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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案 且看女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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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断案
钟灵暗自点头,不错,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江子恒扭头便看到一位神仙似的人儿站在在自己面前,且对自己言笑晏晏,问声细语,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干什么,也未听清说话的内容,更别说替老汉讨回公道了。待他回过神来竟然发现眼前的人所说的话竟然没听进去,此刻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时间全身的血液又直往上涌,觉得甚是不安,好似答不上眼前人的话就是对他的亵渎一样。
虽是被江子恒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衣男子却也是不恼,依旧微笑,好似三月春风轻拂。
“此时还需从长计议,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经过白衣男子的提醒,江子恒此时才彻底清醒过来,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竟然会对着一个男人发呆。
江子恒强迫自己镇定,忘记刚才的事。
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的壮汉按捺不住,“谁要你们多管闲事的,俺懒得与你们废话,俺说这兽皮是俺的就是俺的,天王老子也休想拿去,你们云霁山的弟子武功高强就能随便给人判罪吗?有本事先把俺打趴下了。”
闻言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江子恒又激动起来,这莽汉忒不讲理了,怎可侮辱我云霁派。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老伯如此瘦弱,反看这壮汉高大威猛,只要不是傻子,怎会无故挑衅与他。”
白衣男子眼角笑意不减,对着那壮汉说道,
“这位兄台,若是这鹿皮却是阁下的,失了鹿皮不打紧,反遭人污蔑做了恶人,可是憋屈的紧。”说罢又转向恼怒的江子恒和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老者。“事事无绝对,还是谨慎些好。免得错冤了好人。倘若老者是冤枉的,还需把事情弄明白,才能证明这鹿皮是老人家的,也让大家明白云霁山的弟子也不是不讲理,总要让大家心服口服才好。”
一番话说得壮汉与江子恒均是无语。
钟灵看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决斗就这样消于无形,心想被两人这样鲁莽顶撞依然笑意不减,还能从容的分析利害,晓以大义,一番话连消带打,不禁打消了双方的怒气,还堵住了悠悠众口,免于云霁山的弟子被人冠上倚强凌弱之名 ,当真是利害,此人真是不简单。
“兄台所言极是,是子恒鲁莽,还望兄台赐教。”
话虽是这样说,江子恒还是有些不服气,这事情明摆着的,怎会有错。
那白衣男子眼角向上微挑,挂着些许笑意,绕过江子恒向走向老者,不再理会他内心小小的别扭。
“我只需来问你二人两个问题即可。”
壮汉闻言哼了一声,勉强点点头。老者见那壮汉点头,又看看江子恒,看到江子恒安慰似的眼神,似是再说,有我在,不必害怕,这才唯唯诺诺的点头。
得到二人的许可后,白衣男子这才发问,“敢问老伯,这块鹿皮你是从何得来,有何用处?”
老者小声答道,“这鹿皮是我儿打猎所得,在我寿辰之时赠与我,为我贺寿,我将它视为珍宝,不曾拿出,奈何最近家中油盐吃紧,小老儿这才将其拿出,准备变卖,哪成想……还未到集市,就被这天杀的强行占有……这……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老者径自又哭了起来。江子恒心中不落忍,又是好言相劝,反被老者抓住袖子捂住脸哭起来,眼泪鼻涕抹得到处都是,江子恒竟是不曾嫌弃。
待老者回答完,白衣人转向壮汉,还未等他开口,那壮汉已迫不及待的说道,
“俺是以贩盐为生的,四处奔波,常常露宿野外,故才准备兽皮一张,用来夜里取暖,今日走到这里,生意不好,又口渴的厉害,才来这茶寮喝口水解解渴,俺见着老头在路边可怜,便请他喝口茶水,哪知这老匹夫趁我不备,偷了我这鹿皮欲逃,被我擒获,还声称我抢了他的兽皮,实在是可恶。”
周围又是一片哗然,钟灵神情自得的喝着茶,心想,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执一词,看你怎么断。
白衣男子垂眸深思,带到抬眸时,眼中清亮,来回踱了几步,方才笑着说,
“原委我已知晓,这块兽皮原本是这好汉的--”
“怎么可能,你有何凭证……”江子恒急道。
老者也激动的说,“公子莫要信口胡说,小老儿一把年纪了还会耍赖不成,这鹿皮真是小老儿的。”
话虽被打断,那人却也不恼,语调依旧冷清:“老伯曾说视这鹿皮为珍宝,将它束之高阁,可大家看着鹿皮甚是破旧,还有多处污渍,必然不是老伯的寿礼。”
大伙闻言赶忙去看那鹿皮,果然如此,再看向那老者的眼神也不对了。
“老伯……你……”江子恒一时不知说什么。
“公子……小老儿家中脏乱,即使束之高阁也难免有所损坏,且小老儿懒惰邋遢,这上面的污渍似是小老儿来时无意中弄上的,少侠……你要相信我啊……,这……这确实是我的呀……”
“……这……”江子恒一时也不知该相信谁了,望向白衣男子,只见那人但笑不语。正在迷茫时,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
“师兄,我有一计。”
不知何时师妹钟灵已然站在身侧,此刻她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似是已经成竹在胸,于是便点头同意。
那白衣男子早已看见钟灵,却不想此刻她会站出来主动献计,颇为意外,但表面仍不动声色,静看她是如何行事。
钟灵也看了他一眼,心想,风光可不能都被你一人占全了,我们云霁派反倒落下倚强凌弱、不辨是非的名声,随即扭头对着众人说,“如今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只有找出人证才能断了这桩公案。”
众人奇道,要是有人证早就站出来了,哪里还容得你一个小丫头站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师妹,去哪里找人证呢?”
