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安琪跺一跺脚,继续回房写写画画。刘洋瞟着她偷笑,她写字的姿势还真是端正阿,全神贯注的模样和因思考之后发热的粉嘟嘟的小脸,像极了小学生!很短的碎发随风摇曳,飞舞翩翩,原本单调而整齐的写字台上零落的方着几本书,每隔几业都插着书签,红黄绿蓝交叉贴着的。粉色的窗帘随机的落在一只像框上,镶着的照片是前几天宿舍集体一起拍得。再转眼向四面八方,好正常的房间,正常得不正常了。除了吃穿用行的东西没有一点点多余的,连自从剪了头发之后换下来的衣服都全被希柔的搜刮走了,而她也好像丝毫不在乎,毫不犹豫就把那些至少让他们看来是价值连城的衣服送给希柔了。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得吗?还有那么自然飘逸的长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剪了,女生不是最爱惜的自己的头发吗?为什么她那么与众不同,她的性格总让人觉得虚无缥缈上善若水,她从不提起她曾经的生活,虽然他们三人或多或少听说过关于她的身份的谣言,网上也有不少简介,但还是是懂非懂,含糊不清,而她自己也像是有意躲避,三人便不约而同地从不问她的过去,若无其事的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她看她看得出神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
“我就那么好看?看了那么久”猛地抬眼就对上了安琪狐疑的双眼,某种情愫在胸中跌宕起伏,刘洋脸唰的红了,像被人发现内心埋藏的最深的秘密,狼狈的落荒而逃.
安琪莫名其妙,左手揉揉右手手腕,写了那么久的字,手也开始发软,眼睛因过度专注而酸痛,闭眼休整一会儿.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缓缓上升的水汽泡泡映入眼帘,在强光的照耀下泡泡里闪现出像彩虹一样的丝条.安琪一睁开眼看到的是很小很多的水泡,本来簇拥在一团,慢慢的分散开来,有的炸开蹦出无数更下的小水滴,洒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有的越深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很快眼前一片空蒙,只存留着湿润的空气,正要继续写字的时候,两只圆鼓的大气泡浩浩荡荡的扬起来.那两只气泡始终紧贴在一起,不离不弃,不分不散,最后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同时爆裂.”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安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最近在网络上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诗.
“喂,你就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到的嘛!”一个稚嫩童声吸引安琪起身望向窗外。原来是两个五六岁般年纪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吹得气泡,分别背着红蓝崭新的书包,应该是刚放学回家。
小男孩拧紧泡泡玩具,看也不看女孩一眼,径自向前走,末了还说“我不是喂,我是你哥哥,叫我哥哥。”
女孩嘟着嘴,跟着走,“我叫你哥哥,你就会教我吹这种泡泡吗?”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低迷,只剩下女孩长长的马尾辫在空中有节奏来回拍打。
好熟悉的画面感,当年自己也就是这样对靖穷追不舍,死乞白赖的要他教自己做着做那,而靖要么是不顾一屑的转头走掉,要么就是专心致志的自娱自乐,耐心好的时候也会和自己闲搭几句。
安琪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了他,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心念念的都只有他一个人,什么时候他在自己的舞台上悄然退去。她只觉好笑,那时候怎么会那么喜欢她,她不算骄傲但也没到会对别人穷追猛打的地步,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越想忘记的东西越容易浮想联翩。想起那个从家里出来的艳阳天,天空没有一丝阴霾,这与她平时见惯的离别日很不一样,后花园的花也格外的热闹。那天收拾好行李后愿以为自己会独自黯然逝去的,未料下了楼就看见靖悠闲的喝着卡布奇诺,华尔街日报被他翻来覆去的品读着,似是有些不耐烦,但仍让人觉得高贵优雅,果真继承了did的优良基因,安琪这样想,甚至还在想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再走。
靖发现了她,脸上的不耐烦之色也隐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问道“起来啦!”眼镜顺便瞟到了她身旁的行李箱。
“我要走了!”安琪还是下定决心跟他道别。
“去哪儿?”没有不耐烦的脸色又看起了报纸,轻描淡写的问她。抬眼看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手上还拿着机票,机场的大名捏在手上很醒目。起身说“我送你去机场。”安琪哑口无言,他不是该拦着自己或者通知dad和苏吗?
