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误生》淡淡青衣

1、冥谷女子

　　从山上滚下来，夏不涓十分庆幸衣服没破，至于整一个灰头土脸，她已经没法考虑了。不过她还是希望附近能有一条溪流来洗一下。
　　果真是运气不错。她起身走了几步，就听得那淙淙水声。待挤进那竹林一看，一条几尺宽的小溪弯弯曲曲横贯于竹林。那溪水清澈，底下的灰白石头和碧绿青苔清晰可见。真是让她喜出望外，马上弯下腰洗了个脸。
　　那水十分冰凉，让长途跋涉的她舒服得开始疲懒，只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番。可是这溪畔的鹅卵石子太过磕人，她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屁股受不了了，只得起来继续赶路。
　　抬头看看天，夏不涓突然发现那丛林中有了一抹别于满目葱翠的白色。走进一瞧，居然是围墙。白墙灰瓦，古典优雅。十足古代书香气息。
　　等她绕了大半条路，终于找到了这围墙的大门。
　　“……谷……门……”
　　认字不全的夏不涓，对于这上面这块用安国文字书写的“冥谷门宗”横匾并不太认识。但是靠猜也猜得出这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此时，大门紧闭，她上前刚要拍门，又思量了一下这古代不偷工减料的实木大门有多厚实，便安分规矩地扣了几下铜环。等了一会，她不耐烦地正要再扣几下，那门“吱呀”一声从两边打开。然后出现了两个身穿冥家衣袍的冥家弟子，面容平凡，属于过目即忘的路人型。但是他们看到眼前的是个女的觉得有些惊讶。
　　“姑娘有何事？”左边一个开口询问。
　　“你好，请问此处便是冥谷派么？”
　　“正是。”右边那个点了个头。
　　“那正是太好了，我是来拜师的。我要成为冥家弟子。”
　　两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又憋着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左边那个又说道：“姑娘莫要开玩笑，冥家向来不收女弟子。姑娘请回吧。”
　　“哎，等等。”看着两人就要关门，夏不涓连忙拦住：“你们请一下你们的掌门师尊出来，我跟他说。”
　　那两人一听，脸上更是露出了轻蔑神色。“姑娘，不要再纠缠了。莫说师尊不会出来见你，就是会，我们也不敢为这事去打扰师尊。请回吧！”
　　门被重重关上了。
　　虽然夏不涓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是亲身吃了闭门羹还是会生气。对着大门对冥家暗骂了一顿后，她从包袱中翻出块粗布，铺在地上，靠在门边就休息了。
　　第二日，冥家的两个守门弟子照例在辰时开门，却看见一个女子居然就靠在自家门派的大门旁睡着。冥家向来以君子自居，如此不雅之事他们自然忌讳。
　　夏不涓被吵醒后，发现今天的守门弟子已经不是昨天那两个了。这两人依旧是个两张路人脸，但夏不涓觉得其中一个比较和善。
　　“姑娘你有何事？为何会在此歇寝？”一个问道。
　　夏不涓把昨天对那两个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请回吧。冥家向来不收女弟子。掌门师尊更不会答应的。我们不会进去禀告。”另一个说道。
　　“昨天那两个就是这么说。所以我留下来了。如果你们想明天还看到我在这，大可不去禀告。”
　　“那姑娘请自便。只是莫要在这大门躺着，侮辱我冥家风范。”
　　“我自然会去那边的树荫底下乘凉。反正这里也晒着太阳了。”她简单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真跑到大门左侧的大树荫下了。
　　“这……这是什么人啊！”其中一个鄙夷一声。而那个让夏不涓觉得和气的弟子则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两眼，但也没说什么。
　　到了午时，大门也就关了。冥家弟子自由出行的时间就这一段，其他时间出去就要靠师尊门牌了。夏不涓等到了日渐西斜，又滚回到大门那里借日花。
　　第三日，辰时，冥谷派的大门照样打开。这一回夏不涓已经不再酣睡了。昨晚夜露突重，让她一夜没个好觉，此时靠在门边站着，顶着两个黑眼圈。
　　“姑娘还真的在此。”
　　“哦，你是昨天那个。”夏不涓听他的声音，倒还认得。不过另一个就换了。
