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在最好的时节》三闾大夫

19、声声歌（19）

　　从医院出来，坐到车上，楚汉就魂不守舍，“楚总，去哪？”小武问，楚汉没有反应，“楚总，你没事吧？”小武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后座上的楚汉。
　　“嗯，”楚汉仿佛刚刚梦醒的样子，“楚总，去哪？”
　　“去哪？前方右拐。”
　　不知怎么的，在楚汉莫名其妙的指路下，车停到了北交大。
　　“怎么开到这来了？”楚汉还是那么坐着，完全不知这是自己的“指示”。
　　“楚总，是你让开过来的啊。”小武看着满脸怅然的楚汉，欲言又止。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其实楚汉对这所学校的内部结构并没有多么熟，大学不是在这读得，之后也只来过两次。但他就是知道子歌住哪个楼，知道子歌在哪个楼上课，知道她喜欢在哪个食堂吃饭，知道她经常从哪个门出来，从那个门进去，知道她常在哪个体育场打球，知道她常在哪里买东西，可是子歌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全知道。
　　他从小就聪明，记忆力超人，分析能力超人，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考第一名，可是每次爸爸知道自己考了第一名之后好像并不开心，反而那个叫南方的孩子考了第一名之后爸爸比较高兴，等到上了小学之后，自己开始跟南方一个学校，有次自己又考了第一名，全校第一，可爸爸根本顾不上高兴，因为他在忙着帮南方分析失误原因，在忙着鼓励他，那天自己走到他们家门口去找爸爸，听到爸爸亲口对他说，“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叔叔相信你是最棒的！！”
　　叔叔相信你是最棒的！叔叔相信你是最棒的！那我呢？爸爸，你相信我是最棒的吗？从那以后，他便再不考第一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他讨厌第一。
　　楚汉走到宿舍楼下，没有她，走到食堂，没有她，走到教学楼，没有她，她是在宿舍，还是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然后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学长，你这个球怎么打的？？快教教我这个！！”子歌一边打球还一边吵，真是哪都有她。
　　楚汉站在一棵树的下面，子歌正玩的高兴，自然没有看见他，她跟南方再打网球，看得出她对南方的球技很是崇拜。
　　“网球，我也会。”楚汉想。子歌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不管在哪，都会带给别人阵阵笑声，就连南方也不例外，看起来，她现在很开心，或者，自己根本就不该干涉她，只要她高兴就好，南方，应该会对她很好很好吧。也许自己先前想的，只是先入为主而已，南方怎么会对她不好呢？说起来，自己还欠他的，南方，我不会跟你争的，楚汉脸色苍白，阳光弱弱的照在他身上，看起来人懒懒的，子歌依旧笑得灿烂，南方依旧笑得阳光，楚汉，楚汉抑制着心里一阵阵涌上来的疼痛，转身离开了，这一次，我再也不要回头了，陈子歌，我不认识你多好！
　　“学长，你这个截击太精妙了，你一定要教我。”子歌屁颠屁颠的跑到对面南方的场地，“过来，我教你。”南方手把手的教子歌动作，对于手把手的接触和南方时不时触碰到头发的呼吸全然无视，“是这样吗？”
　　“不是，手要这样弯过来，到后面要换一个角度，这样，你看？”南方不厌其反的一遍遍演示，“你看这样，你刚才做的基本还可以，但是这里还要再改变一下。”
　　“怎么着玩意这么难啊？我觉得我的网球课已经上的很好了，跟你一比简直就不能看嘛！”子歌经过N＋１次练习后，终于气馁无奈的把球拍扔到了地上，“真难！”
　　真难！这句话～南方仿佛看见了宁可，那年，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在网球场上，也是两个人，也是这句话，“真难！”宁可苦笑着把球拍扔到了地上。
　　子歌看到南方也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出神，也跟他一样看了看自己，随即大概明白过来，“学长，你是想起宁可了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南方马上从回忆里醒来，“你知道宁可？”表情很怪异。
　　子歌点点头，
　　“我，我不是想要瞒你～”南方犹豫着想要解释，却被子歌打断了，“学长，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
　　南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不要解释，她的眼睛很明亮，她并没有不高兴，“跟宁可长得很像又怎么样？重要的应该是现在跟以后吧，既然他说他喜欢自己，那又何必去计较原因呢？”她想。

