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赤血花·法则之神再为人》雪黁

39、伤痕—勇者的勋章[2]

　　伤痕—勇者的勋章
　　文/雪黁

　　“大人，大人，我能游了！我可以了！天神哪，这怎么可能？简直跟做梦一样！我浮在水面上呢！”紫霞狂喜地叫着，说什么也不想再上岸去——好像害怕一旦离开水面，这一切就会恍如梦境般消失无踪。

　　她的欢欣引得另外两位女官也兴奋起来，她们也完全忘了规矩，跳到水池里，三个人就打起水仗来了，——就连那一向文静害羞的皛娜也红着脸大声地笑着。

　　而看到别人开心，自己也会感到幸福的露加大人就微笑着，抱着孩子，踩着假水，在一旁观看。

　　孩子呢，那小家伙的眼中自然是除了露加大人不会再有别人了。三位宫女闹得再起劲，就算是把这宫殿给掀了，他也是不会挂心的。

　　三人闹了一会儿，终于累了，便游到浅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呼——呼——好好玩！没……没想到……呃……游泳这么好玩，真的……真是好有趣！”紫霞大口喘着粗气，高兴地说。

　　“你倒是高兴！我……我都快……快要……累死了！”清青也气咻咻地喘息着，一边说，一边就倒了下去，蔫软在水池边缘的台阶上。

　　皛娜却只是抿了嘴笑——她看起来最瘦弱、最单薄，不料，反倒是三人中体力最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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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休息多久，她们就又恢复如初了。

　　紫霞最先跳起来，而且没玩过瘾似的立刻建议道：“大人，您也来，我们一起玩吧！四个人……正好可以分两组。”

　　说到这里，她转了个身，从盘子里拿了个青果，笑着道：“来抢它！我们比比看，输的一组要罚喝一令烈酒哦！”

　　“好啊！”清青立刻表示赞成，但却又故意逗乐道，“不过我要先申明：我可不要和你一组哦！不然准会输掉的。”

　　紫霞一听可就不依不饶起来：“哇！你个死清青，看我呆会儿杀你个片甲不留！你等着，有你好瞧的！”

　　“好啦——不要争了！紫霞，我来跟你一组好了，要加油哟！”皛娜见紫霞在浅水处的台阶上跺着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而清青呢……却还要扮鬼脸急她，所以只好出来打个圆场，“大人，您跟清青一组，我们这就开始好不好？”

　　“好啊！”清青抢着回答道，“跟大人一组？那我们铁定会赢！输定了，你们！呆会儿可不准赖皮，一令烈酒要喝光哦！”

　　“这正是我要说的！”紫霞不服气地回了一句嘴后，转向露加大人道，“来吧，大人！”

　　“来就来，谁怕谁呀！”清青吐了吐舌头，不容分说地就拉着露加大人下到了水中，也不先征求他的同意。

　　她们这可不是因为高兴过头才放肆起来，而是因为平日里谦逊随和的露加大人从来就不自抬身价，几个人跟他随便惯了，简直就是拿他当作朋友对待，他又特别好说话，对大家的要求从来都不会拒绝。因此这会儿，几个人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已经把什么都决定好了。

　　不过这一次，露加大人却出乎意料地拒绝道：“等一等！我不游，你们玩儿就是了，我带着王子呀！”

　　“不要！大人来嘛！”紫霞的牛脾气发作了，况且更是吃准了露加大人不善回绝别人请求的个性，所以便强烈地要求道。

　　“这……这——”这一次，露加大人果真说不出铁硬的话来了。

　　不想扫兴的他因为有不得以的苦衷，因此就涨红了脸，不知是拒绝好呢，还是同意好了。

　　“大人，就玩一小会儿呗！小殿下也来参加好了。对了，紫霞呀，让小殿下加入你们那一组帮帮你的忙吧！他刚才去追香果的时候，游得好棒哦！”清青也来帮腔，说话间还忘不了揶揄紫霞两句。