　　在接近正午时分，本来那大门将关。只是那个弟子突然走开了一阵，一会儿，又跟着一个与守门弟子衣着不同的男子出来了。原来那弟子也是和善之人。昨日见她一个瘦弱女子居然在门外睡了一晚，于心不忍。今日特地与原守门的弟子换了班，又见她在此，也被她的诚心所动。因而在接近正午之时，也是他们的师尊下学的时候，请了他过来。那掌门楚秦听得此事，却是问了一声：“当真三日？”
　　见平日秉性良好的弟子坚定点头，他也就随他出来，见一见这女子。而心里也在打算如何将之拒绝于门外。
　　“姑娘莫不是不知冥家不收女弟子？”
　　这大掌门出现，就是不一样。其威严的高压气场足以让夏不涓觉得自己真做错了事。
　　“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你和你那谨遵教诲的好弟子也已经告诉我三遍了。”
　　“那为何姑娘还如此固执不肯离去。非要见我呢？”
　　“因为我想要问问掌门你一些事情，只怕你的弟子答不了。请问掌门，你可否告诉我，你们冥谷派不收女弟子的原因是什么？”
　　向来没有女子会去问他们这样的问题。在旁的两个弟子惊了一下，正在想这原因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可是要让他们说出口，却是有些艰难。
　　“冥家祖师爷有话云：‘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注：原孔子的话）。冥古门派向来是君子修身养道之场所。试问君子怎能与小人为伍。”
　　这一番话说得在旁的两个弟子不禁对掌门师尊更加钦佩。又看了看那女子，想必这么犀利的话语定是会让那女子知难而退。谁知她不仅没有羞愧之意，反而是轻笑不已。
　　“原来是你们的祖师爷说的话。只是，你们的祖师爷空冥子怎么算，也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了吧？”见对方不知可否，夏不涓也就继续说下去了。“不知空冥老夫子是怎么断定那女子必定与小人为伍？”
　　“姑娘难道是要辩驳冥家祖师爷的话？”
　　“我自是不会与你辩驳冥家祖师爷的话。只是天下人亦云：莫要一竿子打死人。其他女子如何我不管。只是冥家掌门你如何认定我就没资格入冥家。要是此时我说我是男子，掌门你还会如此决绝吗？”
　　楚秦打量了她一眼，确认了她确实为女子，哼了一声道：“自是不会。只是女子天生愚钝。稍有姿色就会魅惑男人，终是祸国殃民之物。”
　　愚钝？愚钝你妹夫！夏不涓此时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只是迫于任务，只得忍气道：“掌门今日所说，莫不过是要我断了进冥家的念想。只是你所说之话，却都是凭一面之辞就定罪。你怎知女子没有能力能做冥家弟子所做之事？掌门不妨出个问题，我若办不到，自然不再烦贵派。”
　　“我为何要如此？姑娘请回吧。”
　　“好，你不问。那我问总成吧？我问你一题，你若能答得上来，我就断了这念想。”
　　原本要离开的楚秦一听，终是回头思量了一番。
　　见他答应，夏不涓暗自偷笑上钩了。
　　“一天，一对父子屋里对话。父亲对儿子说他无所不能。儿子却是不信，说有一件事他可以做到而他父亲做不到。他父亲不信，后来他儿子说了出来，当父亲的就承认了。请问师尊可知是什么事？”
　　三个冥家之人，心中皆是一头雾水。
　　“如此含糊不清的说辞，要叫人怎么答！”那个新见面的弟子羞怒道。
　　“哦，那我也可换个问题。有一件事，一个人可以做，两个人不能做。人人都会做，而且只要你不说，绝对没有人知道。”
　　“这怎么会有答案？难道姑娘是在为难人？”那个善良的弟子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对方掌门一张青灰的脸，夏不涓想想，也该给个台阶下。“掌门若是不屑于回答我这些问题，大可以出题让我来回答。”
　　许久，对方终于开口道：“离这冥谷山庄西南处三里，有一古塔，名为冥谷绝塔。姑娘若能在三个时辰之内走到那塔顶撞响塔上之钟，我拜姑娘为师，姑娘也莫再纠缠入冥家了。”
　　见他说得那么绝，夏不涓想也不用想那塔里定是机关重重。
　　“这……该不会有性命之险吧？”
　　“不会。最多是困上几日罢了。若是三日还未出来，自会上去营救。”
　　夏不涓马上背好包裹赶路。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章真的是同人。只不过，原作品中的人和地点都换了名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