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青青篱落

4、第四章

　　上一次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雅阁那一方小天地便是清无之后的整个世界，她却不甚知晓，外面的世界更是陌生的可怕。
　　她的生活平淡而安宁，时间就像是静止在了那一方小院，只有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去让她稍稍了解到时间的消逝，然而也仅仅如此！

　　“清无？”
　　身旁的声音夹着担忧与焦急，清无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脸微红。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清宁的话刚出口便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脸上的温润光彩也黯淡了不少——她的身子什么时候好过？
　　清无看着他，多年的相处她又怎么不了解他，那个时候的事情她从来便知道与他无关，他却不肯放下，清无因为奇症终年忍受着寒冰刺骨般的冷，他便陪着他呆在这一年落雪不绝的北岭一晃十年，清无怕伤人而拒绝他人进入自己的世界，清宁便也跟着她无条件封闭自己，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折磨。
　　“清宁哥哥，春宁现在还好吗？”春宁已在一个月前回到临安成亲，虽她自己说好，可她离开前那段时间精神恍惚，心事重重的，清无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清宁淡淡应了一声，夹了些菜到清无碗里，“快些吃吧，看你最近愈发消瘦了。”
　　清无无奈，她是想转移话题来着，可是似乎选了个不怎么样的话题，这个背着蜗牛壳的男人没那个兴趣。
　　也罢，反正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初了。
　　或者，这样自欺欺人也是他们之间一种必须的相处方式了！
　　清无动了动筷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身后新来的照顾她的丫头两眼放光盯着她面前的食物，双手虽规矩，但手指却像是被操控了似的绕啊绕，清无不由觉得好笑，这丫头叫小蝉，是风清宁在这一带附近的村庄找来的，土生土长的农家女，生性单纯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叫规矩，虽然清无是无所谓，但是她怎么也不明白清宁哥哥为什么会选她。
　　“小蝉，这儿也不需要你，你去厨房吃点东西吧，顺便带点肉回去给苍炎。”小蝉听不懂话里话，不知道什么叫看脸色行事，清无跟她说话向来直接，只是偶尔也会注意一下，这丫头可不管她是不是随便说说，一律照单全收百分百完成。
　　这不，前不久她只是恼了苍炎长期的萎靡不振、睡神附体，叫了小蝉拿去厨房炖了。小蝉二话不说拎了就走，待清无醒悟过来跑去厨房的时候，苍炎原本漂亮的红毛有一簇变得焦灰，上蹿下跳地把厨房彻底砸了，这会儿还跟个病人似的躺在软榻上，哼哼唧唧装可怜！
　　“好啊！啊？可是，小姐......”小蝉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听到后半句便垮了下来，让她看着不能吃确实痛苦，可是那只死狐狸自从差点被炖了之后，只要自己试图接近听，它一身的红毛就根根竖起，如果还不放弃，炸毛的狐狸就会挥舞着狐爪让她知道什么叫狐威。
　　清无想着之前的某一次对峙，垂着眉敛了目低着头吃东西，不想让谁看到她止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让厨娘去吧，”清宁拧着眉说道，他对于上次厨房的事可还记忆犹新。
　　“就让小蝉去吧，”清无反驳道，“清宁哥哥你是不知道，苍炎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可是只要小蝉在，它就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可是......”清宁还想说什么，清无立马打断，“我只是想让它明白一点，它是狐狸不是猪啊。”
　　“它就是猪！”小蝉在身后愤愤然地吼道，吼完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说溜了嘴，吐了吐舌头，整个人不自觉退后了几步。
　　“小蝉，”
　　“小...小姐......”
　　“苍炎最多就是走错了地儿，猪圈里长大的，这会儿得麻烦你帮忙纠正一下它的想法。”
　　“啊？小姐......”
　　“去吧！”
　　清无没给她继续的机会，小蝉也只能无奈的哦了一声跑厨房去了。
　　清宁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分明是想捉弄这一人一狐。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些片段，那是他们俩小时候的记忆，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娃，总是不安于室，看上去就跟现在的小蝉一样天真可爱，可是水灵灵的眼中总是不时闪现些光芒，而这时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碰到些怪事，他的狼狈不堪，怒吼连连，她的光彩照人，笑语声声，如果没有之后的事情，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呢？
　　“清宁哥哥......清宁哥哥......”
　　这会儿轮到他走神了，难道走神也会传染？想到什么事情了笑得那么古怪？
　　“清无，过段时间是你的生辰，不如回家看看吧。”
　　“回家？”清无一愣，诧异地看着他，“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清宁笑道，“他们也很想你！”
　　诧异转为了惊喜，清无莞尔一笑，低了头道，“我也很想他们。”
　　清宁看着她这般摸样，心里也是高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自个儿却站了起来，“你慢慢吃，我去准备一下，事儿有点多也不能大意了。”
　　清无点了点头，少见的乖巧温顺，惹得清宁又是一阵笑，看到清无瞪他才稍稍敛了笑假装性咳了几声，直呼着管家走了出去。
　　清无也没了用膳的兴致，只是一手拖着下巴转头看清宁，一身月牙白锦袍的男子步子迈得很大，行走间衣玦翻飞，偶有飘落的雪花落在飞扬的发丝间，转瞬间又被带着往后飘去，渐渐地失去了踪影。
　　直到小蝉苦着脸回来，清无才回了神，不由失笑，只是一个背影却让她看痴了去，或许曾经她也是喜欢过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