，云九终于见了他。她看他的目光很冰冷，再也没了那种带着威严又带有哀求的矛盾。他曾经觉得她是需要他的。此刻追影才明白，她舍弃的东西，从来不会再看第二眼。当日码头一别，她在茶铺里沾水写下的“敢用感情欺骗我，真是冷寒凌教出来好狗”那一瞬间抬头对视，再也不见她对他的依赖，那是来自海底的黑暗，那是比身经百战的他更恐怖的血腥气息。最可怕的是，她仍用那副他熟悉的嗓音给他最后一个忠告：“最后能赢的只有我云九”。
云九又微微合上眼，仿佛又小睡了一觉，然而对于追影而言，这短暂的小憩，前半生已经结束，他的余生已经没有选择的只能跟随她。
“追影，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冰冰冷冷的，让人脊背发寒。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低下头只剩沉默。
“小九，你再这样玩下去，又要被你吓疯一个了。”正说着，门口一抹紫衣啃着玉米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大堂中央的追影，拉他起来，“你别介意，她这是被冷寒凌气疯了。竟然命人假扮我弟弟，拐走了云小十，跟北楚做交换。”
云九气的揉了揉眉心，一个精雕玉碗砸了过来，追影没敢去接，只听见“啪”的一声碎的很清脆。
“追影你现在就回去，他敢用假的雾泽诓我的人，我就用真的莫沉让他永远见不到太阳。”她说这话时带着戏谑的笑，但追影相信，她是认真的。
雾泽护送刘浅浅离开了这片海域，去了孕育云氏一族的大陆。抵岸时，刘浅浅哭的跪倒在地上。她很想念叶寒初，很想念很想念很想念……。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想念，让她走上了今日无法回头的路。
一开始，叶寒初找到她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是她的亲哥哥。
亦如当日叶寒初误认云九，那份真诚与呵护不是假的。云九都会误认为叶寒初喜欢她，更不要说当初无依无靠的刘浅浅。
刘浅浅爱上了叶寒初。
他说，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因为刘越然是血族正统后裔，他必然要留下血脉，生下的男孩子被叶氏夫妇抚养，为血族尽心尽力，最起码也要开枝散叶。而女子，因他娶的是西周公主，满城上下都知道公主怀孕生产，必然要给皇室给天下一个交代。刘浅浅作为明月公主唯一生下的孩子被养大。
封州大喜之前，刘浅浅希望云九给她编造一个假的身世，她宁愿不做叶寒初的妹妹，她只求可以光明正大的爱他。
云九答应了，她说：“好，相信我，他再也不会把你当做妹妹。”
云九就是这样一个狠毒又无情的人，刘浅浅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失去了一切。为什么云九坏事做尽，却仍有人舍命追随？
她问雾泽，为什么要跟随云九。
雾泽笑了笑，看着手上那柄桃花扇，扇面画工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狰狞。这是又一次他为了争夺一把十分名贵的春雨初晴扇，忘了护卫之责，害的云九身陷险境时的云九送他的。那时她身受重伤，觉得少了扇子雾泽就少了纨绔子弟的风流韵味，便是以自己的血为颜料，作了她最喜欢的桃花林图。送了他这件十分诋毁他审美的扇子。
雾泽收了扇子，在掌心敲打了几下，笑道：“大约是习惯了吧。”
“难道你不怕她么？”刘浅浅又问。
“怕。”雾泽看着她，她的眼中有着层层哀愁与悔恨，这是背叛族人的印记，亦如当年被永远逐出这里，此生不得归乡的云九，那夜海上下了六天六夜的大雨，没有人看到她流泪，只看到她死死的抓着船边，盯着越来越远的南面大陆。那时，他陪她站在甲板上，四周传来的海浪声与雨水声，仿佛是永远不见天日的海底，那无尽的黑暗让杀人如麻的他不禁寒颤，她冰冷的手缓缓牵住他，黑夜的大雨中，她清冷的又哀痛的声音混杂在海浪中，带着似雨水般的呜咽，她说“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刘浅浅眼中亮起一丝可以回到故土的希望，抓住机会继续诱导雾泽：“那为什么不离……”
“我更怕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刘浅浅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已经怀有身孕的扶疏从船舱里走出来，冷眼扫过刘浅浅，又对着雾泽轻笑一声：“既然舍不得小九那就回去，你抱着她大腿哭个三天三夜，她大概能考虑饶了你私放刘浅浅的罪责。”
“扶疏……”雾泽理亏的低下了头。
后来，雾泽在负责下一代云姓庄主思想启蒙教育时，小庄主对于这个被驱逐的前任十分感兴趣，并且立志以第九代庄主为荣为榜样，这让云小十的诸位导师们感到十分痛苦，云氏正统第九任庄主，一直以第十任自居，并坚持将云九的事迹记录在云氏家谱中。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不太清楚。”已经如愿以偿让云九入族谱的云小十在看第二十二次看云九卷宗时发出感叹，“你说九爷爷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血族过不去啊。”
帮他收拾卷宗的雾泽正在抄写已模糊的卷宗：“这个，大概是因为小九他爹是靠血族的血，才有了后来的霸业。简单点来讲，虽然小九他爹没有亲自灭了血族，可是他享受了血族灭族后所有的好处。你说这事如果被这些血族后裔知道了，他们会找谁报仇。”
