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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波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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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澶州回朝,积聚的大堆公务皆待处理,首当其冲的还是悬空的后位,令人虎视眈眈。王旦,张师亮等人联名呈上折子,提出沈大人之孙女沈婉筑个性贤淑,不喜奢华,乃皇后最佳人选。
悉知赵恒心事的王钦若道:“沈才人过于年幼,不足以执掌后宫。如今佑皇子不幸病逝,后宫唯有宸妃娘娘尚有一子,理应立宸妃为后。”
张师亮朗声道:“宫中盛传御医私通嫔妃,流传着一句诗说,戚戚彼何人,明眸利于月。啼妆晓不干,素面凝香雪。老臣愚钝,不懂得诗中含义。”
此诗虽是前朝所作,字里行间却直指贺明眸与孟千月,赵恒哼道:“不经之说,荒谬!”
王钦若义愤填膺道:“谁那么造谣生事,应该查出来斩了才是。”
寇准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利欲熏心的丁谓,眸底尽是失望:“这应该是哪位高人背后指点的吧。”
丁谓原本还感念寇准提拔之恩,却对溜须一事怀恨在心,不想又遭公然针对,气由心涌,抱拳迎视:“寇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宸妃娘娘确有不检典之处。依臣之见,德妃娘娘温柔敦厚,怀瑾握瑜,才是可以母仪天下之人。”
赵恒沉吟片刻,权衡利弊道:“沈才人蕙心纨质,通敏有思,晋封为充媛。蕴儿仙逝不久,朕并未有心思于此,可虚位以待人,不可以人而滥位。可还有别事需议?”
单单晋封沈婉筑,给了王旦,张师亮,沈伦等人一个很大的台阶而下,立后一事,众人皆不再议论。
王钦若装模作样地清清喉咙道:“臣奏请大摆筵席,庆贺皇上虎口脱险!”
赵恒愕然道:“此话怎说?”
王钦若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那些赌徒在钱快要输完时,就尽其所有押了上去,输赢在此一着,这就是孤注一掷。寇准拥兵自重,陛下在澶州时不过是他的‘孤注’罢了,多亏祖宗保佑,才能够化险为夷。”
毕士安苦笑两声道:“王大人排挤寇大人,是人人皆知的秘密。”
丁谓则趁机顺水推舟道:“近日太白星在午时出现,意为越俎代庖,乃是大凶之兆,寇大人进士出身,却留恋兵戎,确有图谋不轨之嫌。”
丁谓句斟字酌,铿锵有力,王钦若甚是满意:“你我皆为南人,本该有这共识。”
赵恒想到寇准在澶州的无礼之举,心中亦是耿耿于怀,觉得是该给这张扬跋扈,持才傲物的人一点教训了:“陕州最近查处了一批畏懦贪猥,同流合污的官员,急需要一位德厚流光,高情远致之人前去做知州,朕觉得寇大人各方面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丁、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寇准举步维艰,甚是被动。虽然赵恒贬官之意明确,言语间却说得恳切,寇准想着自己光明磊落,两袖清风,也就无所畏惧了,鞠躬道:“臣领旨。”
孟千月打量着贺明眸嘴上清水芙蓉的女子,盈盈双眸似一汪碧波,暗朱色金罗蹙鸾华服精美地绣着并蒂荔枝,细细看来,的确与自己有着几分神似。待凝霜奉茶退下后,孟千月将贺明眸托她转交的书信取出,蹙了一下眉头道:“谣言四起,孽恋丛生,害人害已。”
阮飞舞听罢,旋即花容失色,双眼红肿:“求娘娘不要告诉他人。”
“如此惴惴不安,倒不如我帮你求了皇上,放你出宫吧。” 孟千月一种难言的滋味萦上心间。
“不……”阮飞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眉间半点朱砂若隐若现。
在这个压抑到窒息的红墙之内,人性一点点腐化,哪个女子不渴望被爱,孟千月感慨贺明眸只是她聊以慰藉的一颗棋子,叹息道:“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机会见你,朝思暮想,失魂落魄,不得已求我为他递信,却又不知你对他如何?我不想伤害你,请你也不要伤害他。”
阮飞舞缄默以对。试问面对一个权倾天下,才貌双全的君王,哪个女子能经得住抗拒?
孟千月困乏地靠在榻边,颓然道:“我也只是好意提醒,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今日我有另一事情相问,你可否说说你母亲的事。”
阮飞舞一愣,怯怯的抬起头,不明就里地叙说起母亲同她的一些琐事,半晌过后,自觉无趣:“娘娘,我说的是不是太无聊了。”
孟千月微微笑道:“不会啊,你继续说。”
整个屋子那么寂静安详,阮飞舞疑惑地问道:“娘娘的母亲呢?”
孟千月思忖良久:“母亲走的时候,我还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阮飞舞闻之愕然,但更多的是震撼,本想问些什么,却正逢赵褆读书归来,刘同珈也尾随而至,进门便臻臻至至地送上鹅肉,喜笑颜开:“妹妹我有个喜讯,第一时间与姐姐分享,连皇上还不知道呢。”
孟千月静静地注视道:“何事?”
刘同珈嘴角泛起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炫耀之情难以掩饰:“今日姜御医为我把平安脉时,发现我已经有了身孕。一会我要告诉皇上,必定欣喜万分,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奖励于我。”
空气渐渐变得清冷,孟千月撇开头看向窗外:“那真是恭喜你了。”
“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是我们的荣幸,我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刘同珈边说边招呼赵褆坐在她身边,“褆儿乖,喜欢弟弟吗?不久你就会有弟弟陪你玩了。”
“喜欢。自从佑弟死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赵褆兴高采烈地品尝着刘同珈送来的食物,“真好喝,醇香可口,肉质鲜美。”
“多吃些,褆儿真是可爱。”刘同珈擦拭着赵褆嘴边的汤汁。如此温馨的一幕,孟千月都不忍再存质疑,也许,也许之前的事真的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