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之情牵》清菱

45、（四十五）苦尽

　　紫薇与尔康的婚事，实在是顺利得让人难以想象，事后的第三日，乾隆便下旨赐了婚，圣旨是在漱芳斋宣读的，当时一听，我却是发了半晌的愣，紫薇尔康也是面上带着惊愕，一道圣旨惊住了整个漱芳斋的人，还是尔康先回过神，抱着紫薇直转圈子，我静静地看着，高兴得垂泪。
　　乾隆的这一指婚，倒是为我们省了不少的功夫，当初的各归各位，最终的目的就是各自能够得正果。紫薇已然已经不在意能不能认祖归宗，我本可以继续做这个还珠格格，一直隐瞒，就再不会多生枝节，只是他们并没有停了这个计划，因为我，因为我和永琪。
　　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今晚的漱芳斋特别的安静，我静静地在大堂坐着，打发了她们都下去歇息。紫薇沐完浴，着了一件小衫出来，她满脸带着喜色，未施粉黛的脸颊却也是红润细腻的，她走过来坐下，柔柔一笑：“都已晚了，还不打算歇着么？”
　　我默默地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突然觉得伤感，诺诺地道：“这是你在漱芳斋的最后一晚了，我还想多看你一会儿呢。”她听罢，眼泪一下溢出眼眶，“小燕子，我实在舍不得你。”我慌了手脚，忙劝道：“都是我不好，没说些好听的话，倒是招你哭了，快别哭了，我劝不住，可就叫你夫君来劝了。”
　　她蓦地脸上一红，低低道：“婚前是不能见面的。”话罢只是脸红。我不禁取笑道：“刚刚还是哭的，提到夫君，又笑了，要做新娘子，竟也变得喜怒无常了？”
　　她嗔我一眼，抿嘴不说话，我轻叹一声，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执在掌间，“紫薇，明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这一走，一时怕也见不着了，你好好顾着自己。”
　　她也是眼眶一酸，眼泪簌簌地就往下掉，边哭着边又笑道：“你就是要招我哭是么？”她紧紧回握我的手，直点头说：“你更是要顾着自己才好，我不在你身边，你若是难过了，受委屈了，我也再不能安慰了。”罢了又扶着我道，“小燕子，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心里难过，千万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头，你总爱把事情藏着，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哪怕你就是爬树，翻墙，能发泄出来也是好的。”
　　我鼻头一酸，也是淌下泪来，一边抹着一边道：“今日本是不想哭的，大好的日子流眼泪是做什么呢？”我一下大力将她抱住，呜呼着说：“紫薇，不能忘了我，得空多来宫里瞧瞧我，我不想一个人，寂寞到死啊。”
　　紫薇紧了紧怀抱，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后背，语中亦是哽咽，“自然会来瞧你的！怎么会寂寞到死呢？我走了，还有永琪啊，尔泰也会时常进宫来陪你的，我们怎会让你一个人呢？”
　　她顿一顿，更是抽泣道，“以后不能与你躺在一张床上，挨着头说体己话了，小燕子，你的睡相实在是不好，总是爱踢被子，夜里醒来你的被子都是掉到地上去了，我还要小心翼翼地给你盖回去，这个吃力活往后可再也轮不着我了，夜来风凉，你可不要再踢被子了，着了凉怎么办呢？快改一改这个毛病，以后嫁了永琪，可是会被笑话的。”她又是哭又是笑的，语调也变得有些奇怪，却像是有石头压着我的心，闷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还有，如果还是怕黑，就点着蜡烛睡吧，或者叫明月彩霞陪着你。”
　　我听她说着，心中早已是五味杂陈，往后少了紫薇这个知己，再没人在我难过时抱着我，在我生气时劝慰我，一同赏花，一同刺绣，一同说笑，一同玩闹，这样惬意的日子，往后不会再有了。但如今的分离是喜事，毕竟她要嫁的是她最最钟爱的男子，她得偿所愿，我该为她高兴，可听她这样的关切，我却是抑制不了涌涌而下的泪。
　　她亦是泪如雨下，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蓦地又嗤嗤地笑起来，我将泪抹个干净，站起身拍着她的肩道：“哭什么？明日是你的好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办个宴席为你庆祝。”我想一想，定定道，“今日我与你喝上一杯，现在想想还从未与你一同喝过酒呢！”说着唤明月彩霞拿了酒过来。
