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洛君临

12、循环

　　“别送了，家里还有很多要收拾的，就到这吧！”

　　夏风和一干亲戚道别之后，朝大路走，准备赶最后一班回城的客车。

　　好久没回老家了，这次趁大舅爷家娶媳妇，他回来凑凑热闹，虽然生疏了许多，但毕竟有血缘关系，不多时都热络起来。

　　告别大舅爷一家，夏风和一同回城的亲友顺路。村里只有一条大路通往外面，路两边是望不到边的田地，好久没感受乡野气息的夏风一时心情愉悦，和其他人聊着近况。

　　说着说着，夏风觉得有些太安静了，正欲回头，一个黑影迎面过来，夏风堪堪避开，但额头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沿着眼角蔓延至下巴。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弄清状况，对方又是一波攻击。夏风躲闪之余瞥见那人的脸，分明是同行的一人，可他看自己的表情就像是想生吞活剥自己一样，眼睛泛着红光，和野兽一般。

　　夏风没时间多想，因为对方攻势越来越猛，一时没看脚下，跘了一跤，趔趄的想要稳住重心，人影极速朝自己这边扑过来，索性摔倒，然后往滚进田里。对方不死心的跟过来，夏风脚下一扫，对方猝不及防的摔倒，手中的刀子甩掉了。夏风捡起刀子，来不及转身就被扑倒，下巴磕在地上，嘴里顿时满是血的味道。

　　对方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欲置他于死地的不断收紧手指。夏风感觉肺都开始疼了，慌乱之中回过手对着身上的人一阵乱捅，很快脖子得到解放，他爬出一段距离，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氧气。

　　身上黏腻的触感让人皮肤一阵颤栗，鼻端血的腥味刺激着大脑神经，夏风颤抖的回头，躺在血泊中的那人一动不动。

　　“我杀人了！”夏风看着染血的双手，满脸的惊慌恐怖，随后踉跄的往回路跑去。
　　他想回去找大舅爷，他想他会得到帮助。
　　“别送了，家里还有很多要收拾的，就到这吧！”

　　“诶？”

　　眼前的亲友都可亲可敬，笑着互相道别。

　　“夏风，发什么愣呢？”

　　一人过来拍他的肩膀，夏风转过头，看到那张被自己杀死的脸，目瞪口呆。

　　“该走了！”那人却像没事一样笑着。

　　夏风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想到自己满身鲜血，摊开手掌，掌纹清晰，没见一丝血迹，他摸摸额头，也没有伤口，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可为何痛是那样的真是，就连刀子划破肌肤的触感也仿佛亲临一样

　　再一次跟大舅爷一家告别后，夏风这次走在人群的最后，他以为这次就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人的身上，一没注意脚下，跘了一下，等夏风再抬头，前面没了人影。

　　耳边空气流动，夏风下意识的蹲下，锋利的刀锋划过发际，夏风跑到一边。面对着偷袭自己的人，他还能看见自己的发丝在坠落。

　　这次不是刚才的那个人，又是一番打斗，夏风气喘如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在自己怀中已没了生气的人，笑了。

　　“呵呵呵呵，有什么都放马过来吧！”一脚蹬开那人，站起身，顺便将匕首捡起，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再一次到这个地方，夏风满脸鲜血的望着天，他不记得这是他杀的第几个人了，只是他发现一件事，不管他向前走还是向后走，都会回到跟大舅爷一家告别的那一刻。他撑着地爬起来，疲惫呼啸着席卷全身，摇摇晃晃的站直了，他径自朝前走。

　　夏风不知道怎样才能打破这个死循环，可若什么都不做，他不甘心就这样等死，这时候，他有点想念那个在家等自己回去的那个人了。
　　夏弦月两手提着两大塑料袋的零食从超市出来，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手忙脚乱的给她把所有东西扫完后满是怨念的目送她出来，应该只是个实习的，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一直板着脸，难怪她要迁怒自己了。
　　把东西放地上活动一下手腕，从这里回家不算太远，只是提着这两个袋子还是得费些力气的。回家得穿过一个小公园，夏弦月决定在那里歇一会儿，顺便补充点体力，其实就是她嘴馋了。

　　在夏弦月几乎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袋的同时，一女子走到她跟前。
　　“夏弦月？”林丹意外的碰到久违的高中同学，有些惊诧，同时有些欢喜。
　　“嗯？”夏弦月嘴里含着薯片，盯着面前的脸看了许久，久到林丹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自己高中同学兼室友。
　　“林丹？”夏弦月也没想到会碰到她，那是的自己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唯独只有林丹愿意主动理她。
　　“我还在担心你不记得我了呢！”林丹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在夏弦月旁边坐下，“都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和那时一样，都没怎么变呢！”
　　“哪有？”夏弦月将薯片递过去，林丹摇摇头，她自己又拿过来若无其事的吃着。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夏弦月把薯片嚼的“咔吱咔吱”响，一眼便瞧见林丹绞在一起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随后移开眼，“还行，刚失业，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看看。”
　　“是吗？”林丹一直低着头，其实她从超市就一路跟着夏弦月，鼓足勇气过来跟她打招呼后又不知道该继续些什么。其实，她有事找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呢？”夏弦月又翻出一袋豆干。
　　“额？”没料到会问到自己，林丹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闪烁，下意识的弓起身体，“很好啊，毕业后就在一家国企上班，认识了现在的男友，去年年底升职了，啊，还买了房子，本······打算······在七夕的时候举行婚礼的，可是······”
　　“可是什么？”夏弦月转过头，如果说是故意在这等林丹过来的，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比现在表现的还要惊慌。
　　林丹颤抖着身体开始低声抽噎，但又觉得这样很是唐突，擦干眼泪笑着说，“没什么！”
　　对方不说，夏弦月也不打算问。看她一路跟过来似乎是有事情拜托自己，现在看来是还没有打定主意，也罢，“我就住在前面的小区，C幢四楼401，有空可以找我，反正我最近都比较闲。”
　　站起身拍拍林丹的肩膀，夏弦月说，“想好了再来找我。”
　　夏弦月提着两大包东西一出电梯就看到靠在栏杆上的列云枫，一把扔给他袋子，站在门前在兜里翻着钥匙。
　　对于自己几乎的下意识就接过夏弦月递过来的东西的这种行为，列云枫已经不想再纠结太多了，安静的跟着她进门，然后自觉的将东西放好后，看了眼夏弦月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试探的问，“你······没事吧？”
　　“很好！”
　　“顾月说她妹妹已经好多了，似乎忘了许愿池的事，他们一家很感谢你！”
　　“哦！”
　　“然后······”列云枫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
　　“唉——其实我不希望你过多的涉及那些事。”列云枫靠在沙发上，“如果是人的话，我还能帮到你，可是，对于那些东西，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一想到那天他一个人站在死静的水呼喊她却得不到丝毫回应时的情景，列云枫就害怕得无所适从，他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
　　沉默过后，列云枫笑了，“没什么，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当然没事最好！”
　　夏弦月眨巴着眼看了一会，伸个懒腰躺在沙发上，“冰箱里还有条鱼。”
　　“好，我做给你吃。”列云枫走去厨房。
　　夏弦月打开电视，盘腿抱了个靠枕在怀里，“我要吃红烧的。”
　　列云枫在厨房应了一声。
　　夏弦月换着台，听着厨房的动静，不一会又伸了个懒腰。
　　随便选了个频道，夏弦月靠着沙发上慢慢的眯起眼，想着，事情为什么总是一件接一件的？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