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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解疑 ...

  •   永琪他们也已身在林中,不知我们的对话被他们听去了多少。我略带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箫剑似乎察觉了我的紧张,一手轻柔地挨在我肩上,冷声道:“偷听别人说话,好像不是‘君子所为’。”
      众人犹在震惊中,沉默许久还是尔泰上前一步说:“我们只是跟过来瞧瞧,恰好听到这一句。”听他此言,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尔康的眼神犀利地看过来,直直道:“箫剑,你是在与小燕子说笑么?这可不是能拿来说笑的事。”
      箫剑一一瞧过眼前的人,默了半晌才开口说:“既然已经被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一桩桩一件件,从儿时到长成,从以往到如今,他都说得清楚清楚明白,只是略去了父仇这一段。
      众人听罢,皆是愣怔,震惊的眼光在我和箫剑之间流连,我心下却是茫然,如此简单,“亲生兄妹”的真相就这么大白了。
      永琪面色微变,道:“你这么说我就要信你了?谁知道是不是一个借口,打着兄妹的幌子,以便光明正大地接近。”箫剑紧走几步,一手搭在他肩上,笑笑说:“我若是不试你,怎么把妹妹放心地交给你?妹夫,不是连我这个哥哥的醋都要吃吧?”
      永琪听得他打趣,面上倏地泛红,只是用眼瞧我,怔怔不语,箫剑这么一说,倒把我弄得也是面上热热的,避开眼神,不去理会。

      晚膳过后,我独自坐在凉亭中望月,关于那个“兄妹”的真相,终归大家都是信了的,如今我心中可想的就只有箫剑那个父仇了,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化解他心中的恨意?思来想去仍是毫无头绪,他的恨意那样深,我自知这是十分困难的。
      敲着桌沿,想了许久,只得叹气,再叹气。
      叹气声中,有微弱的脚步声,永琪大步过来,也在亭中坐下,微笑道:“紫薇说你在亭中待了大半晌了,在想什么呢?”我一笑道:“没想什么。”
      他抬手轻柔地抚上我的发丝,问道:“在想箫剑?”我笑出声来,戏谑道:“怎么了?如今还在吃味呢?”他撇撇嘴,喃喃道:“他今日叫你燕儿了。”
      我不说话,挑眉看他,他缓缓道:“我私心里总以为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你。”我倚在围栏边,笑道:“这么叫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要一一都吃醋?那你便要泡在醋坛子里了。”
      他面色一凛,一把抱我在膝上,似孩子一般赌气呢喃:“我不管以往有谁这么叫你,往后只有我能这样叫你。”
      我因他的举动一惊,压着声喝道:“做什么?万一被老爷瞧见……”话还未成,他先笑道:“老爷早就歇下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犯困的么?”坐身在他膝头,如此亲昵还是让我略觉不自在,轻道:“这可不是在宫中,在外头好歹注意一些。”
      他将脸埋在我颈窝处,有轻轻的呢喃入耳,“在宫中你也不让我这么抱着。”顿了顿又道,“只要一回宫,你就变了个人似的,不让人亲近。”
      我想了想,安慰说:“毕竟是在宫里头,让人瞧见落了话柄对你对我都是不好的。”他的怀抱又紧了紧,抬首看着我,“又拿借口敷衍我呢?漱芳斋都是你身边的人,你还信不过他们?”
      我蓦地想起了明月彩霞,含笑道:“明月倒是个极有智慧的人,面貌也是颇具清秀,做个宫女着实可惜了。”话罢只是轻叹,永琪垂头想了想,接过话说:“如今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清秀可人。”
      我戏笑道:“五阿哥春心动了?”他瞪我一眼,定定道:“我的春心不是早就动了,你不晓得么?”话罢满含挪揄地待我回答,本是想调笑他一番,如今倒是反被他戏弄了,偏过头置之不理。
      他大笑出声,“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晓得,这样酸的话,明明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我默默无语,只觉得此刻再多说也是无意,再嘴硬一两句,他便要没完没了了。笑过之后,他倏然道:“你也不用太惋惜,宫女不比太监,时候到了她们便会被放出宫去,随意婚嫁。”
      我瞪圆眼睛说:“那以后可不是瞧不见了?”
      他被我的神情逗笑,颌首道:“还早着呢!我们大婚时,她必定还是在的。”我脸上一红,啐道:“多早晚说要嫁给你了?”
      他一怔,蹙着眉说:“还想不认么?哥都认了我这个妹夫了,你还不认我这个夫君?”我失笑道:“什么时候也是你哥了?”
