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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回 歌女惹情祸 前世遇今生1
就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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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见惯了美女的几位阿哥,也都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十三阿哥端详道:“果真就是她。这几年不见,愈发出落得标致可人了呢!”
曹雪芹讪讪地笑道:“难得十三阿哥还记着……香玉,就给我们来个你拿手的《蝶恋花》吧。”
竺香玉对惊艳地望着她的几位阿哥只轻笑了一下,却把目光深深停在了千叶的身上,仿佛洞悉了这稀世罕有的异人。听到曹雪芹的话,才恍然轻挪莲步,走到席前拾起琵琶道:“承各位爷抬爱,小女就在此献丑了。”语音虽温柔婉转,但气魄从容,丝毫没有娇柔羞怯的婢女姿态。
十四阿哥的醉眼仿佛也因她的出现而清醒了,只笑着连连叫:“好!好!”
竺香玉轻挑慢捻,缓启朱唇,婉转的歌声恍如从林中飘来的暖风,一只琵琶仿佛成了她窈窕身躯的一部分。千叶虽不懂吴荣软语的唱词,但那声音和表情抑扬着,如同一段娓娓道来的情事,不能不教人迷了魂魄。
她无意中扫了眼身边的四阿哥,只见他端在唇边的酒杯久久地悬在那里,已忘记送入口中,眼睛只痴痴地盯着香玉。那是千叶从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眼光。
此刻,另一双眼睛也在四阿哥身上。
那是曹雪芹的眼睛。眼睛里只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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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新月上了中天,几个年轻人尽欢而散。千叶喝得不少,又加上大病初愈,坐在凤辇内只觉四肢瘫软无力,酒劲上头,恨不得马上倒下睡去,却又想借酒撒疯地闹一场,解解不能回到三百年后的孤独郁闷。
凤辇到了浣蕤阁门口,千叶下辇对一众随从道:“你们都先进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琴音道:“公主,夜黑风凉的,仔细闪了身子,还是随奴婢进去吧!”
千叶就不惯主仆尊卑这一套,早就把琴音当成个体贴的姐姐,拉着她的胳膊央求道:“今儿个我喝了酒,正在兴头上,就由得我这一次吧!”
千叶这几日对清宫生活“实习”的经验里,有一条就是满清女人最重仪态。上至主子,下至奴婢,无论谁,都经不起千叶这“无差别乱晃”的必杀技。
千叶摇得琴音头饰乱晃,钗环险些纷纷坠下,她只得慌乱地扶着自己满头的大小饰物,不放心地看向千叶,刚要再劝,见她已转头走了,只得无奈进院安排众人打水铺床。
千叶一个人扶着高耸的红墙趔趄前行,实在有些力不从心,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高悬的残月和繁星点点的苍穹,自言自语道:“连天空都不一样了,三百年后空气污染,哪有这么多星星?”一时兴起,扯开喉咙唱起王菲的《水调歌头》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千叶一边唱,一边想起别离的老爸和熟悉的家,泪水随着歌声静静滑落。
歌尽了,仍是她一人独坐在遥远时光的尽头。她低头徒劳地哭泣着,很久,很久,直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她的泪和这片孤寂的红墙。
忽然眼前现出一方手帕子。她接过擦了几下泪,才蓦地一惊,抬头看帕子的主人。
是个十六七岁高大英挺的男人,宽大的银蓝箭袖长衫遮挡不住纠结的肌肉,手里拿着佩剑,像是宫中的侍卫。面容伴着微月弱星的夜色,美得让人心醉,寒得让人心碎。可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千叶把手帕塞回那人手中,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得对方都已浑身不自在,忽然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喊:“马来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