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君心》墨家小鱼

87、第八十七章 要先让我遇见你

　　虽然保护假申屠离的人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却有更多的皇城守卫军包围上来，真不知道这么个小小的寺院哪来那么多地方供他们藏身。当他们寡不敌众，老爹手下的人把刀架在假申屠离脖子上的时候，这场恶战才算接近尾声。
　　我一个不留神的回头，发现一个离假申屠离很近的人正要用匕首刺向他,看样子他们是要杀人灭口。情急之下，我朝那人发了一堆梅花针，那人猝不及防，脸被扎成了刺猬，有两根针刺进了那人的眼睛，我亲眼看到那人的眼睛“噗嗤”一声便报废了，那画面会让我终生难忘，令我每每想到这个就会干呕。
　　虽然被弄瞎了一只眼睛，可是那人却顽强的继续向假申屠离进攻。假申屠离之前已经受了伤，早没有了抵挡那人的力气，更何况是一个高手不要命的进攻。虽有临近的人帮忙抵抗，可最终那人的刀还是插进了假申屠离的左胸。大概那一刀是带着内力刺下去的，假申屠离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莫雍逸，你怎么样了？”虽知道是废话，可是我还是无法看着他就那样死去。
　　莫雍逸也就是假申屠离竟然笑了，下意识的，我便跑过去想帮他止血。离我最近的申屠离已经来不及拉住我，我已经扑了过去。申屠离阻止不及，只能径直将我扑到，明明是我先着地被摔了个半死，却听到了申屠离的闷吭声。
　　一句惊慌失措的“大人，你不要动！”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哼哼哼哼……小丫头，我的心在右边，而不是左边，可惜，申屠离大人的心却是在左边的！哼哼哼哼……”莫雍逸一边说着，一边吐着血，模样是说不出的诡异恐怖。早已不见往日憨厚可爱的模样。
　　感觉到申屠离温热的血淌到我身上，我知道，他一定是被伤了要害。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次脑残，搭上他的性命，我欠他已够多。
　　“将他抬到平坦的地方，千万不要碰到伤口，他伤口上有毒。”老爹身旁的一个人扶着他，明明没怎么打过的老爹脸上全是汗水。
　　几个反应过来的人赶紧过来给申屠离点住穴道，把他轻轻的抬到旁边一个台子上，只剩下呆呆躺在地上的我，我身上全是血水，可没有一滴是我的。
　　我绝望的看着申屠离，他红的可怕。
　　“申屠离，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能让我欠你那么多？你要我怎么还？你得好好的，我要把欠你的一并还清了，否则，下辈子我还得还你，我才不要这样战战兢兢地的过日子，你要好好活着。”
　　申屠离苍白如纸的脸色让我发疯，听到我的话，他长睫微动，嘴角也轻轻上扬，看样子还有知觉。他刚刚太过安静的表现，让我一度曾以为他已经死去。
　　老爹在人的搀扶下走到申屠离身边，又进一步给他封了一些穴道，血才将将止住。
　　他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我的手，好似在吸去力量。他把头转向莫雍逸，用羸弱不堪的声音说道：“没想到，我最后还是栽到你手里了，闵正王子，下辈子，我绝不会输得搭上性命。”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大概是太过了解申屠离，莫雍逸，不，是闵正王子竟听清楚了申屠离说的每一个字，重伤在身的他无限伤怀的说道：“在我们这个位置的人，心慈手软是致命伤，你不是死在我手上，而是你自己的…要怪就乖你当年对大哥没有手下留情。”
　　“我是恒国人，自不能纵容别国的细作…”说完，申屠离转过头，努力睁着眼睛望着想哭却不能哭的我，“即使你要的是自由，但不能让你的孩子没有父亲，辛舆对你用情至深，即便以后后宫无数，也定护你一生，不会让你们母子俩受委屈……嫁给他吧，我也好含笑九泉。下辈子……希望要先让我遇到你……”
　　说着，更多的血水从他的口中流出，我怎么擦都擦不完，“申屠离，你不能死，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你的孩子呀，申屠离，你醒醒，你不要走……”可是，他的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我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声音，我空洞的看着一群人，抬走申屠离，老爹问了我一句什么，我毫无知觉的答道：“他是我们母子的命啊……爹，我想跟着他走呢，我要去那边守护他，他满身全是伤病，怎么能独自受那份罪……他还受着伤……”

