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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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已经一个月，杜子双没有忙着找工作，而是回家做了一个月的农活。整日与泥水为伴。这时节农田稻子半黄，群山染红。小村庄白墙黑瓦，古朴雅致。时间像小溪流水，缓慢无声，恬静舒缓。
一个月下来，杜子双黑了一圈。辛苦的时候也觉得累，但劳的是身体，心却很自由，很清闲。她也终于找到了她原来的节奏，消去了浮躁。
这天躺在竹林下，杜子双看着竹尾摇曳，开始回想回来前的事。
主动找领导要了资遣的名额，满足了自己的理想：走的时候能带着一笔巨款。为了这，自己还让杨莉莫名其妙地拉着哭诉了一番，最后她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自己……真是乌龙。
另外，另外就是陆明哲了。总的来说，如果没有那天的状况的话，这真是个不错的人，衡量过各个方面，很符合自己的标准。虽然有点冷漠，又加上那天的，呃，做作，但谁还能没个毛病呢？自己还太随便，有时又太保守，带不出去呢。可惜自己愿意去勾搭他，他那边却早就有线了……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用心看，总能找到合标准的。自己的标准又不高。至于之前的那些囧况……忘了吧。谁还没个出状况的时候？陆明哲也不会说出去的。但是酒，死也别动了。
杜子双想完，心境又是一开。头上点点的碎光照下来，竹叶青翠青翠，边缘透亮耀眼，她心情更是一好，翘着的二郎腿时不时晃一下。她决定再躺躺就去看田里的水放得怎么样了。闭上眼睛，她听见了沙沙的声音。真安静啊，连竹叶的声音都能听见，她喟叹。喟叹完，她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沙沙声时停时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睁眼，带着疑惑往声音一望，啊——她没敢叫出声——是在心里叫。。。。蛇……
黑色，大拇指大的身躯没动，两只小眼睛与杜子双对峙着。沙沙声也彻底消失了。
高手对决，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敌动。杜子双保持镇定。开始用丰富的理论知识来分析这件事，按刚才的声音推测，这条蛇应该是主动向她的方向慢慢靠近的。想到这点，她翘着的二郎腿全硬了……杜子双想喝问它，你想干什么！但她还有理智……这不是动画片，这是现实……脑子不停转着，这时她想起了——老师……
老师说：蛇不会主动攻击人……
老师接着说：母性是伟大的，所以小心略带神经质的蛇妈；
老师特别展开阐述：才生完蛋的蛇，很累很没安全感且自恋盲目，她会认为所有出现在她附近的生物，都是来抢她的孩子的。
老师狰狞着脸，白牙森森地说：就像这样。她们就像这样，看见你就会扑过来，咬你咬你咬你！
老师温婉地总结陈词：所以请各位小朋友等下出去秋游的时候，跟紧队伍，千万不要往草丛去。
……
杜子双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这位兄弟咳姐妹呃蛇。。。这周围就是竹根。。。其实不怎么茂密好吧。。你不要告诉我你学过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信的。。。但不管怎么样，这条蛇不怀好意非常明显……所以杜子双的危险处境也很明显。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问了无数次，没有答案，还是没有答案……
竹林很安静，这个午后，只有放水的农民才会出来，但每个放水的农民的状态都跟杜子双刚才差不多，找一个舒服安静的地方慢慢等水漫过田间。所以附近无救兵。所以杜子双的处境是——孤立。
那么后援？放个水一个人还不够？又不是让你来吸水……所以——无援……
孤立无援……
杜子双想哭，难道这就是那天折腾陆明哲和苏倩柔的报应吗？
如果是，她道歉可以吗，求求上面。。你们让它走吧……
那晚，她以强硬的态度逼陆明哲坐到了后座。在两个人惊愕地眼神中上路了。第一个油门，车嗖地一直蹿了出去，车上两个人一下往后背上狠狠一撞，被吓得魂飞魄散。陆明哲马上气急败坏地让她停车。杜子双想想，自己这样为一时意气，要是不小心出了车祸，不单是自己，车上的陆明哲和苏倩柔，甚至路人，都可能因为自己遭受不幸，比酒驾更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这么思索后，她就琢磨着把车停下来。车本来就没有离开路边，她只用停下来就可以，可正在杜子双准备踩刹车的时候，前面突然出来了一个过马路的大妈，眼看着车好像要撞到她了，她心一慌，情急之下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车上两人又是一扑，陆明哲在后面还好，扶住了椅背。可怜苏倩柔上车就被杜子双震住了，没马上系安全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启动的一脚油门吓得魂不附体，刚回过神，又是急刹车，她直接就撞前窗上了。
车最后是停了下来，除了杜子双外，车上另外两人十分狼狈。
杜子双也很狼狈，但她狼狈的是内心。对两人的惊吓内疚，为自己的冲动自责。
下了车，她很安静地坐在了后座。
陆明哲在车子启动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杜子双一眼。她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怎么的，陆明哲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那一块被晕湿的桌布。那天杜子双好像也是这般低着头，看不见任何表情，听不见声音。后面没有桌布，他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又有墨滴低落。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他轻轻的说，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完，他没再补充，只是专心地开车。
