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红颜缭乱》穷摇小丸子

9、紫色的眼眸

　　琴声如同一丝银线拔上天空，然后寂静。
　　高台上女子火红的舞衣上缀满了珍珠和水晶，在一片漆黑中，灿烂如星辰，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好像一叶海上的孤舟，飘飘摇摇，却永不止息，而箫声，如同婴儿的呼吸，那么柔细，仿佛随时都会断在空中一样。
　　一声、两声、三声。
　　鼓点仿佛从太古洪荒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而那红衣女子的五步也随之渐渐轻快起来。
　　四弦琴、筝、琵琶、编钟、磬，同时响了起来，无数灯火瞬间擦灭了黑暗。
　　红色的长绸如剑一样射向四方，舞者身上珠光宝气，随着她身体的摆动叮当作响，投射出耀眼的光芒，她腾空一跃，便有几丈之高，然后像仙鹤轻轻落下，伏在铺满蔷薇的高台中央，当她再起身，鲜艳的蔷薇花捧了满怀。
　　她再次腾空而起，双手灌注了内力，蔷薇花在她手中一枝一枝地迸裂，整个绮波楼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花雨。
　　一曲终了，许久，看客们才如梦初醒般爆发出雷鸣的欢呼。
　　此时，骄傲的舞者才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瞳孔比星辰还要灿烂，她是一个十分美艳的巫族女子，因为只有巫族人的眼睛才是紫色的，从七十年前翎武帝时代起，巫族就因为会擅长蛊毒而遭到王族的屠杀，直到二十年前，先皇废止了屠杀令，巫族的后人才得以从酷寒的冰原返回中州，但他们不能出仕，不能从商，男子大多是苦力，而女子不是嫁给贫穷人家就是在青楼讨生活。
　　“紫瞳姑娘，刚才那舞跳的，绝了！外面的台子上可都是金珠！”老鸨的脸上乐开了花，献媚地递个紫瞳一杯茶，“渴了吧，姑娘喝茶。”
　　红衣女子笑笑并没有接茶，而是自顾自地脱掉了舞衣，这个舞衣镶满了珍珠、水晶和无数的银片，足足有几十斤重，她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依旧是艳红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面对她的轻慢，老鸨好像并不生气，依旧陪着笑脸：“紫瞳姑娘，尚书大人可是准备了一箱子金锭，等您下去打个照面呢。”
　　“替我回了吧。”舞者懒懒地说，然后猫一样靠在锦榻上。
　　“这可是一箱子金锭啊。”老鸨有些肉痛。
　　“把我的牌子取了吧，我乏了。”
　　老鸨不好说什么，毕竟她是这里的摇钱树，得罪了她，怕是自己也不好过，只好悻悻地退出了紫瞳的房间。
　　可片刻她又神色慌张地退了回来，“不好了！姑娘，外面外面忽然来了好些个当兵的，说是要见姑娘，他们可都穿着铠甲，拿着刀呢。”
　　“哦？”紫瞳抬了抬眼皮，依旧慵懒。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好歹去支应一下吧，我可是个生意人，上次当朝大司空死在了这里，要不是有您，咱这绮波楼怕早就没人来了，这么多客人都在，可不能再见血光了。”
　　“好吧，我下去看看。”紫瞳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起身走到门口。
　　“姑娘小心，他们可都配着刀呢。”老鸨哆哆嗦嗦地扶着柜子，不敢出门。
　　紫瞳沿着雕花楼梯缓缓走了下来，正准备开口，四把长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来者大概有十多人，十分年轻，通通黑甲束发，看不出身份，但佩刀都十分精致，想来军阶不低，紫瞳心中微微一紧，难道被发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娇媚地笑着：“各位军爷，屠杀令二十年前就废止了，把这么多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可怎么给各位奉茶啊。”
　　“请紫瞳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这些军士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紫瞳低头无意间瞥到了军刀上刻的“墨”字，原来是凌王府墨将军麾下的禁军！她的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们都给我住手，我是让你们来请紫瞳姑娘，可允许你们对她这样无礼了吗？”来者并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青色的长袍，只在腰间挂了一把森严的古剑。
