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花》羽织

1、初次 沈希瑶觉得

　　拨通那个电话号码的时候，沈希瑶几乎想要放弃，或许应该就这么算了。但还不容她反应，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妹儿，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笃定的语气，令沈希瑶感到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的伪装一下子被人揭穿。

　　“那个……”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我查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翻什么备忘录，“今晚有一场，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赶个巧吧。你中午好好休息下睡个午觉，下午三点你给我打电话，我到校门口接你。”

　　“三点？”沈希瑶皱了皱眉，“这么早？”

　　“你以为我三点就拉你去场子？沈妹儿，你看看你衣柜里面有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的衣服，碰到你这么没天赋的，我也只有自认倒霉。你愿意做我还能说啥，今天姐姐我就下点血本，下午带你去买一身服装，也像那么个样子。”

　　“唐姐，你不是说……他们是想找学生型的吗？”沈希瑶心里一直打着鼓，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她有些清楚却又并不太清楚决定这样去做意味着什么。她小心看了看周围，宿舍的楼梯间中午极安静，没什么人经过，也没有人能听见她打的这个电话。

　　“哎，你是装纯，还是真有这么傻？别人喜欢学生型，你真以为就是喜欢穿运动服牛仔裤球鞋没发育的小女娃子？”唐姐哂笑几声，“别这么天真了，快去睡午觉，到时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断线声，沈希瑶一时回不过神，捏着手机慢慢回寝室。她们系住的新宿舍楼，都是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衣柜，带卫生间和阳台，住宿条件就大学来说算是很不错。一推开门，王诗琪正对着镜子试衣服，看样子正要出门；郑禾坐在座位上打游戏，老样子。另一个人不在，那人是个学霸，估计此时也泡在自习室，且不提她。沈希瑶叹一口气，王诗琪和郑禾的样子令她莫名窝火。凭什么她能有穿也穿不完的新衣服，一件就是四位数的？凭什么她一个月光是花在游戏里的钱，就是自己生活费的两三倍？凭什么？

　　沈希瑶家里不穷，甚至很是小康，但却没享受到“穷养儿富养女”的待遇。爸妈是知青，当时上山下乡过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很是节约，向来见不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有一点钱就要存起来。给沈希瑶的生活费是每个月八百。八百！在这个年代能干什么？食堂里打份差不多点的菜都要五六块了，八百就够自己吃一个月的食堂不挨饿而已。中学时顾着读书没觉察出缺钱花的不好，如今自己离家千百里，处处都需要开销，再加上这个王诗琪和郑禾的刺激，就是再好的女生，也要憋出病来了。

　　她躺到床上试图让自己平静、入睡，但毫无作用。想到自己晚上要做的事，还怎么睡得着。不过是眯着眼辗转反侧，心乱如麻，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罢了。

　　好容易挨到两点半，实在没办法睡，只好起床细致地收拾了一番，觉得差不多了，便拨通唐姐的电话。

　　唐姐很准时，三点钟时已经接到了她，开车带她前去市中心的步行街。

　　买了件日系的白衬衣，很有些透，又配了件抹胸的内衣。下半身半截A字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些。又买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今天没买贵的，但这几样加起来也要一千出头，唐姐付起钱来很是大方，一点不含糊。唐姐打量穿上新行头的沈希瑶一番，自言自语道有点日剧里女学生校服的味道。打量着，唐姐脸上的笑意就浓起来，也有些自我陶醉，“嗨，你这小模样太适合这么装扮了，我眼神果然准。”

　　沈希瑶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脸红。这身衣服好歹在她的接受范围内，要是其他再夸张些的风格，只怕她打死也不好意思穿出去。

　　已经是五点过，唐姐就说吃点东西垫个底，但又不能吃太多。两人来到KFC，要了薯条和可乐，找了个座位坐下。至此，沈希瑶的心里仍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唐姐开始交代，待会儿顺其自然就好，没有太多需要开口说话的地方，只要坐着该笑的时候笑几声就可以。“你是新手，放不开也没关系，有些人就喜欢你这样羞涩的，要好好利用。以后做熟了，这股青涩劲儿装都装不出来。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别什么都说，要说也说些无关痛痒的，老板要是谈正事不要插嘴。”

　　沈希瑶听着，把这些话都默默记在了心间。时间一晃就过去，唐姐看看了手机，说是时候过去了。

　　目的地是一家高档KTV，沈希瑶没太来过这种档次的店，进去时有些不自在。唐姐一眼就看出她的局促，小声在她耳边说，“放松些，这些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待会儿还要来两个女生，你跟她们一起。”

　　说话间，那两个女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打扮得比沈希瑶稍成熟些，不过也是一水儿的“学生装”。她们一下就围到唐姐身边，左一个唐姐又一个唐姐地叫。唐姐摆摆手，把沈希瑶让到前面介绍道，“这是小瑶，今天第一次入行，跟你们去同一个场子，你俩帮衬着点儿。小瑶，这是青沫儿，这是甄洁。”

　　沈希瑶对那两个女生笑笑，心里哂笑想着，来这个地方，取个艺名叫甄洁，真够有贞洁的。这么想着，就仔细去打量这位“贞洁”小姐，鹅蛋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儿的，看起来的确比较纯良。叫青沫儿的这位脸小得只有巴掌大，直长发盖过背一直到腰处，刘海下双眼迷离，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不由暗自感概，看来唐姐找来的人规格都挺高，并不是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拉来的货色。想到这里，竟不由也有几分骄傲起来。

　　唐姐带路，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拐来拐去，一时间沈希瑶走得恍惚，觉得自己进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好不容易分散开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这件事上，心里也紧了。

　　还来不及反应，唐姐打了个电话说人带到了，又走到一个包间门口敲了敲门，随后呼啦一下推了进去。

　　“张总，最近在哪里忙，这么久不联系我，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唐姐嘴里一边娇滴滴地说着，一边就朝其中一个男人走去。那个男人马上堆起一脸的笑，顺着说，“就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看，我这不又来找你了嘛。”

　　屋子里有六七个男人，沈希瑶不会看，看不出谁是大老板，谁是小喽啰，只得站在一旁观察动静。进到包间里，她反而不紧张了。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而且只不过是援助交际，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肢体接触，没什么好紧张的。之所以决定下来要做这个，也是因为唐姐的那句话——你就当自己是个花瓶，往那儿一搁，装饰屋子的，别人就看看，不会怎么样，这和真正的色（和谐？）情场所是两回事，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唐姐把沈希瑶等三人让出来，那些男人的眼睛一下子就转过来，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她们看。“来，我来介绍。这位是张总，这位是赵总，这位是郑总。”说着，又根据这三个老板的眼神，把三个女生分别引到他们身旁的座位坐下。没有介绍其他人，想必是小角色。“那几位，你们慢慢聊，我先忙别的去了。”唐姐退了出去。

　　这下子，沈希瑶是真的慌了。

　　她坐在赵总身边，头低着，赵总就伏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她脸。她想打量一下这个人，但根本不敢看他，只得把头压得越来越低。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了。很多事情，想当然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正在想要起身夺门而逃时，赵总突然噗嗤一下笑了。

　　“第一次做这个？”

　　沈希瑶想着该怎么回答，她觉得不应该露怯，便定了定神，故作镇静地笑说，“赵总，我就是偶尔做一下，不太熟练，您见笑了。”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话，声音发抖，连整个面部表情都在抖。

　　赵总发出更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人家都是装清纯，只有你是装成熟。”说着，就一把将沈希瑶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