　　孩子自从她们提出要和露加大人一道参加比赛开始，就一直张着黑黑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这时见清青称赞到他，立刻高兴起来。

　　“青果是我的！”他大声地宣布道——声音意外得清晰。每个字的音都咬得很准，而且充满了自信。

　　“看呀，小殿下都说好了！大人，来嘛！”紫霞继续恳求道。

　　露加大人这次真的感到为难了：“可……可是，我怕会……会吓着你们。我……”

　　“有什么好吓的？我们可不一定准输哦，大人！”皛娜调皮地把嘴一撅，佯装生气地说道，却不知自己根本会错意了。

　　紫霞则根本没有在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得正忙着帮露加大人脱衣服，清青也在帮忙。

　　露加大人还没赶得及表示反对，所穿的衣服就在她们两人的合力帮助下离了身。

　　于是理所当然的，三人便都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只见露加大人的背脊上、手臂上一个伤疤叠着一个伤疤，将他原本白金也似的肌肤切割得俨如一块块零碎的镜片，一眼望去……真是诡异无比，——特别是他背上宛若网络交错般密布的创痕，在水波的映衬下如同一道道血印烙在肌肤上，更是显现得分外可怖。

　　露加大人心存歉意地笑笑：“我刚才就说过了……会吓着你们的呀！”

　　三人听他这么一说才清醒过来，赶忙迅速地将目光从露加大人身上的伤痕那儿移开。

　　“大……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啊！呃……我……”紫霞结结巴巴、忙不迭地道着歉。

　　清青跟皛娜却在想：“难怪他不想游泳！要是我的身上也满是疤痕的话……我也不想被人看到啊！”

　　“大人，请……请别介意。这些伤痕……一点儿也不可怕的！真的！不仔细看……的话……还瞧不出来呢！真的！”清青心里难过，更觉得先前自己的惊叫……很不礼貌地伤害了露加大人，所以就口是心非地想要安慰安慰他。

　　皛娜却已经愧疚得轻声哭起来了。

　　露加大人这时却反倒笑了：“你们都怎么了？既然大家都不怕的话……我们就来玩游戏吧！”

　　“哎？”三人看到露加大人的笑容，又听到他出人意料的言语，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待发觉到露加大人的笑颜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时，三人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介意的不是自己疤痕遍布的身体会被我们看到，而是关心我们——怕我们受到惊吓呀！”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三人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大人他多好啊！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总是关心别人远胜于自己；总是……”

　　露加大人这时……已经抱着孩子游到水池中央了，一回头，却见她们还呆站着，便又微笑着道：“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这些伤痕……对女孩子而言，伤痕留在身上是不大雅观，可对于我们男人而言，这反倒是一个光荣的象征，是自命勇者的我们最值得炫耀的勋章哪！所以，你们就不要再为我难过了！”

　　说完以后，他停顿了片刻，见三位宫女仍然一副不知所措、诚惶诚恐的样子，便转向孩子，将紧抱着自己一条手臂的小家伙举了起来，说道：“王子，我们来做个游戏。你坐到我的背上来，要坐稳哦！我会游得很快的，当心不要掉下去了！”

　　“好——”孩子是众人中最镇定的一个，好像露加大人身上那些吓人的疤纹是很美的图案似的，他甜甜地应了一声，坐到露加大人的背上后，就用小手沿着那些伤痕的走向轻轻地摸了下去——一条摸完再摸第二条。

　　而露加大人就宛如不觉地……如鱼儿般在水面上以惊人的速度游起来。

　　“好快哦！璐佳，我都能……听到风……声呢！好好玩哦！”孩子俯下身子，在露加大人的耳边轻语。

　　露加大人浮起的长发几乎把他全部遮掩住了；三位宫女只看得见在闪动金光的缝隙处，偶尔会露出一双黑水晶般透亮的眼眸。

　　她们……已根本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