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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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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现下落脚小镇名为云台,镇中有一天觉寺,据花天雨所称,那寺院看似平凡,其实乃是唐门秘坛所在,《六十四毒经》便是藏在天觉寺之藏经阁中。
是夜月隐星沉,正好下手。但见花天雨整装完毕,微微一笑,便纵身而去。傅红雪隐身在寺外一株大槐树上,静静观望这古寺月色。
半柱香后,忽听得一声清脆鸟鸣,傅红雪即刻起身,见一条黑色人影远远奔来,迅疾如星,知是花天雨无疑,心中不由暗道:“此行倒是轻松。”倏忽之间,花天雨已然来至眼前,两人对视一眼,花天雨低声道:“表哥,我们走罢。”傅红雪点头,飘身下树。两人正待离去,孰料片刻之间,变故陡生,只听得破空之声掠耳,不知从何处射来数只羽箭。傅红雪挥刀之间,已将其尽数震断,仔细一看,那羽箭形制倒是似曾相识。花天雨道:“唐门反应好快,果然给他们发觉,表哥千万当心。”话未说完,便听得耳边有人怒喝:“大胆贼人,竟敢来此地撒野,速速报上名来!”
傅红雪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不远处,数十名和尚簇拥着一白衣男子,那人手执一对判官笔,相貌干净斯文,神情却极是凌厉。傅红雪见他不理自己,只一味面对花天雨骂道:“无耻妖女!敢来在佛门净地行此偷盗之事,劝你速将经卷放下,否则必定难逃一死!”花天雨轻哼一声,反唇相讥道:“此书本就是我圣教之物,今日取回也是物归原主,你唐问有何理由计较?废话少说,有本事来将经卷抢回!”
那人呸地一声,霎时欺身而上,判官笔银光闪烁,直指面门而来。花天雨亦不相让,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一黑一白衣袂翻飞,两人缠斗在一处。傅红雪自旁观战,见这白衣男子与花天雨功力其实相若,听方才两人对话,其名应为唐问,看来便是此前所说小燕唐堂主。唐门以暗器与使毒功夫名闻天下,此刻须得小心提防。他一念至此,便听得花天雨惊呼一声,傅红雪反应极快,眨眼功夫闪入场中,接过唐问一招。
唐问冷道:“原来贵教原来喜好车轮战。”傅红雪淡淡道:“比起唐门的暗中伤人,倒不算什么。”唐问目光在灭绝十字刀上看过,突然开口问道:“傅红雪?”傅红雪无意隐瞒,答道:“是。”唐问道:“我早知你在此地盘桓,但向来听闻你乃独行刀客,何时却入了魔教?”傅红雪道:“并非入教,实为帮忙,还望阁下成全。”唐问收了笔,瞅他半晌,忽然挥挥手道:“唐某自知不是对手,你们走吧,但此事决难如此罢休,我们定有再会之时。哼。”
傅红雪见唐问诸人离去,便转身上前查看花天雨手臂伤势,幸而暗器未曾过毒。花天雨轻吁口气,脸色转喜道:“多亏此行有表哥相助,否则当真吉凶难料。现下经卷已在囊中,待咱们两人回去,定要摆酒好好庆祝一番。”傅红雪不以为意,只道;"听唐问此意,后续恐生事端,你们拿了东西还应尽早离去。”花天雨道:“也不急在一时。”
两人这便施展轻功,回了魔教落脚之处。花天雨换装上药,即刻命人摆上小宴。两人落座之后,花天雨便将那经卷展开,与傅红雪细看。傅红雪先前已知,此经为魔教世传之宝,乃是历届执药长老心血凝结而成,其中记载既多且细,且有许多常人难以想象之事,但却不知原来此经并非汉族文字写成。傅红雪看那字迹风格古怪,着实不知该如何解读,便问花天雨道:“教主可能识得此经?”花天雨摇头道:“不怕表哥笑话,此经所用文字失传已久,全教唯有执药长老方能读写,但自上届长老叛教之后,现下已无人能解读此经。”傅红雪问:“那上届长老现在何处?”花天雨道:“此人妹子追查许久,但至今仍无确切消息。唉,数年前一场祸乱,致我圣教人才凋零,真是令人心中恨恨。”