结果他在车上跟她说他回亲自告诉威廉和苏她走了。
接着就问她要不要钱,她拒绝了。
更离奇的是他居然异常的多话,谈笑风生的和她谈天说地。
最后在检查站的最后一刻他告诉她,有时间一定要回来,他等她。她居然读不懂他说的话,读不懂他一系列的行为反差,其实她一直都读不懂他,他是她最难学习的一门功课,每当以为快要吃透了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千回百转的迷城。猜不透就干脆不猜,反正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既然他不喜欢,那自己就退避三舍敬而远之,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的死缠烂打,因为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自从自己的身世事件爆发后,那个自以为强的自尊心就时时在她身体里兴风作浪,稍闻到一点点的危险气息,自己首先保护的就是那颗小小的自尊心。
三年前,因为自己的身世尴尬她义无反顾的远走高飞,三年后,因为自己的婚姻阴谋她不假思索的逃之夭夭.”安琪,你这逃兵!”耻笑一声,自己对自己说.她不敢去面对这些事实,不敢面对被自己的亲父丢弃的事实,不敢面对被自己的养父利用的事实,不敢面对靖不爱自己的事实.又或者是想在众叛亲离众人负我之前她先行离开,避开血淋淋的现场。
“安琪,从今你就是一个人了!”拉开自己紧绷的脸,这种自我嘲解总有一种悲凉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孤独感如影随形,就像她最爱的那中文歌一样,“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我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谈话写信,只是心又飘到了那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一个人多好啊!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因为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一个人多好啊!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对自己任性对自己撒娇可以愤怒可以伤感可以欢笑可以哭泣,可以爱自己也可以恨自己,可以爱惜自己也可以残害自己,一切都在自己心底,谁也管不着,谁也看不到。
一个人多好啊!不需要别人记挂自己,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放不下。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在这世界踽踽独行,在路上结了伴,久而久之,就生了情,有了爱,如果这条路上只有一个人呢?就可以摆脱爱恨情仇的枷锁吗?
肥大的圆珠笔芯与光洁的纸面摩擦的沙沙作响,摩出一个个圆润饱满的中文字,窗外静悄悄燃起了万家灯火,放下笔,伸个懒腰,摞开椅子,走出房间。走廊间一片漆黑,套间里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安琪并不觉得奇怪。王艳参加了学生会组织,学校活动丰富多彩,举办的次数也不胜枚举,当然这也需要一个强大的组织和一群强大的工作人员支撑起来,而王艳恰好是这个强大的人,她从大一初出茅庐的小喽罗到大三干练果断地学生会主席,一步一步爬的也无不饱经风霜历经艰难。希柔则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弱柳扶风,引无数男生怜花惜玉,她却在各种风月场所混得如鱼得水不亦乐乎。刘洋呢?刚刚不是还在吗?不用猜了,大概去找女朋友了吧!
安琪来这学校好几个月了,除了室友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冷若冰霜心高气傲特立独行的大明星,班上的同学不是跟她绕道而过就是漠然视之,她也从不主动与人交好,在班上尽力的低调,偶尔有点交集的人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倒也一扫了在那些同学心目中对她一贯的印象,觉得她也挺平易近人的,却始终保持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程度。安琪还是以前那个安琪,朋友不多却真诚,不刻意接近但也彬彬有礼。
作业写完了,倒杯水,假以休整片刻,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点什么。
前些日子埋头苦干,准备考试,这一喊停居然有些猝不及防。明天就十一了,放那么长的假,该做些什么呢?
算一算手头上的资金,可是一天比一天少啊!
十天?能赚多少钱呢?怎么赚钱呢?
咕噜咕噜,一杯满满的水早下肚了都毫不自知,一个闷吞居然惹得肚里的水向上涌,呛得眼泪都逼出来了。
门锁有细细碎碎的小噪音,门外者摸索着把钥匙插进锁孔,好不容易顺畅的拧开大门,屋内任是一片漆黑,摸索着向前走,“阿!”一声尖叫。
“阿!”令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一片咳嗽声,刚刚呛着的喉咙一下子通顺了。
“你怎么不开灯的阿?”刘洋一只手摸向按钮,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
电灯哗的一下全亮了,灯火通透,安琪一时不适用,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双眼微眯着,弯成曰芽儿型,额头紧蹙,前面的刘海遮住了皱痕,扬起手遮着明光,回答“我只是出来喝杯水而已,懒得开灯。对了,你不是出去约会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安琪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刘洋特意观察了她的眼睛,再明朗不过了。恩了一声,说“你不饿阿,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又顺手把提着个袋子给她,“里面全是你爱吃的!”
安琪受宠若惊,肚子也即不争气的咕咕叫,傻呵呵的笑“呵呵,我都忘了,谢谢你哈!”说完兴高采烈的接过她手里的盒饭,一大步就跨到沙发上,刻不容缓的翻开袋子。
刘洋也缓缓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前,悠悠坐下,徐徐的开口,“我说你也不能老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得多和别人走动走动,有点社交吧!”当她发现安琪孤僻的性格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她曾经是那样华丽的明星,居然丝毫不懂人情世故,这要怎么混咯,还是在硝烟四起风声八面的演艺圈,她居然还可以混得风生水气,这太不可思议了。
安琪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塞了一大口饭进嘴,声音含糊不清,“我也想啊,可是没人理我?”把边咀嚼的饭吞下去,眼睛来神了似的看像他,“你消息灵通,你知道哪儿有兼职不?”