“人证近在眼前啊。”
江子恒依旧满脸的疑惑。
钟灵嘴角一挑,“人证嘛……就是……”食指在空中虚划一圈,却不想最终指向兽皮,“就是它”
“啊…?师妹……”
“师哥,我能让它开口说话,你信不?”说完,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眼前的人,煞是可爱。
不过江子恒显然认为这个古怪的师妹又在戏弄于他,黑了脸道,“师妹,莫要胡闹。”
钟灵似是委屈,“我哪有胡闹……”
周围又是一片议论纷纷,对着钟灵指指点点,而当事人却毫不在意,神情自若。倒是一旁的白衣男子感到颇为有趣,眼神落在钟灵身上不在挪开,等待着钟灵的下文,他有一种直觉,不会眼前的女子是个疯子或是在开玩笑。
钟灵见众人被吊足了胃口,这才开口向那茶寮的店家说道,“麻烦老伯寻来一块木板。”
张老汉虽有疑惑,却是对着兽皮开口说话新鲜的紧,连忙找来一块木板交予她,钟灵却是不接,冲江子恒使了个颜色,江子恒不情愿的接过木板。
钟灵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蹲在地上,对着鹿皮说道,“鹿皮啊鹿皮,你乖乖告诉我,谁是你的主人啊?”
自然鹿皮是不会说话的额,自然也不会回答她的话。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这女子果然是疯的,只是可惜了这样的容貌。只有白衣男子还在微笑着看着她,仿佛在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有趣的事。
“……咳咳……咳……鹿皮啊鹿皮,你若不老实交代,本姑娘可是要用刑了……”
钟灵发觉周围的人连同江子恒看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同情了,不禁一阵气恼,我可是在帮你这个呆子善后,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就睁大眼睛等着看好戏吧……
“咳咳……大胆鹿皮,如此这般顽固,可别怪本姑娘无情,师兄,给我杖打二十大板。”
闻言不仅江子恒愣住了,众人都愣住了,就连白衣男子也挑了挑眉。
钟灵佯装生气,“还愣着做什么,严刑之下必吐实情,快打。”说完不停的冲江子恒使眼色,此刻江子恒就是再愚笨也晓得师妹必定是有了计划,自己只需配合她便是了。于是抬起板子便向那鹿皮招呼过去。
“--啪--啪--啪--”
此时的众人见他二人如此认真,竟真的开始怀疑这鹿皮是否真的会开口说话,纷纷睁大了双眼,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块鹿皮,唯恐错过了什么。
“师兄,可以停了。”闻言,江子恒虽是一团疑惑,却也是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动。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睛,钟灵歪着脑袋笑着说,
“看我做什么,它已经说完了。”
众人更加惊奇,难道这鹿皮说的话只有这女子才能听见?
“师妹……”江子恒终是忍不住。
钟灵看看那白衣人,抬起下巴冲他得意的一笑,白衣男子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大胆,当众挑衅,但还是极有风度的报以微笑。
“师兄莫急,你且仔细看这鹿皮,被这板子拷打之后,这表层已然出现些许白色颗粒,你可知是何物?”