傅红雪略一思索,道:“这么说来,唐门虽得此经,但也并不知晓其中内容了。”花天雨点头道:“唐门一时不能解读,我教亦是如此,但此前我已命人秘密寻找通晓卷中文字之人,想来不久便有结果。”话说到此处,花天雨目光凝注傅红雪脸上,柔声道;"表哥,此行多亏有你,妹子心中实是感激不尽,若不嫌弃,愿请表哥随我一赴西北。白凤姑姑原是我教大公主,表哥武艺又如此高强,便是接下这教主之位也绰绰有余,不知表哥意下如何?”傅红雪吃了一惊,道:“那如何当得,傅红雪性喜孤独,不擅经营,心中只望精进武道,难以顾及这江湖之事。我看教主执掌圣教最合适不过。此行回教若有凶险,傅红雪定不会脱手不救。”
花天雨见傅红雪意甚坚决,不禁微微一叹,目中含泪道:“我知表哥生性潇洒,便如那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但妹子此番恳求,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圣教自我父接掌以来,便灾祸不断,我父性情极为任性,与教中长老护法多有争执,七年前将右护法击毙掌下,五年前执药长老叛教而出。我教经此折腾,人才凋零,人心松散,几个兄弟姐妹亦不足为用。若非如此,夺经这等小事,又何用妹子亲自出手。我自三年前接了教主之位,宿夜忧叹,心常戚戚,唯恐祖上一番基业毁于我手。此次出来中原,也是为重振圣教寻访人才。好不容易遇见表哥,方信天不负我。如今妹子真心相求,表哥若能重回圣教,不仅我教复兴有望,白凤姑姑泉下有知,想必亦为之欢喜。”几番劝说,傅红雪仍是摇头不应。花天雨见此亦不好勉强,只道;"还请表哥好好思量,若是心意改变,妹子必当洒扫以待。”两人说罢,傅红雪见时辰已晚,便告辞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魔教诸人整装离川。傅红雪送出几里路外,勒马回身道;"我便送到此处,教主一路小心。”花天雨默默不语,半响说道;"今日离别,表哥也请多加保重。唉,表哥这等人物,若是以后再难得见,妹子心中当真万般不舍。”说罢不禁眼眶一红,翻身下马,对傅红雪盈盈一拜。傅红雪急忙下马接住,淡淡安慰道;"若是有缘,自能相见,教主不必如此。”此时花天雨抬头注目,眼中似有蒙蒙泪雾,傅红雪心中一动,忽然念及,若论血缘,花天雨与叶开容貌倒颇有几分相似。他片刻恍惚,忽觉手臂轻微刺痛,心中一凛,立刻甩手旋身,灭绝十字刀当即出鞘。只见花天雨慢慢起身,露出嘴角诡秘笑意,左手衣袖间一串金铃,叮叮当当之声响起,傅红雪突觉心头似有火烧,蔓延遍野,眼中之人渐将模糊。
其实傅红雪自小熟知解放毒之法,可说已是百毒不侵。但此刻暗运大悲赋,却觉身体异状仍是压制不住。傅红雪冷冷问道:“不知教主此番做作,意欲何为?”花天雨娇声笑道;"表哥莫怪,你身手高强,又于我教有恩,妹子怎敢有所不敬。表哥放心,此物对你并无伤害,只是妹子实在舍不得你,你又不愿入我魔教,只好出此下策,邀表哥随我同去了。”傅红雪心中动怒,提气运刀,正待出手教训眼前之人,忽然耳中听得金铃声响,不知为何,动作便自己停了下来。傅红雪心中一惊,他此刻双眼通红,额头隐约冒汗,神情痛苦之极。花天雨慢慢走近,低声道;"妹子虽然无能,这几年也不算白过。你身上所中乃西南苗疆秘盅,此后只能听我一人之话。表哥先莫生气,我瞧你方才神情,对妹子也并非无意,若是你我二人联手,何愁圣教不兴,岂不比你一人浪迹江湖来得快活。”她伸手抚摸傅红雪脸颊,傅红雪眼中怒意更盛,身体却纹丝不动,花天雨微微一笑,挥手左右道;"还不快扶表哥上马。”
她神色轻松,转身离去。未料不出五步,便听得身后一声怒吼,花天雨急急回身,但见傅红雪双目赤红,挣脱左右,深吸口气,猛然出手。一招“龙游四海',漫天刀影似潮水席卷而来,掀起阵阵风沙。待得魔教众人纷纷闪避,定睛再看时,傅红雪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