　　“子歌，我们公司下个周末要组织去郊游，我下下个周末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下个周末？下个周末我跟你一块去玩吧，是不是很好玩？”
　　“下个周末啊？恐怕不行！～～～”南方故作沉思状。
　　“啊？为什么啊？”
　　“下个周末公司只准带家属。”

　　楚汉那天回去之后就开始咳嗽，明明很好的天气，他却不知怎么就感冒了，可能是因为那几天一直一个人睡在办公室吧，小武有很多次趁他睡着的时候帮他盖上点东西，可他还是感冒了。
　　楚汉会在白天让自己忙的没有时间去想其他，晚上没有应酬的话，他会不自觉的让小武开车去北交大，不过他没再下车过，只不过在那逗留一会，停留片刻，只是远远地望着门口，有时候看到她的一个身影，会让他一阵欣喜伴随着那股难以名状的心疼。他知道他大概九点钟去对面超市跟同学一起买零食，知道她宿舍的灯几点熄灭。偶尔在家的话，他会看着冰箱发呆，里面的泡面全部消失之后，他再没有买过，只是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处理的，他常常会从衣柜最底层拿出那件洗了之后她没有带走的衣服，总觉得上面还有她的体温，楚汉的感冒的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忙，但有时间的话他依然去北交大，，他并不是不吃药，只不过常常忘掉而已，虽然有小武和秘书的提醒，再说，吃不吃药都没什么区别，反正自己已经无药可治了。
　　小武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武虽说是他的司机，可更像他的兄弟，他跟在楚汉身边快六年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想干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他知道他有多寂寞，没有母爱，基本没有父爱，没有多么铁的兄弟，只有公司。他也劝过，甚至骂过，可是楚汉不醒，面对他的愤怒，楚汉只是一笑了之，他依旧是那个少年得志，年轻有为的楚少，因为他的工作依旧一丝不苟，外界对他依旧是一片赞扬，可他又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敢说敢做的楚少了，因为心境不同了吧！

　　这一切，包括楚汉的变化，子歌甚至根本不知情，她不知道楚汉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楚汉想成了什么，所以她才能每天这么坦然的笑着面对南方，她也想过楚汉怎么了，她甚至想打电话给楚汉，可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要说什么？说你为什么不来找自己？说你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说你为什么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快？？ＮＯ没有人对她承诺过什么，子歌本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在感情这方面，更加敏感。子歌不允许任何事侵犯到女儿家的矜持。在她的感官世界里，感情，必须是男生主动，如果他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去争取，你还指望他能争取什么。所以子歌每天无聊的想到楚汉的时候就拿起手机对着他的手机号一阵诅咒，然后赌气的把手机扔到床上，最惨的是手机啊，人家招谁惹谁了？
　　这天中午下课后，子歌去了趟厕所等到她回来时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而且南方竟坐在教室里，“学长？你怎么来了？”
　　“走吧，一起去吃饭。”南方很自然背起她的包。
　　“你怎么会在这啊？”子歌是个好奇宝宝。
　　“我刚才就在你们旁边的教室里给他们做讲座。”南方解释说。
　　“啊？真的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你们教室里女生很多吧？”
　　南方苦笑，“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告诉你。”里面女生确实很多，不知道她会不会吃醋。
　　两个人径直去了食堂，虽然已经过了那个最高峰的时间点，可人还蛮多的，好多人的目光直直的追着南方，搞得子歌很不自然。
　　两人每人打了菜和米饭，再次坐在学校食堂里，南方恍如隔日，上次的时候自己面前做的还是宁可。
　　子歌一边吃饭一边把菜里的蘑菇和肉往外夹，她不爱吃蘑菇，也不爱吃肉，偏偏学校的菜里爱放这些。子歌的嘴边粘了个米粒，子歌仍浑然不觉，很认真的往外夹菜，这个动作，宁可也常做。
　　接下来的动作，好像有些顺理成章了，顺手帮子歌拂去嘴边的米粒，“宁可你又挑食～～”还没说完，子歌愣住了，他也愣住了。上一个动作子歌还觉得有些心跳上的小波动，下一句话则是完全波动不起来了，俩人愣神之后，倒是子歌先反应过来，按下南方还抚在自己嘴角的手，拿起筷子开始扒米饭，吃了两口说：“学长，我是子歌，不是宁可。”说完忽然觉得胃疼，只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影响，又扒了两口米饭，随即放下筷子，“我胃疼，我不吃了。”也不看南方的反应，拿起书包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