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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常 沈温双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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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在别的地方人们是以何种方式庆祝的沈温双不知道,但是在沈温双的老家,冬至是有俩必须。
一是必须吃糍粑,二是必须吃鸡蛋。
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用昨晚剩余的热水洗漱完毕后沈温双坐在床边等赵思年电话。
六点五十九分,沈温双捡起手机握在掌心放在离自己心口不远的地方默数:“一、二、三……”
待到“六十”的时候铃声准时响起,沈温双将手机拿开,继续在心里默数十下后才接听。
赵思年的声音被转换成信号再转换回声音,最后通过她的耳道被大脑接收:“温温,早。”
“早。”沈温双轻声回答,他的声音清爽温和,一点也不像是刚醒的人。
耳际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沈温双有点诧异地问道:“你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吗?”赵思年低低地笑,声音魅惑极了:“没有,最近的工作我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也已经做好报备。现在只是整理一点东西。”
沈温双轻轻“喔”了一声,没再说话,赵思年“嗯”了一下,声音宛若情人的低语轻喃:“温温,来我家吗?”
沈温双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他的声音炸开了花,糊里糊涂地不知说什么好,直到他又问道:“好吗?”
不徐不疾,良好的绅士风度让他的耐心格外地好,沈温双“唔”了一声,他低低一笑:“早上没课?”
浅眠的刘韧翻了个身,她连忙起身向外走去,顺手轻带上了门:“早上没课,下午有专业课。晚上要上班。”
“好,那我稍会儿来接你。”他说。
赵思年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过几分,他穿着打扮很随意,灰色长款风衣身材颀长,仍旧黑色别克仍旧靠车的老动作,沈温双却觉得惊如天人。
车内的装饰干净明朗,连一般人会挂平安符的后视镜处也什么都没有挂,倒是副座上放了一包零食,仍是以前的柠檬味糖果。
去往赵思年家的途中车流辆渐渐增大,道路也非常堵,赵思年的表情如常,倒是沈温双有点坐不住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赵思年诧异地看着她,没等他开口她已经解释:“今天是冬至,我们老家在这一天要吃鸡蛋,寓意圆满,以后会交好运。”她的表情自豪俏皮,很是可爱。
赵思年笑着递给她一个真空杯道:“把鸡蛋放在里面,回家吃。”
沈温双拿着鸡蛋,表情有一瞬的恍惚。
她记得高一那年的冬至,她刚到班上那个人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真空杯,真空杯里满满的热水,待到热水倒尽了以后她才发现里面藏着两个鸡蛋。
那两个鸡蛋她和那个人一人一个,他不爱吃蛋白,于是她便帮她通通消灭。
如今恍惚,赵思年和那人一样,都喜欢这种简便实用的方法,用真空杯保温鸡蛋。
她将鸡蛋放入杯中抱在怀里问赵思年道:“赵思年,你喜欢吃蛋白吗?”
他道:“我从不挑食。”
这是两个从不一样的人。那个人喜动,酷爱篮球,总是将自己晒得黑黑得;赵思年喜静,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工作,连说话都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截然不同。
——
回到赵思年家,沈温双赫然发现桌上竟然有温热的早餐,一边是冒着烟的皮蛋粥,另一边则是披萨。
他说:“温温,你看,我今天为你熬了粥。”
沈温双回头,他站得角度刚好,一半脸上铺满了阳光,另一半脸则隐藏在黑暗中。一半纯洁如天使,一半邪魅如阎罗。
可当他从阴暗中走出,整个人温暖如春风,铺撒了她满脸。
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姨为她熬过粥,连她的父母都视她如弃屐,可他却偏是对她“Love At First Sight”,还为她做菜熬粥,弄得她想哭极了。
可是,他又说:“当你觉得你喜欢上我的时候,一定别忘记对我说,让我也能欣喜一下。”
“哐”得一声,哪里响了一下,大概是她的心口。
她揉着眼睛说:“赵思年,其实你的中国话真好,你看,这么煽情。”
赵思年笑,将她的手从眼睛处拉下来,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头发,很长很顺,“唔,还好的吧,常用字三千,我都会。”
沈温双问:“那你会好几国的语言?”他假装思索了一下道:“呐,意大利语是基本,英语是必须,还有中国话,没了。”
沈温双笑:“这还差不多,你要是两只手都数过去了,那我都要自卑死了。”
赵思年揽了她的肩道:“其实,你是挺该自卑的,我妹妹学了五国语言,现在专职翻译,挺不错。”
沈温双觉得他们赵家一定盛开了朵朵奇葩。
吃过早餐,赵思年带着沈温双坐在沙发上读文章,一字一顿前后鼻音清晰准确,沈温双学得异常艰难,到了后来自尊心被打击得厉害,索性不再开口。
赵思年一直都在笑,沈温双发脾气的样子甚是可爱,嘴巴紧抿着,背挺得笔直,低垂着头看天看地就是不想看他。最后赵思年扳过她的脸道:“温温,你不是说要练一口标准的中国话吗?怎样,要放弃啦?”
