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她心有点疼 他很傻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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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狐狸开车走了。
江灏南领着叶姿，两人顺着街道走。
市中心到了晚上，灯红酒绿，反而比白天更加喧闹。
他们住的小区前面有个大广场，熙熙攘攘的，有一群群老人在跳广场舞，也有小孩子穿梭在人群笑着闹着跑来跑去，不时还夹杂着哪家大人吵孩子的声音。
一个女孩追男朋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叶姿，他差点摔到，还好被一直看着他的江灏南出手扶着，女孩随口道歉，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追着跑远的男朋友。
叶姿看出来了江灏南的那股劲要上来，抢在她发作之前拦着，“你不要走远，再被人撞可没人扶我。诺，把手伸出来，牵着我的手。”
江灏南恨恨的看了眼跑远的女孩，忍下这口气，拉起叶姿的手，教训他：“走路好好看路，心不在焉的。”
叶姿无所谓，静静地挨她的骂，也不反驳。
两人牵着手，也没有目的的，瞎转悠。
叶姿看见街边的奶茶店，拽着江灏南衣袖，“我要去买奶茶。”
“那玩意都是化学添加剂勾兑的，对身体不好。”江灏南拉着他继续走。
叶姿停着，不走了，“我要喝奶茶！”他倔强的看着江灏南。
江灏南不动，就跟他耗。
两人僵持在那。
叶姿松开江灏南的手，赌气的看向别处。
他看到有对中年男女，带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大概有五六岁，左手牵着自己的爸爸，右手牵着自己的妈妈，小脸荡漾着笑容，把爸妈的胳膊当秋千，走几步就把腿抬起来，晃着身子闹着。
那对夫妻满是宠溺的拉紧孩子的手，故意在孩子抬起腿的时候一起使劲往前跑，一家三口笑着闹着慢慢走过来。
叶姿眼睛一眨不眨的近乎贪婪的盯着。
江灏南的耐心很少，她在这僵持着觉得很傻，自己为什么要拉他下来散步，撑死他不是活该吗？
在这站着简直就是白痴。她觉得没意思，冷着脸就想走，却看到了叶姿的表情，她愣在原地，失去了言语。
直到那一家三口走远了，叶姿都还看着人家的背影。
“你在这等着。”江灏南把他拉到椅子旁，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铺到长椅上，又把他的拉链往上拉高，使劲往上提了提，把他外套衣领竖起来拉高。
然后去对面的奶茶店排队了。
叶姿眨眨睫毛，不懂江灏南怎么就变了主意。
过了一会儿，江灏南提着一大袋的奶茶过来，站到叶姿面前，“喜欢哪个口味，自己拿。”
叶姿对着她笑笑，把一袋奶茶全部接过来，放到腿上。
从里面选了一杯珍珠奶茶，“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你要喝吗？”
江灏南摇摇头，“你自己喝吧。”
叶姿拿吸管扎好，自己双手捧着喝了一口，热热的，好像热到了自己心里。
“你一直是一个人？”江灏南开口。
“嗯，我爸妈很早就没了，早到我都没有一丁点关于他们的记忆。我爷爷自己养活我，在我五岁的时候，爷爷也生病走了。”叶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眼帘。
“那你怎么活这么大的？没有被送到孤儿院？”
“爷爷走了以后，街道办事处有人过来问我愿不愿意去，说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一块玩。可那时候年纪小，爷爷之前告诉我，说我的爸爸妈妈只是出远门了，我就以为，有一天我的爸爸妈妈会回来找我。那万一我走了，不在家了，他们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我得自个儿守着家，这样，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家啊。”叶姿呵呵的说着，小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别人说什么都相信。
有次，胡同里有个小朋友告诉自己，七夕晚上在葡萄架子底下，可以听到天上的人说话。
他就当真了，他想爷爷了。
他想跟爷爷说自己有多想他，还想跟他抱怨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他就真的从下午开始就蹲在葡萄架下。随着天越来越黑，其他小朋友陆陆续续都被自己的家人领走，只有一个小女孩愿意陪着他等爷爷。
再晚点，那个小女孩也被前来找她的爸爸硬是给拉扯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满心期待，就要看到爷爷了。
可是，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院里越来越静，他怎么还是听不到爷爷说话呀？
年幼的他抱着膝盖在葡萄架下等了一夜，也没等来他的爷爷。
等第二天，院里有大人起来扫地，才在葡萄架下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他。
好在是夏天，没有出大事，只是发烧了而已，好心的邻居把他送到医院，陪着他打完吊针把他送回来，还认真的给他解释，七夕在葡萄架下不会听到天上的人说话，以后不要干傻事了。
