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裙》七月木子

5、第五章

　　是夜。

　　夜幕笼罩的宫殿带着一股不同于白日的庄重与沉闷，厚重的压抑感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皇宫大院内的一处宫殿之中却是灯火通明。殿内，明黄摇曳的烛光印照着一张明净白皙的脸。烛光下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黝黑深邃的眼眸，泛沉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明黄色龙袍加身，无一不在张扬着此人的高贵与优雅,如果忽略他眼眸里盛满的阴冷，也许你会认为他是个相貌绝佳的美男。事实上，他便是东陵国第十七任皇帝——宴端明。

　　入夏的六月天，如同孩童多变的脸。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传来一阵阵雷声，由远至近滚滚翻腾。

　　踱步至窗前的宴端明，无意识的将目光定格在窗外。也许你会发现，他注视的方向正好是‘挽清宫’所在。不带温度的眼眸深不见底，无人能揣测出他此刻的心思。冰冷的唇线划过一丝狠绝，喃喃道：东陵就要变天了。

　　随后收回目光，几步走至书案文榻前。又像想到些什么似的，挥手屏退左右。不一会，原本呆在这里的三个太监和两个宫女训练有素的消失在他面前。眨眼间，一身穿黑袍的男子悄然无息地半跪在他的书案前。

　　“炎王最近可有动作？”宴端明平静的眼眸直射在低头屈膝的黑衣男子身上，波澜不惊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皇上，炎王最近并无动作。只是，近来去‘挽清宫’的次数明显增多。”感觉到投射在身上的目光，黑衣人一脸镇静的诉说着事实。

　　“哦，是嘛。”宴端明在说这话时，明显能看见他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悦“这么说来，朕那个好弟弟如今倒是羽翼足渐丰满了？哼，有趣，有趣。”明面上是在笑，可是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阴狠，听着很是让人心颤。

　　“去吧。”薄唇轻启，黑影即刻消失在眼前，速度快的不禁让人产生一丝幻觉。

　　“来人。”门外一个年长点的太监闻声，推门而入。

　　“传朕旨意。炎王世子宴城歌两年前体弱多病，朕念其父王战功伟绩。特将其安置于静心小筑内静心修养，现如今体貌安然，已无需再加看护，遂将其遣送回府。”待宴端明说完，半眯的凤眼里早已闪过一丝杀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的麒麟符被紧紧的攥在掌间，若是换做普通的玉器配饰，恐怕早就被他捏碎了。然而，此刻正安睡于榻的宴城歌不知道，他以后的生活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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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静心小筑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炎王世子宴城歌两年前体弱多病，朕念其父王战功伟绩，特将其安置于静心小筑内静心休养，现如今见其体貌安然，已无需再加看护，遂将其遣送回府。钦此。”宣诏的太监见依旧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的宴城歌很不客气的蔑视道，“小世子爷，皇恩浩荡，您还不赶紧的领旨，谢恩呐。”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子将跪在地上神游天外的宴城歌拉回了现实。

　　“谢，谢皇上，恩典。”尼玛，还好我前世看过电视，不然的话，谁会行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礼啊。宴城歌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接过圣旨，看着走远的一行人，很是鄙视的吐槽。

　　“世子爷，太好了，太好了。”接过圣旨的宴城歌刚转过身，就看见身后七八个人激动的表情，就差要掉眼泪了。想想也是，这些人和自己一样也是被软禁于此，说难听点就是蹲牢。现在一下子得知被释放了，怎能不兴奋？还好我是穿的，否则要我呆在这里两年多，我非疯了不可。

　　“世子爷，奴婢，奴婢终于能回王府了。”收拾停当的小萝带着宴城歌站在静心小筑的大门口，抬头望向远方，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是啊，我们终于熬出头了。”宴城歌望着停在一边的马车，也是一副激动的不能自抑的表情。要说，他来这边都大半个月了，还从来没去过王府，也不知道里面环境怎么样，每次都会听小萝提到，时间久了不免一番好奇。尤其是小萝提到的那个厨子。按小萝的原话说，‘蔡邕师傅的红烧肉做的，那叫一绝！’。一向挑剔的小萝都称此人厨艺了得，那就一定不会有假，宴城歌坐在马车上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憧憬：哇，还真是期待呢！幸好此时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然这张脸就丢到家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行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车外传来热闹的叫卖声，宴城歌好奇的将头探出窗外，看着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宴城歌从心底生出一丝暖意来，没办法，他就是喜欢人多的地方。放眼望去：有卖绸缎的，卖饰品玩意儿的，卖豆腐的，玩杂耍的等等。但是最为吸引宴城歌注意的就是卖冰糖葫芦的，看着那一串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再想到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不由得垂涎欲滴。

　　“停车，停车。”宴城歌大声地叫道，惹来行人的侧目以及丫鬟仆人的不解。

　　“世子爷，您要干什么？”走在后面的小萝，快步走向停在一边的马车，伸出白葱葱的玉手轻轻地掀起帘子。

　　“我要下车。”此刻的宴城歌看上去就像个任性的孩童。

　　“不可！世子爷，外面存在很多未知的危险，您不能贸然下车。”宴城歌的要求被小萝一口否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萝姐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宴城歌自是懂得。然后，摆出一副撒娇的嘴脸，满脸委屈的表情。那模样真有种你再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好好，奴婢算是怕了您。”怎么让她碰上这么个主子。每次只要不称着他的心意，他就给你来这么一手。虽说是失忆了，但是，这个毛病可是一点都没变。小萝真有种无力扶额的感觉。

　　“现离王府，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你们留下两个人，其他人就先回去吧。另外，你们将此事，尽快汇报给王爷。”小萝转身吩咐停在一边的几个家丁。听见小萝的话，宴城歌差点没一蹦三尺高，此时的小萝在他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萝姐姐，你真好！”宴城歌用他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说道。