　　明月却是小心地打量我道：“格格，那么晚就不要喝酒了吧？酒伤身啊。”紫薇也是站起，一笑道：“不碍事的，今天高兴，就是小喝几杯。”说着拿着酒壶将木盘子上的两个空酒杯都满上。
　　她执了一杯，对我笑笑，我也执了另一盏，与她碰杯，碰过之后，两人仰头喝下。明月彩霞已经退了，我与紫薇在大堂里坐着，一面碰杯一面说着知心话。酒一喝，便再停不了，我们一杯一杯地斟满，一杯接一杯地一饮而尽。我晓得紫薇是高兴，那我呢？我为紫薇高兴，可为何心里就是觉得苦呢？或许我真的羡慕她，羡慕也盼望着，我也有那么一天，只是这一天，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叩屋门，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有理会，过了须臾，门却再被叩响，一下一下地略显急切。我晃了晃晕乎的脑袋，踱步过去，屋门一开，永琪便探了头进来，他见我醉意浓浓的模样，微微皱了眉，一步跨进屋内，责备道：“我方才在门外就听到屋里一片醉话，怎么喝成这样？”
　　许是喝了酒有些迷糊，我展颜大笑，用手拍拍永琪的脸，笑着说：“怎么就你一个人，要一起喝点么？”他扶正我的身子，“我料想到你不会安分，就过来瞧一瞧，却还是晚了一步，明日就是大婚了，府里有很多事等着尔康打点，尔泰自然也是要帮他。”
　　他轻声一叹，抢过我手里的杯盏，“快别喝了，像个什么样子？”他扶我坐好，又看一旁摇摇欲坠的紫薇，上前扶了一把，幽幽道：“小燕子，怎么让紫薇也醉成这样？她明日一早就要出宫了，酒还来得及醒么？”
　　紫薇倒是比我清醒一些，瞧清楚是永琪，笑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永琪柔柔一笑，看着她说：“我妹妹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怎么还哭鼻子？”说着擦了擦她颊上的泪痕，紫薇略有动容，瞧着又像要掉下泪来。
　　永琪道：“紫薇，我要自个的妹妹高高兴兴地嫁人，快别哭了。”紫薇直直点头，眸子瞥过我一眼，向永琪道：“五哥，以后这宫里只有你能顾着小燕子了，你凡事都让着她一点，她有什么心事都爱藏着不说，你不要责怪她，若是她做错了什么，你好好地跟她说明白，千万千万不要对她说重话。永琪，小燕子我交给你了，好好护着她。”
　　“是是是，这些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做的。”永琪一连声地应着，唤来了明月彩霞，“快扶紫薇回屋歇着罢，时辰不早了。”
　　我撑着脑袋倚在小案上看紫薇被明月彩霞扶走，只觉一片晕晕乎乎，永琪俯身过来，我瞧他一个身子有两个脑袋，呵呵地大笑出声。他一面拉我起身，一面道：“还笑呢？你也快回屋躺着。”
　　可能真的是醉了，心里头苦得很，如今看着永琪，那一点点苦竟在无尽地蔓延，我扯了扯嘴角，耍起赖来，一伸手道：“抱我。”
　　眼前的人显然是一怔，却还是听他笑了两声，然后就是身子一轻，我靠着暖暖的胸膛，迷迷糊糊地睡着，上好的绸缎带着一丝冷意，正好凉了我因为酒气上头而滚滚发烫的脸颊，不禁又往他怀中钻了几分。
　　察觉到身下已经是软软的床榻，满足地一叹，拉过被子紧紧裹好自己，眼睛半睁半闭间，永琪仍是坐在榻边看着我，我扯扯嘴角，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恍然间那张让我日夜思念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我心中微动，眸中蓦然间便湿意沉重，我抬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那张脸，喃喃着说：“永琪，我好羡慕紫薇，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感觉身前的人又坐近了几分，握过我抚他脸庞的手，紧紧地贴在他脸颊上，宠溺一笑道：“我的小燕子，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我了么？”
　　我犹自在迷糊间，听他这么一问，也是不否认，直直道：“是啊，想嫁了，我好怕，我怕瞧见你与别的女子出双入对，我还怕你不理我了，我怕你爱上别人了，还怕……”他忽地出声打断我，“什么出双入对？我和哪个女子出双入对了？”