江子恒仔细瞧去,那兽皮表面被拷打之处果然洒落着些许白色晶莹的颗粒。
“是盐巴。”
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钟灵再次对白衣男子侧目。
江子恒俯下身去,用食指蘸了些许,放在嘴巴里。许久,说道,“是盐巴。”
声音虽无力却清楚。
钟灵向依旧疑惑的众人解释道,“这兽皮之上藏着许多细小的盐巴,平常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在经过板子的敲打之后才会显现相出来,由此可见,这鹿皮的主人必定是经常接触盐巴的人。”
语毕便转向那壮汉,“是我师兄鲁莽,委屈了兄台,还请兄台海涵,这鹿皮确是兄台所有。”
那老头见事情已然败露,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神情沮丧。
从刚才一直无言的江子恒突然起身走到壮汉面前,双手抱拳,“兄台见谅,是在下愚笨,不曾发觉这老者的真面目,还望兄台莫怪。”
那壮汉原本还是气呼呼的,两侧的腮帮子鼓得老高,现在真相已经明了,自己的冤屈得到洗刷,鹿皮又失而复得,本就释然了,又听到江子恒庄重的道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没事的,你也是路见不平,只怪这破皮老头实在狡诈。”
江子恒本来觉得这莽汉五大三粗的,定是仗势欺人的主,没想到他如此豁达,现如今倒觉得他憨厚可爱了。在扭头看那老者,颓然跌坐在地上,很是气恼,被人欺骗的滋味真不好受,更何况还使得自己险些冤枉了他人,实在可恶,本想质问于他,可看到他万念俱灰的神情,又不觉软下心肠,缓和了语气。
“老伯……你为何……”江子恒不知该如何说才是好。
这时突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嚷嚷起来,“呦……这不是集市上的那个泼皮老乞丐吗?常常到处行骗,不知何时有了儿子?又哪里有什么儿子的寿礼?分明是眼馋人家的兽皮,又来行骗,可恶至极。”
那老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煞是好看。
江子恒已然被气的发抖,想是不曾这样被人骗过,已经气到了极致。
钟灵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下次注意就是,何苦与他一般见识,好在没有铸成大错不是。”
江子恒已经不再看那老者一眼,反是那白衣男子走到老者面前,伸手扶起他,又从怀里拿出几锭碎银子赠与他,“想必老伯也是为生活所迫,这些碎银子你拿去讨些营生吧,切莫再如此。”
那老者拿了银子转身拨开人群便落荒而走。惹得人群一阵哄笑,还有人朝他啐了一口。
钟灵轻笑一声,“这位公子还真是宽容大度啊,如此可恶之人还赠与他钱财,就不怕他继续挥霍?”
那白衣男子浑然不理钟灵语中带刺,只是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所能做的,今后如何,就在他一念之间。”
钟灵撇撇嘴,不置可否。
江子恒走上前,抱拳,“在下云霁山江子恒,这是师妹钟灵。”
白衣男子回礼,“在下李余。”
“鲤鱼?那你会跳龙门吗?”钟灵甚感好笑,怎会有人起这样的名字?
“师妹--”江子恒出声呵斥。
李余无奈一笑,“无妨,在下木子之李,留有余之余。此李余非彼鲤鱼。”
“李公子莫怪,师妹顽皮,失礼了。”
“无碍的,钟姑娘冰雪聪明,剑走偏锋,破解了这难题,李某好生佩服。”
“李公子谦虚了,想必李公子早已猜到那兽皮之中藏有盐巴,钟灵当真是班门弄斧了。”钟灵也装模作样的回礼。
江子恒全然不知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还为结识到这样的杰出人物而高兴。
“不知江少侠与钟姑娘欲前往何处在?”李余不经意的转移话题。
“我们打算北上去--”
江子恒还未说完手臂便被钟灵轻轻碰了一下,话语戛然而止,扭头看向她,肇事者却装作无事人一般,待到想要接着说,却已是不便说出口。
李余了然的笑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
江子恒尴尬的笑笑,“李公子保重。”
李余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师妹为何阻止我向李公子道出我们的目的地呢?”
此刻只有江子恒与钟灵二人牵着马走在小路上,实在按捺不住,才向师妹发问,他实在不明白,一向稳重的师妹怎会突然无故对李公子如此避讳。
钟灵不答反问,“师兄觉得李余这人如何?”
江子恒斟酌了一会,“李公子为人豁达,不计前嫌的赠与那老者钱财,心地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钟灵轻嗤一声,“善良?不见得吧,在那老者哭天抢地的时候,他却无动于衷,怎不见他挺身而出啊?反而是在你亮出云霁派弟子的身份后才站出来,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意结识与你。”
“这又如何,这样的人才,能够与他结识总是好的。”
钟灵轻叹,“这人深不可测,不是你我可以妄图揣测的。只怕你我在他眼中只是跳梁小丑。况且就怕他打的是我们云霁山的主意。”
“这--”
“师兄莫要担心,我们避着他些就是了。”
江子恒越想越觉得乱的很,好一会才说,“师妹,无事的,怕是你想太多了。”
钟灵随手挥着马鞭,自言自语道,“希望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每次看到他都让我觉得莫名的害怕……”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只有钟灵自己听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