“可，这也太遥远了啊。这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再说当年叶寒初也只是想复国啊。”云小十再次表示不解。
雾泽停了笔，想了想道：“小庄主，你要记住，‘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他们也许那一刻想的是复国，可复国之后呢？他们是绀碧皇室后裔，也许他们早就忘了自己的祖先，但万一他们之中有人记得呢？这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有可能让分裂近千年的海域统一。就算到时候统海域的不是他们，就算那个国家不再叫绀碧，那他们会不会对我们这片大陆下手呢？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下手了，隔绝这两个世界的第一道屏障就是云氏一族。那时再给云氏扣一个残杀血族的罪名，替天行道。七国各怀不目的必然出兵，就是云氏一族的灭顶之灾。”
“这要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啊。”云小十反驳道，“九爷爷才不是个会想她死后事的人呢。”
“可是当年有个冷寒凌。”雾泽放下笔，“小九曾说过，冷寒凌是百年不出世的帝王之才，有生之年必然能统一整片海域。你当年被人投毒多次，最后小九帮你诈死逃脱。皇室血脉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小皇子，那是冷寒凌的心腹所生，他不费一兵，就可以得到北楚皇权。大齐更不用说，他本就是前大齐太子之子，拥护他的人有多少，他的眼线有多少。你看小九身旁的都追影就知道了。他唯一的障碍就是司徒皇朝。小九曾说过，司徒云泽或许是这世上唯一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只可惜了身份悬殊。小九从第一次见到冷寒凌开始，就决定辅佐司徒家篡权夺位。司徒世家世代为西周影卫，其实对西周忠心的很，一开始□□不成，小九决定挑拨离间，老皇帝对司徒家还是寄予了很高的信任，小九嫌麻烦，我们的人就把西周的皇帝给做掉了，新帝登基后，假装在登基大典上刺杀他，刺客都是埋在司徒家的暗卫，所以周褚明查到最后就越发怀疑司徒家造反。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推一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瞬间完蛋了。”
“所以九爷爷才跟司徒家做交易交换那个什么紫玉膏。结果皇帝发现司徒云泽敢拿他的东西换云城，所以就怒了。其实司徒云泽很冤枉，他当时应该是知道了九爷爷杀了老皇帝，所以才要杀九爷爷夺回云城。司徒家为了自保，只能把皇帝拉下去，自己做皇帝……”云小十点头道，“这么一说，好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先前都被九爷爷一番痴情给蒙住了。”
“结果这一招在冷寒凌身上没见效。”雾泽叹了口气，“说实话，被小九引诱还能保持理智的。冷寒凌是头一个。”
“同样的方法不能用第二遍嘛。”云小十安慰他道。心中也略略回顾了当年三国的点点滴滴，雾泽整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确实挺可怜的。
“不过我觉得冷叔叔其实很爱九爷爷的。只是九爷爷没发现罢了。”云小十想了想道，“冷叔叔最终也没给血族正名，只是继续让他们做封州百姓就是最好的例子。再说九爷爷当时已经把全部的兵力借给燕九谋反。冷叔叔是知道的。其实我被带走之前，曾经在宫里见过宁王妃一面，她问我‘选择北楚还是北燕’。我问她皇叔在哪，她只是对我笑，说只有北楚在，皇叔才会活着。我虽然不想让冷叔叔控制北楚，可我也不想皇叔殉国。那个时候冷叔叔已经占尽了先机。宁王妃当时就可以逼我下诏传位，但他放弃了。北楚成了燕九的东西。那个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想想，他大概是知道，得到北楚，他就永远都不能得到九爷爷。九爷爷这辈子都会为了分裂那片海域而与他为敌。”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当初燕九兵变有点太顺利了，不过这么一说小九就太木讷绝情了。”
“这才是九爷爷的魅力啊。”云小十将怀里的书砸向雾泽，“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不通人情的九爷爷才最值得人疼爱吗！”
“世人都怕她。”
“强大的变态总是可怕的。”云小十总结道。
雾泽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写没编完的族谱。
“那个……九爷爷的事就按照外人知道的样子写好了。不要写的她那么阴暗，就拿着这个可怜的让人同情的屡次追爱恨嫁的《云九记》照抄一遍就行。”
“这样会显得你九爷爷很软弱。”
云小十笑了，他从三尺高的书架上跳下来将《云九记》放在雾泽面前：“真正聪明的人从来不会脏自己的手，她只需要装作弱者就可以得到一切。要是后人连这点都看不明白，我云氏一族也走到头了。”
雾泽看着他，许久，终于妥协：“我觉得你对小九有个人崇拜。”
“如果没有冷叔叔，娶她的人应该是我。”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少不懂事的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补个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