苏倩柔什么反应，杜子双这时候没再去计较。
本来人也不是自己的，争什么呢？
只是这句“不好意思”，她很受用。因为不管是对谁说的，都是对她的一个维护。如果对苏倩柔，这相当于在替自己道歉。如果是对自己……呃，自作多情了，这里的受害者有两个，但没有自己。杜子双的鼻子忽然就酸了，她屏住气，不想让鼻子的酸涩随着呼吸传染到眼睛。可是忍了很久，眼泪还是滴了出来。她只好大口的呼气、吸气。好像这样就能把胸口的郁结吐了，不用通过眼睛。
下车上楼都只有陆明哲的客套和苏倩柔的刻意亲近。杜子双只是一直低着头。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鼻子颜色正常了没有。
电梯门才开杜子双的余光就看见了陆妈妈和路爸爸。杜子双闪过一个念头，其实陆妈妈和苏倩柔挺像的。一样的温婉优雅。只是陆妈妈多了一丝狡黠和热忱。她记得以前看弗洛伊德的学说的时候，他反反复复强调了一件事，就是男孩会爱上自己的妈，简称恋母情节。所以男孩子总会想到杀父娶母……她一直觉得这个结论下得太偏激了。相对来说，她比较喜欢另一个相对缓和的结论，就是：所以男孩子的女朋友总会与他的妈妈有相似之处。即使他很讨厌自己的妈妈。婆媳矛盾也一定程度也受这个影响，大家个性温和的还好，个性都强势只能像磁铁的同极一样，老死不相往来，往来必成灾。所以其实弗洛伊德是对的吗？杜子双暗问。陆明哲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陆妈妈满脸是笑，跟苏倩柔寒暄，表达了多年不见思念。杜子双发现好像每次见到陆妈妈她都是满脸笑。迟疑了一下，她神使鬼差地叫了一声“姨妈”。也是这一声姨妈，才让陆妈妈看到被挡在一边的杜子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反射，杜子双感觉陆妈妈的笑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好像加深了。
“双双！”她的声音明显比方才上扬了好几度：“明哲都没跟我说你今天一起过来。嘿哟，怎么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看阿姨？说！是不是把阿姨忘了？”她嗔怪。手指还戳了一下杜子双的额头。
杜子双呵呵地傻笑。自己明明叫的是“姨妈”，陆妈妈却总是自称“阿姨”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而且她对自己好像热情过对苏倩柔呢。自作多情，看不清自己位置这些乱念，早在车上已经被杜子双用一句“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有什么好争”全部清洗干净。现在看到陆妈妈这样的“偏心”，杜子双只觉得压力山大，我是炮灰啊姨妈，正主在那边……
“行了，先回家吧，别都站在电梯门口。”陆爸爸率先转身。
“哎呀，看我都忘了。倩柔，走，家里去。”陆妈妈一手招呼，另一只手——拽着杜子双。
陆明哲看看苦着脸盯着自己手的杜子双，又看看苏倩柔僵硬着脸，摸摸鼻子，悄悄与她们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进了陆家，杜子双顿时觉得压力小了不少。因为陆妈妈放开了她，专招呼苏倩柔。
“倩柔，先坐着这儿，我去拿水。”陆妈妈说着就要站起来，苏倩柔连忙拦住：“不用不用，阿姨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来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
“阿姨，双双也没喝呢，你问她是不是渴。”苏倩柔打断了陆妈妈的客套，突然冲着杜子双说，引得杜子双也愣了一愣。还没等她反应——“双双她自己知道地方，你不用担心她。”
杜子双又呆了。在呆之前，她看分明到苏倩柔眼神很凌厉地扫过她。只是短短的时间，她又笑脸如花：“阿姨，我从小在你家呆得时间还不够长么，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陆妈妈最后终于没有坚持去拿水。杜子双也松了一口气。她就不知道怎么跟水这么有缘，每次她来这里都会陆让妈妈借拿水发挥一番。
这场三个女人的会谈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结束。来的时候也就晚了，苏倩柔也达到了自己目的，就跟陆爸爸陆妈妈宣告：“叔叔阿姨，今天太晚了，又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拜托你们，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哎哟，再玩会儿呗，我们没这么早睡的。”陆妈妈挽留。
“不了不了，太晚了。爸爸妈妈在家也会担心。我过两天再来。叔叔阿姨欢迎吧？”苏倩柔这回笑得很调皮，还眨了眨眼睛。
“嘿哟，我们求之不得呢。那就过两天等你咯。”陆妈妈说着，就被欲言又止的杜子双吸引了目光。“双双，你想说什么？”
“呃阿、姨妈，我、也回去了……”杜子双期期艾艾。
可是这句话马上就让陆妈妈用回复的一句话发挥成了另一个场景。
直接对象杜子双听后一下就从脸烧到了脖子。
苏倩柔的手提袋掉了，她低头捡起后，就攥得死紧。
陆明哲更是直接站了起，喝了一声：“妈！”
陆妈妈一脸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正和陆爸爸淡定的看新闻的陆明哲，然后回问：
“双双，这么晚，你还回去啊？”
想到这，杜子双手一挥，想遮住那已经过去了的尴尬。当时众目睽睽，她不得不忍住捂脸的冲动。这个冲动却留在了潜意识里。
但是杜子双什么时候想捂脸都可以，唯独此时——手刚一动，一道黑影便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手一甩，黑影横跳着飞离出去，就势蹿进了竹林深处。惨叫声才响起，声凌长空，惊起了一群麻雀。
啊啊的惨叫声很快变了音，掺着嘶哑，杜子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透过泪水，她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胖嘟嘟的手上有两排锯齿形的牙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