      “反正他就是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父母,哥哥的话也是要听的,这可容不得你说‘不’了。”我还是笑,“我哥认了你,你也那么欢喜,倒不如你跟了我哥。”他眉处皱得愈深,决决道:“我这么认真,你还有说笑的心思?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妻。”
      我无奈一笑:“你这是求婚还是逼婚呢?”他一笑说:“求婚还是逼婚都无谓,只要抢你在身边就是了。”
      我不甘道:“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心想着哪有人这么简单地就求婚了,不跪下也就罢了,没有戒指,怎么着也得有一束野花吧?现代人求婚都那么浪漫,他可倒好,不答应还板个脸给我瞧。
      等着他能说些什么,他确实蓦地沉静了下来,我有些不解地瞧他,我方才说得话太重了?等了一会儿,他才将垂下的头抬起,略有迟疑地问道:“小燕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琬烟?”
      我一时怔住,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停一停,见我不语,了然道:“你还在介意她!是因为她,你不愿嫁我么?还是因为我已有了妻室,你嫌我了?”他目不转睛地凝视我,眸底有伤痛与恐慌,那样的眼神让我揪心,不禁抱住他,轻笑道:“想哪儿去了?哪里嫌你了?”
      他却并不展颜,仍是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总认为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些什么,小燕子,总觉得你能将我瞧得透彻明白,我却不能看清你的,甚至曾经还质疑过你的思想。”
      我笑道:“有点‘秘密’,你才没那么快就厌倦我呢。”他紧声道:“爱都来不及,怎会厌倦?”顿一顿,叹道,“可你曾说不嫁有妻室之人,尔泰他如今正是只身未娶,倒更像是你想要的,若是有一日他终是按捺不住,若是他再向你表明了心思,若是……”
      我伸手轻抚他的面颊,一笑截道:“以往我确实是在意这些,并不是在意名分,只是觉得娶了别人,感觉就变了,你对她便算再不上心,终究心里也是有了一个疙瘩。”他手臂一紧,眸中惶恐愈甚,我还是笑笑,“只是以往,都说了不负相思意,哪里还能在嫌你,自己在这庸人自扰,胡思乱想呢!“顿一顿,“尔泰他很好,可他终究不是你啊。”
      他眸中忽地一亮,紧紧搂过我,紧密的怀抱中传来他闷闷的声音:“紫禁城的格格小姐怕是都没有你这样的心思。”
      我叹气道:“怎么会没有呢?每个女子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思,不过也是成了闺中美梦,被现实一点一点地磨光殆尽了,再不甘,再不愿,还是低头了。”
      他问:“你也是如此么?”我一笑说:“我早就低头了,去军营寻你的时候,已经不顾一切,也抛开了一切。”
      他嗤嗤笑出声,“我想起你穿铠甲的样子,可真是傻气!”我撇嘴道:“是么?傻气么?可尔泰说我男装很是清俊呢!”他并不答话,仍旧自顾说着:“那日真的像是做梦一样,你就这样出现在兵营里,吓着我了,如今想想都还是惊魂未定的。”
      我戏谑道:“如此就吓着你了,这么小的胆子啊?”他笑声更大,“吓归吓,心下却从未停止过欢喜。”
      我心中有些暖暖,两人皆是默默,半晌又听他问:“在宫里头那样避开我,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想通的?还随他们到军营来寻我。”
      我思衬片刻,方道:“那几日宫里头没有你的消息,我很是担心,日日梦着你出了事,就更是寝食难安了,后来尔康和尔泰带来了你被困的消息,我就坐不住了,只是想着要见你,就随他们去了。”
      他也轻轻道:“被困的那几日,脑子里想的都是你,献身战场是死得其所,我不怕死,只是舍不得你,真怕自个往后再见不着你了。”我心头莫名地一酸,忙一手覆上他的嘴,责道:“什么死不死的,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你若是留我一个,我不会饶你!”
      他握下我的手,柔柔笑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小燕子,如今只想早早地娶了你,日日与你在一块,只要每日都能见你,什么烦恼也就都忘了。”
      他像是想着了什么,笑道:“纳兰容若写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却还是妻妾成群。这样的诗句倒是让女子怀了心思。”
      我淡淡道:“男人不都是如此?”他蓦地抬眼看我,环着我的臂膀一紧,“如今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总有一日,我会给你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堂堂正正地娶你过门,相守一辈子。”
      我唇角轻扬,一颗心充斥着满满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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