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青青篱落

2、第二章

　　“苍炎，你怎么又回来了？”
　　雅阁中的女子终于醒来，她伸手逗弄着火狐的耳朵，这缩成了一团球的物体中也就这一只耳朵能让她摆弄了。
　　“我说，你就只是累了跑回来睡觉的吗？”
　　女子有些气恼，揪着那唯一的一处能下手的地方往外扯，誓要将它的整颗脑袋扯出来。沉睡的狐狸终是疼的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狐眼望着她，有些茫茫然。
　　“哈,醒了么？”女子将火狐抱进怀里，细细梳理着它的毛，“下次再溜出去就别回来了，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你的……”
　　“小姐，醒了吗？”
　　春宁？！女子禁了声，缓缓走出。
　　闺阁女子总有属于她们的矜持，比如曼声细语，比如金莲小碎步。而她又有些不一样。她移动的距离不大，一身狐裘裹着身子慢慢走来，总给人一种飘过来的感觉，而事实上，任何人往她脚下看去都会觉得那步子确实虚，每一脚落地都跟没踩实了似得，要在细心点还能在脚下发现一丝丝云雾。
　　这种状况不是见鬼了就是遇到仙人了。但不管是哪一种，怪异的状况总会让人有些忌惮，这也是雅阁里常年冷清的原因之一。
　　女子终于从屏风后出来，春宁还在忙碌着，看到她往自己这边看，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毕竟是照顾了五年之久，她忙躬身说道：“公子一会要过来用膳，所以多做了些。”
　　“清宁哥哥……”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今儿是什么日子？”
　　春宁的手一顿，低垂地头，眼中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低喃道：“小姐的生辰，公子可一直不曾忘记啊。”
　　女子一愣，转过头看了春宁一眼，春宁这是……呵~~~何必多心呢~~~
　　“这日复一日的，竟又到了清宁哥哥的生辰了，倒真是糊涂了！”
　　“是么？那可如何是好，我可是专程来讨礼物的。”清朗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门外站着的正是这座庄院的主人——风清宁。
　　女子抬头看去，不过三四天不见，却恍如隔了许久，依旧如记忆中谦谦君子般的模样，面貌却变得模糊不可辨认。
　　“我这是有哪里不对吗？怎么这般看着我？”
　　“没，没有！”女子低头轻笑，“只是许久未见清宁哥哥了，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女子一直犹如浑身弥漫着雾气般让人看着飘渺，而那低头地一笑却像是真实的活了过来，只是那么一瞬却足够攥住风清宁所有的心神。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女子的手，女子一惊怀里的苍炎跌落到地上，她慌乱地想要将手抽回来，风清宁却像是早就料到了，笑着将她带入席才松手。
　　这边，春宁也布置好了，两人一入席春宁再是一躬退了出去。
　　“清宁哥哥，你没事吧？”
　　“有事啊，怎会没事。”风清宁看了看手心，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充斥着整颗心，他笑，却还是那般能温暖人心的笑容，“清无可是把我的生辰都给忘了，让人好些伤心啊！”
　　清无松了口气，眼珠微转，问道，“怎么个伤心了，看哥哥可是挺开心的啊。”
　　风清宁嗤笑，“难不成还要我滴几滴伤心泪才算数吗？”
　　清无不觉一阵好笑，都说风清宁风公子温文尔雅，沉稳内敛，可每次在她面前却更像是个无赖。
　　“伤心时落伤心泪，有何不可！难不成清宁哥哥这模样还要清无问问又是伤了那家姑娘的情而心有不忍心怀愧疚了？”当然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要清无一直中规中矩的貌似也不太可能。
　　“厄……”风清宁顿时被噎到，只能皱着眉无奈笑笑，“你这丫头……来，用膳吧！”
　　“呵呵~好！”清无也不是喜欢纠缠之人，何况风清宁都快把她面前的小碗塞满了，她要再不闭嘴，指不定塞不下的直接让他塞嘴里了。

　　午膳过后，清宁匆匆离开了。
　　临安首富的独子-风清宁，这样的身家背景倒还真是闲不得。清无倚在门边望着墙头的白雪自嘲地笑了笑。
　　“苍炎，又只剩下我和你了……”
　　“苍炎？苍炎……你在哪？”
　　清无转身回屋，看到苍炎卧在软榻上，毛茸茸的尾巴盖着脑袋小声的呜呜着。她伸手想抱它，却被它躲了开去，清无无奈，也不知它又闹的哪门子的别扭。
　　“唉~”轻叹口气，清无不欲再搭理她，朝着里间走去，她这院子说大不是太大，说小却也不小，而她能够而时常去的地方却也只占了一角。
　　呜呜声继续着，耳边却不再有该有的声音，苍炎终于安奈不住回了头，然而只一眼它便跳了起来扑过去，而那模样竟像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怎么了？”裙子一角被拖住，清无略微瞥了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显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她这三个字问出口之后，狭长的狐眼飞快转了一下，整颗脑袋就垂了下去，紧拽着裙角的爪子却是抓得更牢了。
　　清无眸中一闪，轻轻地蹲了下去，芊芊玉手拨弄着拢拉着的耳朵，苍炎的耳朵格外的敏感，也不知这是不是火狐的特性，反正她这一拨弄，苍炎本就显得有些畏缩的身子缩得更紧了些，呜呜声再度响起。
　　“你知道吗？”清无含笑说道，“时常来这里走动的下人们说，你都通了人性了，不仅能完全听懂我的话，还时不时的显现一些人特有的表情。就比如刚刚，你那是在翻白眼吧！”
　　清无的话说完，苍炎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全身一个激灵，红色的毛发根根立起。
　　“哈哈~~~”感受着苍炎的变化，清无无所顾忌的大笑了起来，她抱起苍炎，托起它的脑袋，直视着它的眼睛，苍炎躲闪了一下竟是不敢跟清无对视。
　　“如果不是他们说我还没发现，或许是相处了太久了，对于你就像对自己一样习惯了，因为习惯所以更加的依赖，可是我又不能真的知道你的想法，你每次闹别扭，不管是不理我还是直接跑出去，我都无可奈何，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苍炎似是真的听懂了，温顺地拿脑袋蹭着清无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