刘洋被她问得傻了眼,“阿,兼职 ?”,又哀叹起来“这年头的兼职哪儿好找啊!中国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劳动力。”
安琪捞捞头,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要是毕业找不到工作还是得打道回府。
“咦!”刘洋脑袋闪过一个念头,又很快打消了。
安琪从他的表情中得知他肯定有问题,“什么事?”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阿?肯定有事?”
刘洋执谬不过,告诉她“我有个朋友,他是街舞社的社长,上次招人呢!听说他们演出是有费用的,而且还不少哦!”扫了她一眼,看到她颇有心动的样子,“你是名人,不会也干这个吧!”
安琪脑海划过一个邪念,接着说“名人怎么了?名人就不吃饭不喝水拉?说不定他会因我是名人,工资会高些呢?”
没想到她这要的人也会如此爱财,刘洋小声咕隆了一下“爱财鬼!”
安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上仍挂着那一抹邪笑,生活费终于有着落了,跳街舞,练了那么多年的舞蹈和学了不少武功,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清晨整个城市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安琪就把刘洋连哄带骗的拖起来,让她帮忙联系那个社长,打不得骂不得,刘洋被她搅得鸡犬不宁,还必须认栽,认识她算她倒霉。
安琪急不可耐的跑到舞蹈室去见社长和其他成员,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社长并非想象中非主流的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也没穿着吊儿郎当的奇装异服。相反地,全身上下干净整洁,合身的休闲装支在身上很得体,衣服颜色很淡,衣袖略微上卷,显得精神干练,头发不长,很流行的一个发型。不知怎地,见到他第一眼不自觉地想起了靖,15岁的靖也是这样的。
男生很热情大方,看到安琪是留学生,以为她不懂中文,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街舞社社长,刘易洋“看来这么多年英语学得挺好的。
安琪微微一笑,用比他说英语还要流利说中文“你好,我是安琪。“后面几个穿的让安琪觉得很猥琐的男生吹着口哨,呼出一个音”喔!“
刘易洋眼角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浮出满脸阳光灿烂的微笑,“你中文说得真好。“心里对这个新成员是极为满意的。
“谢谢,你英文也说得很好。“安琪对他也是很满意的,不过还是用她一贯和陌生人说话方式既礼貌又疏远的口吻和他寒暄。
男生的教养也很好,不卑不亢不即不离的和她招呼,“也谢谢你的夸奖了,欢迎加入四射街舞团。“主动伸出右手。
安琪也回礼,握手的时候觉得他的手平稳有力,因为对方是女生稍稍降了力道。
四射街舞团成员大部分都是男生,有正常的有古怪的,还有几个女孩子,一个娇俏可人,一个身材惹火,另外几个面容姣好,看样子水平还行。不过还是那个社长长得最能入她的眼。一一招呼了他们,准备回去上课,临了,那社长问她”你今天可以上台吗?“心想她见过那么多舞台,应该不会怯场吧!
“可以“安琪也想早点开始工作。
“那你今天下午三点来舞蹈室排练,晚上就要登台了!“社长通知她。
安琪点点头,和刘洋和他们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还不时有辆车穿过,本来就拥挤的道路造成了交通阻塞,安琪挽着刘洋的胳臂,靠得很近,有人挤安琪,把她推到自己身上,身体所有的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这让刘洋很不舒服,吞声踯躅不敢言。
安琪看到他阵红阵白的脸色,轻声问她“你怎么啦?“
居然被她发现了,刘洋羞愧难当,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的说“没事“
然后安琪目光散射到四面八方,“刚刚那个刘易洋好像一个人哦!“
安琪很少会评论一个人,刘洋不免觉得惊讶,问”怎么?对他感兴趣?“
安琪表情复杂的笑笑说“不是.”
刘洋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有点小赌气似的问她“那你怎么记得他的名字,我记得你记忆力可不怎么好?”
安琪看着她,觉得很好笑“你和他的名字中间只差一个字,你不知道吗?”
刘洋哦一声,好像真是这样,自己误会她了,更觉得尴尬了,这次完全不敢抬头。突然想到她说像一个人了是吧?这是她第一次说她认识的人,什么人啊?像刘易洋,那就是一个男生了,她记住了他,证明他对她很重要。刘洋暗潮汹涌,抓住一根稻草死死不放,而这个稻草也同样的在她心里挠痒痒,弄得她几节课都心神不宁,当事人毫不知情,聚精会神地望着多媒体电脑。
晚上排舞的时候,安琪也只在专心于按照要求练舞,两耳不闻窗外事,同事打招呼便客气的回应一声。说实话她真的很喜欢看刘易洋的背影,真的很像靖,虽没有靖身材高大健美,但他就像缩小版的他,他们的面貌截然不同,可一言一行如出一辙,有异曲同工之妙,安琪练舞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恰巧他反过身撞上双眼,安琪立马眼神流转,生怕他生疑。