沈温双咬咬嘴唇,用眼角看着明亮的窗外,她甚至可以看见远处阳台上一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赵思年忽然就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呼吸打来暧昧不明。沈温双的身体一下僵硬,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赵思年呵呵一笑,忽然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好敏感,沈温双觉得自己半边的身子都变得酥麻瘫软,赵思年眼睛眨啊眨,长睫毛就在在她眼角刷刷刷,她甚至就像是听见空中蝴蝶飞舞的声音,也是这样“唰唰唰”,魅惑妖娆,却又分外纯情。
“赵思年……”这三个字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而后道:“尊严……”
是了,尊严才是最重要的,她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赵思年,会喜欢他的拥抱就自然会爱上他的吻,可是不然,她清醒地意识到,不是这样的,不应该再逾越了,她和赵思年,交集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赵思年支起身子,脸色自然,眼神坦荡,他说:“温温,如果你再轻言放弃,这就是惩罚。”
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这是拿谁的尊严在做赌注。沈温双想。
继续练习,可是赵思年仿若没有了心情,他站起身拿了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中慢慢啜饮。外套早已脱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V领裳,他真的对灰色情有独钟,很多衣服都是灰色系的。
赵思年兀自走到阳台处,自斟自饮,雪白的袜子纤尘不染。小姨说,要看一个男人多有品味不妨看看他的袜子,很多男人嫌弃白袜洗不干净而穿黑袜,其实不然,一个男人如果穿着雪白的袜子而不然纤尘的话,谁都会对他心生好感,那是从白云端走过的男人。
城市里的空气真的不好呼吸,沈温双捂住嘴巴坐在沙发上,有一种颓然而生的无助感。
赵思年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道:“温温,对不起,刚才是我做得太过份了。”
沈温双无力地摇头,他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牛奶放在微波炉里温了,倒在一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杯里端给她:“喝点牛奶,好吗?”
他的手指漂亮得有种妖异的感觉,回回沈温双见了都好想紧握着,或许是一亲芳泽才不会辜负了上天给他的这双手。
牛奶装的浅浅得,这样只要不是大幅度的晃动都不会使牛奶溢出来。赵思年真的很贴心,他会做早餐,他会教她中国话,他还会给她倒牛奶。
可是,如何才能不辜负他?在一起?可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爱上他。
沈温双轻抿一口牛奶,赵思年拉着她的手道:“温温,你来。”
阳台外竟然不是栋栋高耸的公寓,而是可以直视车流的视野,沈温双莞尔,在这里看风景,或许整个人生都会不一样。
她看见耍脾气的小夫妻、优哉游哉往学校走的“迟到学生”,还有相拥的男女。
她转过身,将赵思年手里所剩不多的红酒与自己的牛奶互换:“思年,牛奶补钙。”
赵思年眼角弯弯,呵呵地笑,将一只手揽在她的腰前,下巴搁在她肩膀,两人一起看遥远的地面上不同的人演绎不同的人生。
至少要试试自己能否爱他,这样才不枉费了他对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