叶姿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二，把这个讲给了江灏南。
他等着江灏南讽刺自己，却没听到她说话。
他扭脸看她，江灏南却把脸侧向一边。
“你是不是在偷偷笑我？”叶姿怀疑，“算了，笑就笑吧，我小时候是傻得冒泡。”
江灏南清了下喉咙，语调有些异样，她尽量平稳语气，问：“那你后来是怎么上学的？”
“有助学金啊。街道里也有补助，是我们邻居他们帮我办的手续，每月可以免费领180块钱。等我上了初中，还能打工。在学校旁边的饭馆里，工资很少，不过管饭，可以随便吃。我初中三年都是在那里，老板人很好，他说我是学生，手是要写字的，不是刷盘子的。就只让我帮客人点菜，写菜单，端菜。”
“原本，上了大学，还以为能轻松点。没想到学画画这么费钱，纸啊笔的这么浪费。我学习成绩不是太好，选专业也是自己瞎摸索的。大学就接着打工咯。”叶姿回头看看自己这一路，发现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活这么大。
“你亲人呢？”
“这世上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都不在了。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老亲戚，从爷爷没了以后也就断了。所以啊，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姿右手悄悄覆上自己的肚子。现在不一样了。
江灏南听他说完，半天都没有再问话。
叶姿难得有时间回想下自己的过去，一时感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倒也没顾得上江灏南。
打破两人沉默的，是叶姿的喷嚏。
他吸了吸自己的秀气的鼻子，刚还夸自己健康，没想到这么不经夸。
江灏南伸出双手，把他揽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刚才就想这么做了。
叶姿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回抱。他只是紧了紧自己怀里的一袋奶茶。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更不能再把自己的心丢了。
两个月后，叶姿的肚子开始有变化，慢慢鼓起来了，虽然不大，衣服穿厚点就看不出来，但是每天看着的人还是觉得这现象挺惊奇的。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江灏南把她的手放在叶姿肚子上，难得好奇的说：“她在里面成型了？现在是个人了吗？”
叶姿听着有点别扭，总觉得她的这话说的有问题。
“这又不是小妖怪，什么变成个人了？”他侧过去身子，不想让江灏南碰他。
“你慢点，别晃悠着她，她该难受了。”江灏南说他。
那么小小的一个生命，很脆弱的。
没想到江灏南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叶姿心里好笑。
两个人正围绕着婴儿的话题闲聊，江灏南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
江灏南拿过来一看，是琳琳。
她起身下床出去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进屋拿衣服，对叶姿说：“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叶姿脸上的表情褪去，还没等他回答，江灏南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叶姿看到了那是谁的电话，也是，除了他，还有谁值得江灏南大晚上出去的。
江灏南听着电话里面琳琳在哭，他那里很吵，她就让他告诉自己地址，她过去找他。
琳琳失恋了，他的那个法国女友瞒着他，另外交了男朋友。
他的朋友看到了告诉他的。
琳琳很难过，但并不是为了女朋友难过，他只是难过被人背叛了，想分手可以直说呀，他又不会赖着。
他下意识的就是先找江灏南，在江姐姐那里，什么问题都会解决掉的。
江灏南到的时候，琳琳已经停止了哭泣，坐在位子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杯奶，哽咽着在喝。
可是一看到江灏南出现，他又开始哭了。
江灏南领着他到车里，给他擦掉眼泪。
琳琳和叶姿不同，他难受了，就哭；开心了，就大笑。
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是从小唯一让江灏南可以触到温暖的人。
在遇到叶姿之前，江灏南也就偶尔能在琳琳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活的自在轻松一点。
叶姿不一样，他的笑是浅浅的，不会跟人分享；他的哭是隐忍的，不愿意让人知道似的默默流眼泪。明明很难过了，表面依旧一派轻松。
那天他说起来小时候的事，是想哭的吧？
江灏南看着眼前孩子似的大哭的琳琳，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葡萄架下蜷缩成一块的小叶姿。
她喃喃道：“不要哭了，我养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她心有点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