　　那天，我说了很多，可没有一句记得。我恢复神智的时候娘和慕雪正抱着我哭。明明老爹到了不久就有人高明的躲过所有捕快士兵将她们带走了吗？她们怎么跟我关在了一起。
　　“爹和慕瑞呢？”毫无疑问，她们几个还是没逃掉，现在我最关心还是另外两人的状况。
　　“卉儿，你终于是醒过来了，吓死娘了。”娘形容枯槁，已没了平日的清淡典雅。
　　“阿姐，你吓死我了，你可千万别出事，阿姐，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能死，你要好好的活着，可不能这么糟蹋自己了。”慕雪的眼睛和我娘一样，都跟桃子一样大了。
　　“是啊，卉儿，你现在身怀六甲，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就算是为申屠小王爷留个后人，你都不能出事知道了吗？”
　　听到申屠离的名字，我的心又一次锥心的疼。他为我做那么多，我要如何去报答他。我不应该和他相遇，更不该和他有任何牵扯，我就是他命中的劫，如果没有我，他定还是风风光光，前途无量的申屠小王爷。真正毁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下。
　　“爹和慕瑞怎么样了？申屠离呢？皇上是不是已经把他治好了？”
　　“你爹和慕瑞在别的牢房，受一番罪是必然的了。可是，看官差的态度，他们应该不会吃太多苦，瑞清王爷来一次……我们受到这些照顾大概是托了瑞清王爷关照。申屠小王爷正在王府养伤，听说，伤势很严重，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天意。皇上也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和郎中照顾他，我想，既然当时那么严重都没事，有那么多有名的医者帮忙，肯定是能活下来的。你现在谁都不用担心，只要养好自己的孩子就行。啊，卉儿，不为别的，你得为申屠小王爷想想，他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能不能有孩子还是未知数。”可以见得，我这个孩子对申屠离来说有多重要，否则，像我们这种重刑犯，怎么能关在一起。一方面他们肯定是已经调查清楚我们几个女人和西华门并无瓜葛，另一方面，就是，即便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面子，皇帝和申屠家也不会让我受太多苦。如果申屠离以后真的不能有孩子……不会，他不会的，只希望他能幸福安康。
　　我们几人一出牢房大门，就看见站在那里骨瘦萧索的何靖。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见到因为妊娠反应已经瘦得不像样子的我，眼里竟隐隐有泪光，“初名无能，让各位受苦了。”
　　“多亏你们在外面打点，我们才受到多方照顾，你受苦了才对。”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管家和李管家一直忙于稳定局势，所以不能前来接各位回去，望夫人、少爷小姐见谅。我已经在外面备好马车…”
　　我已经听不清何靖后面的话，只被黑暗吞噬。
　　“卉儿，卉儿，爹走了，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女儿。爹做了太多错事，伤了你们太多人，可是，请原谅爹好不好，爹做这些也是无奈之举。爹呀，下辈子再也不投胎到帝王家，不想再经历这些尔虞我诈。所以，爹希望你也能过平凡人的生活，远离帝王家，远离朝堂，过平凡人快乐的日子。爹希望申屠离能带你远离这些纷争，过平凡的日子。还有，替爹照顾好你娘和弟弟妹妹，还有我未出世的外孙。还有啊，爹送给你一个礼物，希望你喜欢，也不枉我做了这么多。珍惜好申屠离，他比我好运气，起码你心里有他，可惜，你娘心里就从未有过我，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没想到，也是因为她要……唉，不说了，他们要我走呢，记住，要幸福的活着，为了爹，更为了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好似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那里只是我从未见过的空洞街道。我想叫住他，不要抛下我，却说不出，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