　　“世子爷，您真是嘴甜。”一声‘小萝姐姐’，叫得小萝眉开眼笑。

　　“小萝姐姐，我要那个。”宴城歌才不管小萝优雅的步调，一双白嫩嫩的小手直拽着小萝往前跑，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两串了，更是心急。

　　“世，少，少爷。您慢着点。”注视着吵杂的人群小萝心知不妥，立马改口唤宴城歌为‘少爷’。宴城歌一心都扑在冰糖葫芦上了，根本没有心思回味她的那声‘少爷’叫的有什么深意。

　　“作死啊？哪个不长眼的下作东西感撞本、我。”由于一时着急宴城歌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与一迎面而来身穿紫色华衣的少年撞了个满怀。由于惯性，宴城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小萝眼明手快地将宴城歌扶了起来。一脸紧张的问有没有摔疼。

　　“没事的，小萝姐姐。”宴城歌一脸温和的出言安抚小萝。在得知主子没事后，小萝才放下心来。

　　宴城歌看了看对面，同样被他撞了个踉跄的少年。看样子那个少年也该有十三四岁了，与小萝差不多大。长得倒是俊俏可爱，只是眼睛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跋扈。对此，宴城歌有些不喜，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决定率先道歉。

　　“那个哥哥，对不起。你没事吧？”奶声奶气的童音再配上漂亮无害的笑脸，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观望。在看到对方一脸的猪哥相盯着自己的脸，努力压制心中不悦的宴城歌真想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人。看什么看？小心眼珠子掉下来。宴城歌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呦，原来是个小美人，长得还真漂亮啊！”宴城歌见他嘴里吐着轻佻的话，还一脸不怀好意的朝自己走来。心里就是一阵恶寒。尼玛，老娘活了二十几年了，还ＴＭ的第一次被人调戏，更郁闷的是，对方竟然还是个满面猥琐的小屁孩？！

　　随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宴城歌的心情也越来越差。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那个紫衣少年。

　　“小妹妹，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紫衣少年弯下身来，细细地打量着宴城歌那张精致到有些过分的小脸。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要做什么？”开什么玩笑，自家主子当街被人调戏，这事要传出去那还了得？小萝与身后两个家丁几乎想都没想，一脸气愤的挡在宴城歌的面前，不让紫衣少年有机可乘。

　　“我是男的。”宴城歌很无语的看着得寸进尺的紫衣少年，少年刚准备摸向宴城歌小脸的魔爪定了定。

　　“男的？！”宴城歌看着他一脸吃惊的表情，以及差点因为自己说的话而闪着的舌头，心里一阵暗爽。

　　不等紫衣少年开口，小萝挺身而出一脸正气的对他说道：“这位公子，刚才之事。我们家少爷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听了小萝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有反应了，作为合格的围观者，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对紫衣少年指指点点滴。只是，人家紫衣少年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继续为所欲为地扬声道。

　　“呵呵，你不出声。本公子都要忘了，原来你也是个美人呢。”紫衣少年露齿一笑，十足的地痞无赖样，说完还准备抬手去占小萝的便宜，小萝哪见过这阵势，脚下一软瘫倒在地。宴城歌成功地被他贱到掉渣的笑脸，激怒了。

　　“小萝姐姐！”

　　我靠，老娘我今天不揍你，你就不知道我文武双全！

　　就在紫衣少年将他的猪蹄以０．５厘米的距离正欲与小萝美丽纯洁的容颜来个完美接触时，突然被一股力量狠狠地踹翻在地。紫衣少年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腿坐在地上，眼里杀意毕露。

　　“刚才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贱人踹我？”带着满腔怒火，紫衣少年一副欲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吓得人群四散开来，唯恐波及自己。

　　“揍得就是你！”不理会众人惊吓的目光，宴城歌三步上前，一脸霸气的拍了拍紫衣少年略显呆滞的脸“唉，你妈没教你，不要仗势欺人吗？就算是欺了，你也不该一个人出来啊？就你这样子可是会吃亏的哦。”宴城歌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里面还夹杂着‘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同情，为了能够表演得生动些他甚至还一脸失望的叹了口气。见此一幕的众人，无一不倒抽一口冷气！这叫什么？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你！”紫衣少年瞪着双大眼，一副快要当场气绝的表情。想不到他堂堂的东陵二皇子，竟然被一牙还未长齐的孩童当街羞辱！！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精彩’，宴城歌向来就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只要他的驴脾气上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顶用。看着不知悔改的紫衣少年，宴城歌只觉得气得牙痒痒：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一脸不知悔改的拿那破眼珠子瞪我！这分明就是挑衅！

　　如果紫衣少年此刻知道自己被曲解的意思。非两眼一抹黑，一口气抽过去不可！

　　“喂，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宴城歌向大脑短路的两个家丁勾了勾手，两家丁一脸惊魂未定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来！”宴城歌不爽，后果自负。

　　听见喊声的两家丁浑身一怔，快步向他走来。

　　“少，少爷。您有何吩咐？”家丁直挺挺地站在宴城歌身后。

　　“呵呵”此时依旧坐在地上的紫衣少年，还未回过神来，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笑的格外灿烂的孩童。竟感觉有一种莫名地寒气从脚底升起，直逼天灵盖。“给我，狠狠地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起初紫衣少年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红润有光泽的小脸瞬间煞白：果然，预感什么的，真的有！！

　　“啊！！！”惨叫声太犀利了。透过人群直接闯进宴城歌的耳朵里。只见，他摸了摸被吓到的小心脏，一脸从容淡定的向惊吓未定的小萝走去。

　　自动忽略身后让人揪心的杀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