　　我喃喃道：“有的，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知画，欣荣，总会出现一个的吧？还有那个绵亿呢？那个“绵绵不断的思念，亿亿万万的决心”，越想就觉得心尖越发苦痛起来，我嘤嘤地哭出声，到最后竟是嗷嗷大哭着。
　　“怎么了，怎么了？”他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想要拉我起来，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抽抽搭搭地说：“为什么我不在大不列颠呢？班杰明那个国家多好啊，多自由啊，什么规矩，什么礼仪，都统统见鬼去罢！”
　　我呵呵地笑了，嘴角上扬，颊间却有温热滑过，“永琪，大不列颠是一夫一妻制呢，如果我们在那里多好呢，那样就没有人要跟我抢你了，那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永琪了。”那样就没有欣荣和知画，没有绵亿了。酒意上头，本就闷闷的难受，如今更是哭得鼻涕泪水直流。
　　他使劲拽我出了褥子，抬袖将我脸上的涕泪都擦干净，语中尽是心疼，“我本来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啊！小燕子，你很难受么？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如果你喜欢班杰明那个国家，我带你去玩，好么？”方才缩在褥子里，鬓发散得乱七八糟，他抬手轻柔地替我匀好，一面低低道：“别再哭了，别再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抱过他的一只胳膊，突觉倦意袭来，我靠着他呢喃道：“永琪，我好累，我好怕，我好累……”这样说着，像是一波巨浪向我打来，头一沉，再无知觉。
　　次日清醒，脑子已经清楚了很多，只是仍旧昏沉迷糊，下榻洗漱好。进了大堂的时候，和亲王府谴来接人的侍婢已经在漱芳斋了，是一位体态稍胖的中年女子，永琪来得也很早，悠悠地坐着，案上的一杯茶已经喝下了一大半。
　　我拍拍脑袋，仍觉得有些晕晕乎乎，那个微胖的侍女见我出来，忙不迭地跑了过来，福礼道：“格格吉祥！我们小姐可醒了么？”
　　我疑惑地看明月一眼，问道：“紫薇还没醒么？”明月略有为难之色，凑近我轻声道：“还睡着呢！怕是酒也还没醒呢！”我微微点点头，道：“那我去喊她起来罢。”转身要进里屋去，却是身子一歪，永琪前来扶住，低低道：“我看你的酒也没醒，唤人叫明月去就好了。”
　　明月颌首，提步正要走，紫薇已是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自里屋出来。胖侍女忙迎上前，笑嘻嘻地道：“小姐可好睡！咱们都巴巴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紫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使劲甩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她一侧头间看向我，与我大力拥抱了一阵，笑笑着说：“小燕子，我要走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她唧唧歪歪，含含糊糊地嘱咐了一大堆的话，那胖侍女面带焦急地说：“小姐，府里还有很多事要打点呢，可要快些了。”
　　紫薇点点头，一路自顾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那个侍女忙紧步随在身后。她脚下一崴，眼瞧着就要倒去，那侍女忙上前扶着，“哎哟喂我的小姐啊，你可千万小心着点。”
　　我以往还未曾见过这样失态的紫薇，乐得哈哈大笑，我也不知是为何这么好笑，就是笑得差点趴到桌上去，永琪捏捏我的脸，也是笑意深深，“你还敢笑呢，尔康要是知道你让紫薇醉成这样，那心里还不定怎么骂你呢！”
　　我牵过他的手，随在紫薇身后，这条路今日好像变得很短，短到才几个步子，就已到了午门口，又是一阵依依惜别，紫薇才上了马车，车夫“驾”的一声，车轮飞快地滚动着，绝尘而去。
　　我心中不舍，又赶了两步，永琪忙拉住我，道：“要上哪儿去呢？皇阿玛可没准了你出宫啊。”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一笑道：“晚上迎亲的队伍会入宫的。”
　　我疑惑地看他，他朗声一笑，“是皇阿玛准了的，快养好了精神，漂漂亮亮地送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