　　此人正是翎王府的墨展魂将军，紫瞳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上次的那一曲《拓枝》，她藏了十八个杀招，大司空弹指间死在了绮波楼，当时到处是惊呼声和逃窜的脚步，只有雅间的他神色平静，并没有看死去的大司空，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直直地看着高台上被丫鬟扶上搂的紫瞳。
　　“哎呀，原来是墨将军啊？早知道是王府的禁军，紫瞳姑娘一准儿下来给各位军爷斟酒，怠慢啦，怠慢啦。”老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满脸堆笑，极尽谄媚。
　　“这些禁军孩子们都是粗人，哪里懂得什么歌舞，得罪紫瞳小姐了，如若不嫌，王府叙话。”墨展魂虽然没有笑，但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温和。
　　老鸨不知何时已差人拿来了紫瞳的披风。
　　“那，紫瞳姑娘请了。”墨展魂请紫瞳走在最前面，而自己靠后半步，他身后的禁军们刚才受到了斥责，再也不敢放肆，列队跟在二人的身后。
　　纵然紫瞳是名动王城的舞姬，身价千金不止，可墨展魂以这样的礼节对待一个青楼女子，令在场的人都十分惊奇。
　　紫瞳走到门口，墨展魂竟然亲自牵马过来，伸手要扶她上马。
　　“墨将军，紫瞳出身卑贱，又是青楼女子，这样的礼遇，我可承不起。”紫瞳轻笑，但并没有拒绝他。
　　墨展魂依旧神色平静，利落地翻身上马，没有说话。
　　集市喧闹，马蹄声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像紫瞳姑娘这样的人，本不应该在绮波楼这种地方啊。”墨展魂的声音极轻，仿佛在自己叨念，而紫瞳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想到今日在这她居然能见到他这样的人物——曾任大将军的墨展魂。他的事迹她也不少听闻过。
　　琏鞍十年，墨展魂尚不满十八岁，以御翎校尉衔跟随大将军武胡出击西北蛮族，由于墨的一再请战，武胡挑了八百名勇壮骁骑归其指挥，初披战袍，墨展魂没有任何实战和指挥经验，凭一腔热情和血气之勇带着八百精壮离大军数百里，偷袭得手，“斩首捕虏三千五十级，得相国、王爷，斩敌军将领齐燕鄂通”，大胜而还，战果空前，消息传来暹帝十分高兴，赐封“勇侯”，取其勇冠三军之意。
　　三年后，西北阑唧谷一役则是真正的血与火的较量，生与死的拼杀，墨展魂挥师北上，在阑唧谷与以逸待劳的车实、简黎二部接战，是一场真正的血战，此战墨展魂毫无取巧之机，相反以少打多、以疲打逸，战斗打得异常艰苦，但墨展魂顶住了对手反扑的凶猛气焰，以视死如归的精神和血战到底的决心带领全军奋勇拼杀，最后居然力斩车实、简黎二部头领于阵前，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对方十六万人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而墨展魂所帅的十万劲旅，荣归七万余人。
　　对于远征西北那样长途奔袭战法要求部队必须骁勇，要求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行动迅捷，出击凶猛、号令严明、整齐划一，几百人乃至数万人进退有如一人，快打快收，决不恋战。这一点，恐怕放眼帝都只有墨展魂能做到吧？
　　‘不知王爷深夜叫紫瞳府一叙，有何见教，墨将军’
　　墨斩魂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女人，巫族的人他见得多了，男人个个生的英俊高大，女人个个妩媚妖娆，七百年前的事情他也是听师傅提起过，那是一场十分可怕的屠杀，可是巫族的人就像杀不死，赶不觉一样的活了下来，他们都卑微的活了下来，这个叫紫瞳的女子不同其他巫族女人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也难怪的短短数月她竟成了整个金国上下人尽皆知头牌子。这个女人不光有慑人魂魄的美丽，还有着猜不透的秘密。
　　‘呵呵，紫瞳姑娘艳名在外，难道不知’墨斩魂笑着说
　　‘前几日凌王才大婚，不怕王妃知道了怪罪了王爷吗”紫瞳故意挑逗着说，紫色的眼眸隐藏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